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洪荒四凶

聽到兩位神仙醒來的對話，楊小否差點無語的背過氣去。

兩個神仙在青松下也不知道對弈了多長時間，結果都走神睡著了。

「咦？這裡居然有個人，怎麼打扮成這樣？現在是什麼年份了？」

終於兩位神仙抬了抬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楊小否。

「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青龍神仙開口問道。

「是一隻，哦不，是一位叫白澤的老先生，帶我來這裡的。」

「白澤聖師？他老人家又來這裡了咦！小子，你身上好大的陰氣，原來是太陰玄體啊！」

白虎仙人拿鼻子聞了聞，就抖出了楊小否的底細。

「早聽說白老師要收一個天衰造業，太陰歸玄的極品徒弟，彰顯一把自己逆天改命通天能耐，你不會就是他所指的徒弟吧？」

楊小否一臉黑線，果然白澤收他為徒不是啥好心，原來是要拿自己當試驗品。

楊小否答道：「聽老神仙您這麼一說，我大概，好像，也許，似乎就是。」

白虎老神仙擺擺手道：「您可別稱我老，您要真是白老師徒弟，論起輩分，我叫你爺爺都虧了您了！」

楊小否連連擺手道：「不能夠不能夠，我還沒拜師，就是凡人一個，可別亂套輩分，太折煞小子了！」

就在他們寒暄的時候，只聽得深宮之內，傳來一聲怒吼：「白老六，你個缺德玩意兒，我太陽你令堂。」

接著是好幾個聲音夾雜在一起的謾罵之聲，雖然離得很遠，但謾罵之中包含的怒火和憤恨，讓人不寒而慄。

兩個老神仙聽到聲音，臉色大變，身下的龍虎更是全身如篩糠，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聖師這次又幹了什麼？怎麼把封印裡面的那幾位惹的發這麼大火？」

「聖師向來行事從來不按套路，那是我們能猜度的？都是我們惹不起的存在，不聽不看就是！」

聽兩位神仙對話，楊小否忍不住好奇道：「這深宮之中，不知道封印的是什麼……存在？」

兩位神仙對視了一眼，青龍神仙開口反問道：「你可曾聽說蠻荒四凶？」

楊小否當然聽說過，太如雷貫耳了。

「難道這裡封印的是饕餮，混沌，窮奇和檮杌？」楊小否不敢置信的問道。

看到兩個神仙點頭，楊小否倒吸一口涼氣，這四大凶獸惡名遠播，都是翻天覆地的手段，沒想到現在整整齊齊都被封印在這裡，要是這裡有個好歹，譬如封印被破壞，豈不是末日降世？

