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張棋之謀
「怎麼了嗎?」
江詞明知故問道。
段晏安眉頭微蹙,把欲要去坐他對面的人拉回到了懷裡。
「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他直言道。
江詞一臉驚詫地望向他:「……沒說什麼。」
他收緊了環住她的雙臂,俯下身來,下頜緊靠著她耳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淡然囑咐她:
「你不想說也行……但是不要牽扯進他們的任何事情中,知道嗎?」
她聽著他的語氣,心裡就慌。
「徐大哥和江樹是認識的……」江詞眉頭微擰,轉而看向他,如實招來,「而且他還不知道我認識你,所以才叮囑我小心點兒。」
段晏安眼底逐漸明朗,輕笑反問:「小心我嗎?」
江詞隨即心虛地垂下了眼眸。
「他們不了解你,會說你一些不太好的話……所以我不想告訴你。」她喃喃而語。
他低聲輕笑著。
「……我不在意這些話,你不用瞞著我。」
江詞卻沒有因此而放下心,只是抬頭望著他,慢慢伸出了手,如他一樣,手指觸碰到他的眉眼,隨即輕輕撫著。
「書上說,沒有人會喜歡聽別人的詬病……我也不喜歡。」
段晏安笑意木然,目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她似乎總能輕而易舉地尋到他心底最軟的位置。
他緩過神來,拿下了放在自己眉間的手。
突然,一張紙條便掉進了她的領口。
段晏安眼見著一片緋紅,瞬時爬上了她的雙頰和耳垂。
江詞立即別過了頭,她能感受到那紙條緊貼在自己胸口。
「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
「我馬上去!」她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隨即起身,可剛走出沒幾步,她又停在了原地。
原是那紙條已經掉進了更深處。
江詞無奈地深呼了一口氣,才繼續向樓上跑去。
段晏安眼底掩著笑,下意識地抬手撫眉。
而跑進房間的人,脫掉外套,解開了扣子,才拿出了那張紙條。
隨即又是一頓迅速的操作,還用手給自己發燙的耳垂降了降溫,才向著門走去。
待她打開門,段晏安已經站在了門口。
江詞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看的紙條遞給他。
他接過紙條,微涼的手指隨即觸及了紙條上殘留的溫熱,眸色隨之一頓,停愣了幾秒,他才定了定神,打開那捲成條的紙。
江詞還是好奇佔了上風,立即伸長脖子,往他手裡的紙條看去。
「樂舞廳……」她喃喃自語,「為什麼要找文曼姐?」
段晏安的眼底卻是凝了寒。
這是想利用她打探我的消息?哼……想法是挺不錯。
「我方才說,不能牽扯進他們的事中,你可還記得?」他轉而看向身旁的人。
江詞立即點點頭應答。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能去舞廳找他們。」見她神色憂慮,他又放輕了語氣,「還是說,你想去?」
她抬眸望向他,輕嘆了口氣:「見一下也不行嗎?」
段晏安靠近她的手,繞過其腰間,將人抱向了自己。
「當然可以見,我陪你去……好嗎?」
她的憂慮頓時消散,眉眼間也有了笑意。
「好。」
在這場還未開始的較量中,段晏安就已經毫無懸念地碾壓了。
他唇邊含笑,隨即俯身靠近,極為克制地輕吻於那微微張著的絳唇。
心底自是不願僅限於此,但是他們之間還不算真正開始,很多事不能急於一時。
「……去休息吧。」
江詞看不出他的剋制,只是像平常一樣,輕笑著答應他。
很快,公寓里又安靜了下來,而段晏安也已經回了書房。
數日後,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的首戰,以南方告捷收場。
消息也很快傳遍了全國。煙都的大街小巷,賣報聲格外清晰,街上來往的行人都手持著一份報紙。
在督辦樓里,張棋亦是看著報紙,心情極度複雜。
「司令,段少帥來了。」門外的人忽而稟報。
他把報紙丟在了案上,冷聲道:「他來作甚?」
「不清楚。」
報信的人話音剛落,人已走了進來。
「張司令,還在忙?」段晏安自顧自地坐到了一旁的沙發。
張棋手指相扣,手肘抵著桌面,面色還是做足了功夫。
「段少帥突然來訪,所謂何事?」
段晏安則輕鬆倚著靠枕,淡笑道:「這煙都如今的主力雖是張司令,但是張司令私自押走我此前抓的人,一句未過問於我……怎麼,我如今就是個擺設了?」
「……段少帥,那人可是牽涉了那群暗地裡鼓動人心的人,我當然要押走。」
張棋亦是硬氣。
「就算如此,人是我抓的,自然是由我處置。」他站起了身,面上早已沒了笑意,「張司令雖位於了煙都首位,但也不是獨權……今日就把人送回原位。」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段少帥……」張棋悠然笑出了聲,「那人左右說不出些有用的話來……我已經命人於今日午時槍決。」
段晏安眼眸一沉,神情似有輕蔑地挪開了視線。
「張司令這是要拿我抓的人,殺雞儆猴?」
張棋抬眉點頭,瀟洒地往後倚著靠背。
「那群狡兔三窟的人,需要點兒警示……此人正好合適。」
他抬眸冷視,與他不願多說一句,隨即冷笑回道:「那就祝張司令……如願以償。」
說罷,他便轉身而去。
張棋眼底的笑意也慢慢轉為了狠厲。
段晏安剛走出門,方仕霖身邊的丁毅,也正好下車而來。
「段少帥。」丁毅隨即鞠躬行禮道。
他掃視了一眼,輕點了一下頭回應,便繼續向自己的車走去。
車子很快開出了督辦樓。
「少帥,我們要救那人嗎?」顧之從後視鏡望了一眼後座的人,請示道。
段晏安撫了撫眉,拿著報紙的手輕敲著。
「不去……張棋表面是為殺雞儆猴,但引蛇出洞才是真,他等的就是那群來救人的。」他又拿正了報紙,目光掃著上面的文字,繼續道,「若是我們去,他想安什麼罪名到我們頭上,我們也無可脫身。」
顧之隨即會意。
而今他們都備受牽制,若是再讓張棋尋到一點兒機會,那就真的要被壓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