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快跑啊！

北州四季並不怎麼分明。

尤其是大聖山周邊地區，可以說是沒有四季，只有寒冬。

聖山山脈將北州分割成南北兩個區域。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被同一條山脈分割，南方氣侯就是沒有北方惡劣。

聖山這名字是北面的人取的，他們覺得是聖山給了部落人民生命，北部的嚴寒是聖山給部落的磨練，是為了日後重返南方廣袤的土地。

這是聖山神的旨意。

奈何聖山山脈相隔，這個旨意不知何日能實現。

有聖山山脈這天塹在，南面的人也有持無恐，甚至覺得北面的人都是*逼。

雖說覺得北面的人腦子不好使，但還是跟著叫聖山，能白嫖為什麼要自己起名。

……

小聖山，是聖山山脈環境較好的地區。

山下有村莊，名為望雪村，村中人口不足百戶，最初都是為了採集聖山上特有的奇特石料，深受達官貴人喜愛，村民也狩獵雪獸在此聚集安身，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座村莊。

像這樣的村子還有很多。

黃昏時分，今日晚霞奇美。

望雪村，村口那條孤零零的路上有一個人影逆著晚霞走來，霞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這時節北州還能看見晚霞也是十分奇特。

進前來，是個老人，一手促著拐杖，另一隻手提幾個紙包，身上是一件看不出顏色滿是補丁的長衫，頭髮花白，臉如同枯死的樹皮一般。

老人進村后沒走多遠，便同一個拉著一車黑炭的光膀子健壯男人遇見。

「李二哥，拉了這麼炭，這冬天怕是不愁嘍。」老人開口道。

光膀子男人聽到有人叫自已，直起身子尋聲看去，看到路邊的人。

見老人手提個紙包，有些驚訝道：「莫老先生你這是去郡裡面了？」

「前幾日不小心染了些風寒，這不逞著天還沒冷下來去，就去郡里買點葯。」說著莫老先生把手裡的紙包提起來晃了晃。

「這種事你告訴我們就好了啊，怎麼自己跑去郡里，朝聖谷那是一個人能走的？」那李二哥語氣滿是埋怨。

「眼看就要入冬了了，家家都有忙的，之前就麻煩過你們運木炭。我老頭子也還走的動，就當出去走走，朝聖谷繞繞就過去了，剛好去見見老夥計。」莫老先生面帶微笑。

莫老先生並不是村裡土生土長的人，他是三十年前來望雪村的。

逃難逃到這來的，反正當時他是這麼給村裡人這麼說的。

在莫老先生來的時候他的腿就是瘸的，問他，說是逃難時被土匪傷的。

由於腿傷，莫老先生並沒有同其他村民一樣去採石，狩獵野獸，而是憑藉自己有些文化，就在村裡當起教書先生，教村裡小孩識字，以此來討生活。

往日里莫老先生為人和善，村裡人能幫則幫，故而在村裡也比較受尊敬。

莫老先生還未回村之前，小聖山上的一處隱蔽山谷中，噗呲一聲有什麼東西從積雪中穿了出來。

接著轟的一聲，一大團積雪飛了出來，周圍一大塊區域的積雪迅速坍塌進去，露出個碩大的洞口。

等到積雪落定以後，積雪中夾雜許多木塊，同時也出現十來個一人高的小雪包，是有什麼東西被積雪壓住了。

還不待細看，那些雪包便有了動靜，從裡面鑽出十來個身材魁梧的人，這些人身穿動物毛皮製成的皮甲，頭戴骨帽，腰帶上斜斜插著一柄手斧，左臂上綁著一把短匕，背著弓箭，手持長刀。這些兵器上都刻有狼頭雕刻。

最前方的一人體型更是比其他的人要大上幾圈，這人戴著灰狼頭骨帽，上面插著一根羽毛，眼神凶厲，顯然是這群人的頭。

若是此時某個見識的北州住民看到這一幕，定會驚呼：「漠北狼厥！！」

「啪啪～」

那領頭的抬手拍了拍身上，同時用餓狼一般的眼神掃視四周。

待觀察完周遭情況，向後面招了招手。

最近的狼厥兵立即上前，「左君！」

「去看看是不是真如那楚人老鬼說的一般。」說罷，漠北左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狼厥兵恭敬一禮后，轉身向山谷外。

「回去回稟王上，通道如瀛洲所說。」便找了個地坐下閉目養神。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先前那狼厥兵返回，來到漠北左君前，單膝跪到雪地中，「左君，正如那楚人所講，小聖山周圍並沒有楚人城池，只是出山谷往南三里地有一楚人村莊，並沒有士兵。」