也不知道那個不著調的白澤，在深宮封印里幹了什麼，這老小子也忒大膽了，同時惹得四大凶獸如此怒火衝天。

伴隨著怒吼和謾罵，白澤一溜火光的從深宮裡跑出來，那一臉的興奮和壞笑，彷彿得手后的採花大盜。

看到白澤之後，青龍白虎兩位老仙趕緊見禮。

「學生神荼鬱壘，見過聖師神尊。」

白澤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翩翩的白衣美少年，手裡還裝模作樣的拿著一本書。

「哦，原來你倆小崽子也在啊，去去去，這裡沒你倆啥事兒了，找旮旯睡你們的覺去！我有話要跟我徒弟嘮！」

白澤揮揮手裡的書，神荼鬱壘苦笑道：「聖師大人，我倆奉命在此看管，不能擅自離開一步，還望見諒。」

「那就待著吧！本來想低調，奈何不允許，就讓你倆也開開眼，看，這是什麼？」

白澤攤開手，四件物品脫離手心，飄在他的身前。

楊小否也抬眼望去，四件物品也不見得多稀奇，就是一滴墨水，一絲頭髮，一條獸筋，還有一截骨頭。

楊小否有點失望，開口道：「你是這裡的清潔工嗎？」

「臭小子，瞎咧咧，本尊可是讀書人，怎麼會幹打掃衛生的粗活兒？」

「那你撿這些垃圾炫耀什麼業績？」

「你管這些叫垃圾？你個敗家玩意兒，你問問這倆小崽子，這是啥？」白澤氣的破口大罵，指著旁邊的神荼鬱壘道。

神荼鬱壘連忙退後，趕緊解釋道：「這四件神物我們也未曾見過，不過這上面透出的靈氣，與深宮之內的那四位應該是同源，莫非是……」

「沒錯！」白澤傲嬌的搶著說道。「正是那四個傢伙的本源，本尊好不容易才……呃，借來的！」

神荼鬱壘倒吸一口涼氣，腳下又不由自主退後兩步，深怕這四件物品，沾染到自己身上。

「有了這四件本源，足夠給你小子逆天改命的基礎，小子，把你身上的東西也交出來吧，本尊迫不及待要大顯神通可！」白澤對著楊小否一伸手。

楊小否一愣：「我身上有什麼東西？」

「差點忘了，你小子現在是肉眼凡胎，走你！」白澤對著楊小否頭頂就是一巴掌。

楊小否噗通倒地了，但倒下去的只是他的人間皮囊，靈魂已經出竅，站在了原地，左手握著一根犀角，右手拿著的，正是當初橫死之後，雷震子送給他的風雷黃金棍。

白澤毫不客氣的從楊小否手裡奪過兩個物件，然後憑空造了一個葯臼，把手裡的靈犀角扔進了葯臼里。

接著用風雷黃金棍當葯杵，開始在葯臼里搗了起來。

葯臼不大，黃金棍上的風雷二力在葯臼里翻騰，環繞著靈犀角，意圖把它攪碎，然而搗鼓了很久，靈犀角一點破損也沒有。

「年紀大了，搗葯都這麼不給力，那個和那個，你倆別趴著了，過來添點火，出點力！」

白澤頤指氣使的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青龍和白虎。

一龍一虎也不等自己老主子發話，屁顛屁顛的跑到葯臼跟前，一個攢足了力氣往裡面噴火，一個接過風雷棍大力夯砸。

在龍虎合力之下，葯臼里的靈犀角終於被咔咔的搗碎成齏粉。

「倆乖乖，真給力，喏，張嘴！」白澤滿意的兩手拍著青龍白虎的腦袋，然後扔出倆丸子到它們嘴裡。

龍虎吃了丸子，滿意的晃著腦袋退下了。

白澤指引著葯臼里的靈犀角粉，飛到了倒在地上的楊小否肉身上，然後引來一股天火，靈犀角粉包裹著肉身開始焚燒了起來。

靈魂狀態的楊小否急了，大喊道：「你這是幹啥，餓了也不用把我烤了吃啊！」

「你給我閉嘴，不懂少瞎咧咧，本尊這是在用犀照術給你補身子呢！」

說著，白澤把飄在空中的四個物件往焚燒的身軀上揮灑，嘴裡還念念有詞。

「一滴貪泉種方寸，奪舍天地造化根。

一縷惡念融面相，扶搖破軍反天罡。

一條拗筋懸眉間，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截反骨入識海，無相無法得自在。」

只見楊小否的肉身，在燃燒的犀角粉助力之下，心臟吸收了貪泉，五官蒙上了惡念，拗筋入了額頭，反骨鑽進了後腦。

本來無意識的肉身，此時突然睜開了眼，嘴裡生出了獠牙，眼神里充滿了貪婪，雙手也生出長長的指甲，在烈火中無規律的揮舞。

「你這是給我補身子，還是把我變成殭屍啊？你這讓我怎麼回去住啊？」楊小否抗議道。

「你小子真聒噪，咦，曼倩這小崽子怎麼摘個星星還沒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天上一道流光落下，正是曼倩童子，手裡捧著三顆熠熠生光的星星。

曼倩把星星扔給了白澤，白澤也隨手扔進了烈焰之中。

三顆星星呈三角形，飛入肉身的頭頂和雙肩，化成三簇異火，火勢比包裹在肉身之外的犀照之火耀眼很多，接著三簇異火反客為主，開始吸收犀照之火。

隨著犀照之火被吸走，楊小否肉身不再被灼燒，而那三股異火火勢越來越旺。

肉身完好的站立了起來，白澤滿意的上前，把三股熊熊異火按入肉身之中。

「小子，這三昧真火增添你的福祿壽，今後足以幫你扛下這悲催的氣運，還不趕緊行三跪九叩，拜本尊為師？」

楊小否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白澤卻一推他的靈魂，把他重新拉回肉身之中。

楊小否靈魂重新回歸肉身，新的肉身經過這麼多天材地寶的保養，真的是今非昔比。

只見楊小否兩眼睜開，還未完全融合的靈氣，變成精光掃射全場，這幾位大神倒還沒什麼感覺，卻壓制的角落的龍虎瑟瑟發抖。

此時的楊小否，腦子一片清明，五感六識都在享受著四周的一點一滴，一靜一動。

楊小否不自覺的盤腿坐下，進入了天人合一的龜息狀態。

「齊活了，老子是全身解數用盡了，至於有多大的造化，就看這小子今後的心境了。」

旁邊的曼倩童子卻勃然大怒：「老畜生，老牲口，小爺又上你的當了，你把小爺的寶貝與他融為一體，今後還怎麼還我？」

白澤嘿嘿一笑，無賴的說道：「那就不還唄！」

「你還講不講理？虧你還是聖師！」曼倩童子七竅生煙。

白澤慢條斯理，挖著耳朵道：「我是聖師，當然講道理，可現在我不是沒理嘛，沒理我還怎麼講？」

曼倩童子大怒，手中變出一塊手絹，一把摺扇和一方醒木。往空中一拋，手絹化成羅網，摺扇化成飛劍，醒目變成巨石，從三個方位朝白澤殺去。

「曼倩小崽子，你玩真的，老子惹不起還躲不起嘛！我閃！」

曼倩童子動了真火，白澤心念一動，趕緊閃現半空逃遁，曼倩童子緊追而上。

神荼鬱壘兩位老仙也不能袖手旁觀，趕緊也呼喚自己坐騎，追上半空勸架去了。

天上流光四起，四個神仙上下翻飛，鬧得不可開交。

地上只剩下楊小否盤坐感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來了。

醒來后的楊小否，感覺難以敘述，新肉身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直負重千斤，滿身枷鎖的人，突然間卸下了重擔，打開了枷鎖，無論是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都是新的一種認知。

然而說到底，他的氣運太過悲催，此時的他終究還是一個凡人，而不是鋼筋鐵骨，刀槍不入的異類。

經過這般去糟粕的錘鍊，楊小否俗世三急直逼腦門，強烈的尿意讓他來不及講文明，也就本能的走到蒼松下，嘩啦啦啦的傾瀉而下。

楊小否這麼一泡尿下去不要緊，那蒼松上盤繞著的七寶葫蘆的根莖，剛好就在尿濕之地，經這般污穢，七寶葫蘆迅速失去靈氣，迅速枯萎變黃。

楊小否這次可真的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