第87章 蹊蹺

「不若清心寡欲，參玄論道。在老莊之中，多得是相關境界可供參考。」

「最初借老莊之言，做上三品以上嘗試的時候，那些文士期望的是化身『名士』，雜以神仙之說，舉霞飛升。所以當時造出來許多神仙故事，列仙傳、搜神傳都是為此做的準備。」

「有文士專程與隱匿行跡的冷月宗，展開十餘場論談。根據野史、古書，為妖仙道釐定『天地神人鬼』五等位格，使其有跡可循。」

「並通過已經證實可行的妖仙道，重建修行體系。」

「白虎通義就是其中的重要著作，不但參考黃老，又將儒家經義進行發散，並提出所謂『天人感應』之說。」

「天漢能夠強盛，靠的就是釐定成功的妖仙體系，與作為輔助的文士體系。」

「妖仙道很是出了幾個能夠達到地仙的人物，雖受天妒，都英年早逝，但比之文士的萎靡，要好上太多。」

「在人等之後，神等文士以『神仙』形象嘗試進入神仙境界，卻因為接近正統大道太近，而受到了污染。數以百計的文士發瘋之後，身體發生不同程度的異狀。」

「或是長出十幾個不同動物的肢體，或是身體關節扭曲，行走只能爬行，如此種種不一而足。並且四等以下，沒有嘗試進階為神等的人，他們的文石不同程度的受到污染。」

「所以最初以白虎通義為考核標準的文試，逐漸變成考核『五經』的考試，就是為了抑制被王弼大賢命名為『心魔劫』的污染。」

「時至今日，還有文士，因為心志不堅，走火入魔，而被驅魔士當做妖魔殺掉。」

陳川有一萬個槽，在心中不知如何吐起。

「當今的那些神仙是根據什麼，進階為神仙的？」

范夫子經過了一瞬間的茫然不知所措后，說道：「既然正統大道已經被污染，就只能走旁門左道。」

「他們為了逃避污染，繼續篡改庄老之言，『補正方』『妖師符籙』等，也因此應運而生。」

陳川啞然失笑：「怪不得揚夫子說，他們是披了一層老莊的皮呢！」

「原來有此等跟腳。」

范夫子見話題岔的如此之遠，又將話題拉了回來：「所以揚夫子的重要性在於，釐定五經秩序之後，能夠通過五經簡直出一種玄之又玄，獨屬於儒的超越之道。」

「他雖大部分引用庄老，但是所依據的還是最關鍵的『經』。」

「這也是揚師忍不住要來見你的原因，你上次寫的『太極圖說』，使他覺得，你可以替他補全文士之路。」

陳川暗嘆一聲，「太極圖這段，不知道花了我多少力氣，才記下。讓我幫他補全文士之道？難道要我將伊川擊壤集、皇極經世書、、先天圖、橫渠易說統統抄過來嗎？這些著作，我哪裡記得！」

他嘆道：「所謂太極圖說，也是神人所授，以我的本事，又哪裡有能力寫出那麼高深的東西。」

「就請你轉告揚夫子，不要執著於儒，諸子百家，九流皆可為文士養料，『文』從來不是儒者獨有。」

「楊雄墨翟，若只聽孟子之言，確實是『無父無君』之禽獸，但你又不是孟子，不必與時人進行有關於『道、墨』兩家的辯論，何必被孟子拘在裡面，那樣的話，就算你詮釋的孟子再好，也不是孟子。這樣下去，你既得不了孔孟，也得不了自己。」

這話聽得范夫子心直打顫，若此言出自宿儒之手，他還不會這麼驚訝。

王玄『論衡』可是把當時文士經典著作都駁斥了個遍。

可這人還未及冠！

范夫子也不由起了愛才之心，他循循善誘道：「這枚棋子你還是收下的好，若是惡了揚導夫子，你甚至在若城找不到一個願意教你的夫子。」

「你現在還未讀過幾本書，當你通五經之後，你就會明白至聖之道的博大精深。」

陳川還來不及反駁，范夫子直接將白子丟在地上，撒丫子跑了。

「我會告訴揚導夫子，你已經答應了。」

陳川無奈的將白子撿了起來。

雖然他與揚導，有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但這不代表他『揚導』本人有太大的意見。

揚導所說的沒錯，他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名頭，不是因為他自己自吹自擂，而是代表了很多人的價值取向。

陳川拿起孝經，越看越煩，乾脆將書丟下，找出來一根棍棒，耍了起來。

雙手執棍，往下用力一砸，又彈了起來，震得手疼。

他將院門鎖好，進了自己的屋子，戴上妖仙面具，化身一隻普普通通的猴子。

吸納在身體里，滾滾的血氣瞬間變了九變，體型還未變，力量已強了兩三倍。

他揮動木棒，在狹小的屋子裡騰轉挪移，避開擺放屋子裡的物品，不斷遊走扭動，最終用力一棒，打到地上。

那棒子中心開花，木絲劈裂。

「陸青突破之後，給予我的氣血，都是一些與靈性緊密相連的，倒省了我許多麻煩。」

「看來，就算聖靈功和文士之路，一時之間無法修鍊成功，也可以通過猿魔變，進階鬼等。」

但陳川也知道，這東西暫時見不得光，除非有一天，他有了五行盟的關係，通過正規取得獲得妖仙面具，這才可以暴露自己修行『妖仙』道的事實。又很難解釋，為什麼自己剛剛修鍊，就達到了很高的境界。更難解釋的是，名為『猿魔變』的根本功法。

所以這東西註定只能當做底牌，好好保存。

「聽那幾個驅魔士說，猿魔宗曾經鎮壓過冷月宗、光明寺。絕天地通之後，想必有人重建了修行之路，但是又因為距離正統大道太近，而被污染。」

「這冷月宗和光明寺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那麼正統大道到底是什麼？儒家經典既然可以作為壓制污染，或者說抵禦污染的外皮，那儒家經典就絕不是正統大道。」

「道家？道教？陰陽家？神仙方士？既然正統大道已經存在，為什麼非得再造成來一些，既然正統大道不存，又為什麼被污染？」

「顓頊氏絕天地通在三代之前，也就是說絕地天通之後之後，才有夏商周，但這無論是春秋還是尚書，都未提到有關於妖魔的事情，很有可能在絕地天通之後，神魔就已經遠去。那劉師傅所說的那席話，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刻意凸顯猿神宗存在，傳說被他當做現實，講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