「村莊？」漠北左君睜開眼睛，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再探！」

那狼厥兵再次離去之後，漠北左君吩咐道：「牽戰馬來！」

「祭祀果然沒錯，數百年的苦寒，我們回家了！」漠北左君望著天邊聳入雲端的聖山，眼中凶光更甚。

在莫老先生與那李二哥閑聊之時，打探消息的狼厥兵再次回來，神情激動：「左君，屬下一路探查數十里，情況與那楚人情況基本相同，楚人以為有聖山做屏障，便可不懼我們，屬下所經之地大多為村莊，唯一難入便是那清水郡，只有一獨橋可入。只要過橋，清水郡百名士兵不過是待宰的牲畜。」

「三里地，眨眼便到。上馬！」漠北左君縱身上馬，心中有了計較：「留一人回去稟告王上，其餘人隨我出發，直往清水郡，所過村莊以最快速度清洗。在前往清水郡，為吾王掃清道路。」

「哈嗚！」

數十騎漠北狼厥兵從山谷飛馳而出。

……

採石村中。

二人閑聊一會兒，正要分別，突然發現房檐上的積雪開始滑落，地面微微震動。

「地震？！」莫老先生心頭浮現出這兩個字。

「莫老先生，你看那是些什麼人啊？那馬跑起來咋這麼大動靜了？」

莫老先生順著李二哥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群黑壓壓的人正向著村子衝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李哥的話。

而是眯著眼想要看清這群人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這群人給自己一種十分危險壓抑的感覺，這種感覺自己只在年輕時去山的那邊時出現過。

數十息時間，莫老先生眼中的人群，距離村口不過一箭之隔。

「我怎麼看這群人像山匪一樣。我們這地兒也沒有山匪啊。」李二哥小聲嘀咕著。

此時，莫老先生終於看清這群人的模樣，臉色瞬間大變，驚恐萬分。

是漠北人！原本被深埋的記憶，一個照面再次浮現，剎時間，莫老先生整個人被不安籠罩。

該死！

他們是怎麼從雪山過來的，要知道當年雪山的那條獨路已經被毀掉了。看他們來的方向明顯是從小聖山過來的。

翻越小聖山？做夢可以。

小聖山上積雪無數年，又儘是絕壁，不可能過得來。

但現在已沒時間多想。

「李二哥快跑！那是漠北狼厥！」不等李二哥回應，莫老先生轉身一深一淺的向自己家中跑去。

邊跑邊喊：「快逃命啊，漠北狼厥人來了！」

「啥？漠北狼……」

不等李二哥說完，噗！

一根長矛穿胸而出，李二哥茫然的看著穿過自己胸口的長矛，眼中儘是茫然，張了張嘴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村中的人聽到莫老先生的叫喊，紛紛出門。

唯有一些老人聽到莫老先生的話，皆是變了臉色，皆是不可思議。

「老先生，出啥子事了？」

「漠北狼厥是些什麼？」

….

莫老先生不答，只一個勁的往家跑，邊跑邊喊。

跑進院子，便大喊：「十九！十九！…」

剛喊兩聲，屋中就走出個提著一筐炭的十五六歲的少年，「爺爺，我在這，您回來了？」少年眼神中有些慌張。

提竹筐的手也不自覺緊了緊。

不好，莫不是昨天乘這老爺子不在，跑去偷張嬸子家雞的事被發現了，這可完犢子了！

該死的柱子，就不該信他的鬼話，什麼神不知鬼不覺，都特么放屁。

莫老先生見到少年，臉色一喜，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少年的手臂。

少年見狀，往後躲，心裡知道被逮到怕是一頓好揍。

別看這老爺子在外和藹可親的，對自己不知特別嚴厲，自己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感情不是親生的。

被揍完，還講一堆叫聽不懂的話，什麼「黃金棍」下出好人。

狗屁，也不知誰家爹媽這麼有錢，還這麼狠。

莫老先生見少年往屋裡躲，越發著急上去，只道：「快過來，跟我走！」

少年哪裡肯，直接躲到屋裡。

莫老先生要邁步進屋，便聽見「哐當」一聲，接著又是噗通一下。

進屋后，借著油燈光看到凳子倒在地上，窗戶被推開一半，地上是一個黑乎乎炭坑口。

莫老先生快步上前，將順手拿的油燈往炭坑裡照去，果然看到少年仰面躺在炭上，恰是摔暈了過去。

顯然時想翻窗逃跑，結果不小心掉進炭坑了。「小兔崽子興是又惹禍了！」莫老先生恨鐵不成鋼道。

惱怒歸惱怒，莫老先生就要下炭坑將少年叫醒，突然眼神一閃，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后，低下頭透過昏黃的燈光，深深的看了眼暈過去的少年。

重新爬回地面，快速將炭坑蓋好，吹滅屋中油燈，佝僂著身子一拐一瘸的向屋外走出，到門口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蓋上的炭坑。

關上門，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南方，眼中的不安與恐懼盡數散去，枯瘦的臉上扯出一絲微笑，彷彿自己又回到了數十年前，回到當年皇庭中的意氣風發！

……

那數十騎狼厥兵在殺李二哥后。

最前方的漠北左君冷漠抽出彎刀，指向村子，「一個不留！」

這聲下去，漠北與楚庭便是開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