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耳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白浮夢一連問出三個問題。

男子笑吟吟地看著白浮夢：「我叫李耳，這裡是你的意識空間。」李耳說著抬又看向天空：「這裡很漂亮。」

「我的意識空間？」白浮夢也看向天空：「那我現在不是身體在這裡？」

李耳點頭：「你很聰明，現在在這裡的你只是你的意識，你的身體還在那個坐墊上，坐墊里有我留下的意識，你坐上去，我就從坐墊中進入了你的意識。」

白浮夢恍然『原來我並不是肉身在這，難怪不會從雲層上掉下去，靈魂嘛，就應該飄著。』

「等等！」白浮夢突然注意到什麼，瞪大了眼睛看向男子：「你說你叫李耳？我記得寫《道德經》的老子也叫李耳，你……」

李耳點點頭：「我是曾寫過《道德經》，傳給了我的大弟子，尹喜。」

白浮夢頓時吃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我一定是在做夢。」

也不怪白浮夢這麼說，春秋時期的大能，道家創始人，留下《道德經》這一道家巨著的如神人一般的大能竟就在自己面前，論誰都不會相信是真的。

而且，面前這男子雖然長相普通，是那種丟到人群中都找不到的人，跟書上、石雕上那種禿頭高額的樣子根本不像嘛。

「我一定是在做夢。」白浮夢再說了一句，搖搖頭直接躺下，等著自己醒過來。

李耳見他這樣也不惱，臉上還是掛著微笑走到白浮夢旁邊蹲下：「第三個問題，你被道境選中了，所以才會在這裡。」

但白浮夢並沒有反應，他此時已經堅信這一切都是夢，李耳也是自己大腦在夢裡幻想出的人物。

『一定是下午看《道德經》的原因。』

李耳搖搖頭，大袖一揮，頓時白浮夢身下的雲層出現一個大洞，白浮夢直接掉了下去。

「哇哇哇哇哇哇哇！」一連串驚叫聲從白浮夢嘴裡傳出，哪怕覺得自己在夢裡，但心底還是控制不住湧出恐懼。

而且這失重感哪裡像是假的！

雲層的下方是一片大森林，白浮夢在空中快速下落，森林也在他眼中快速放大。

眼看即將撞進樹冠中，李耳大袖再次一揮，白浮夢的身子立刻停住，幾乎是貼著樹冠，再前進一線就要掉進樹冠中了，葉片的紋理都清晰地印進瞳孔中。

李耳袖子再揮，將白浮夢拉正，隨即在空中緩緩移動離開樹冠。

「你看那。」李耳伸手指向樹下。

白浮夢還沒緩過氣來，臉色蒼白得跟白紙一樣，好像風箱一樣劇烈呼吸著，胸膛不斷起伏。

李耳也不急，耐心等白浮夢緩過氣來。

過了好一會，白浮夢才緩過氣，面上還是沒有一絲血色，但心神已經定了七八分，這才順著李耳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一株巨大的樹木下放著一個坐墊，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坐在坐墊上，雙眼緊閉。

「那是……我？」白浮夢大駭，那樹下坐的可不就是他自己。

「我在這……可那邊坐著的也是我…….靈魂出竅？你不是說這裡是我的意識空間嗎？」白浮夢向李耳問道。

「這裡確實是你的意識空間。」李耳笑著回答道，隨即身後在身前一撫，頓時那大樹以及樹下坐著白浮夢的空間好似變成了水面，一層漣漪隨著李耳撫過的手生成，擴散向天地兩個方向。

「我將現實的情況印照進了你的意識空間。」

白浮夢楞楞地看著如水中月鏡中花一般的自己，一片樹葉自他身後的大樹上落下，緩緩在空中漂蕩，最後輕柔地落在他的頭頂。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白浮夢再次問道。

李耳還是微笑著，道：「確切的說，這裡是你的意識空間，你也算是在做夢。」

白浮夢看向李耳，李耳又繼續說道：「但你確實來到了道境，你的身體此刻真的坐在玄谷樹下。」

白浮夢沉默了，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並不疼，但顯然是因為此刻的他是在意識空間的原因。

「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

李耳看向白浮夢，眼中流露出讚賞：「因為你被道境選中了。」

「被道境？」白浮夢一愣：「不時被您嗎？」

李耳搖搖頭：「是被道境選中了，不是我。」

白浮夢看向水鏡中的大樹世界，他現在已經知道『道境』就是這個大樹所在的空間。

可，空間也會有自己的意識嗎？

「空間當然會有自己的意識。」李耳看穿了白浮夢的疑惑緩緩開口說道：「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是遵循著『道』出現的，都是大道所誕生的生命，人是，樹木是，野獸是，山石是，連風、火、雨、雪、雷等元素也都是，那麼空間為什麼不是呢？既然是生命，怎麼不能有自己的意識。」

「風、火、雨、雪、雷都有意識？」白浮夢驚異，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以前何曾想過這些大自然中的元素也是一種生命？

「那時間也是生命嗎？也有自己的意識嗎？大道呢？大道也有意識嗎？不是說大道無情嗎？」

白浮夢一連問出五個問題，但李耳眼中的讚賞反而更甚了，緩緩開口說道：「時間一直在前進，就好像人、樹、獸在生長一般，既然在生長自然是有生命的，有生命自然就有意識。」

白浮夢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時間居然也是一種生命體，那豈不是說，世界的歷史都是在時間的操縱下形成的，所有人的人生都是被時間規劃好的。

「時間並不能去操縱、改變、扭轉什麼。」李耳再次看穿白浮夢的想法說道：「在時間的眼中，世間萬物的流向，歷史的進程，就像他身體生長過程中的變化一樣，就像人不能改變自己身體生長過程中的變化一樣，時間也不能改變這個過程，只能順其自然。」

「而道，道沒有生命，道是世間萬物的規律，道衍生了世間萬物，但也是世間萬物誕生出了道。」

「道衍生了世間萬物，世間萬物誕生了道。」白浮夢臉上滿是震驚，感覺一扇大門在他門前打開了，門後面是他一直生活卻又從未見過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顆大樹，大樹的一端結出了一顆果實，果實破裂，一個人從果實中走了出來。

那個人沿著樹枝向前走，走到了樹枝的盡頭，再往前一步那人就會從樹枝上掉下，他坐下了，坐在樹枝的盡頭。

時間輪轉，在別的樹枝上也生出了果實，有的果實中走出了野獸，有的果實中誕生了植物，有點果實中出現了世界，還有些果實中，走出了白浮夢也不認識的生物。

不知過了多久，盤坐在樹枝盡頭的人的腹部突然出現了一層光暈，隨即光暈漸漸地籠罩全身，五色的靈氣不知從何處而來匯聚向那人頭頂，一顆種子竟從那人身體里浮出，懸浮在他的頭頂，吸納著匯聚而來的五色靈氣。

隨著吸收的五色靈氣越來越多，種子裂開了一條縫隙，而就在這時，男人身下那本已到達盡頭的樹枝，竟然開始緩緩生長。

那人頭頂的種子裂開，緩緩綻放，很快，生出了一片葉子，隨即又生出了第二片葉子，最後是第三片，隨後一根嫩芽從三片葉子中間抽出。

葉子不再生出，嫩芽吸收五色靈氣不斷生長，一顆花苞生出。

但這時，好像是陷入了瓶頸，不管怎麼吸收五色靈氣，花苞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能綻放。

坐著的那人睜開了雙眼，他身下本來已經到了盡頭的樹枝此刻竟延伸出去不知道多遠。

那人站起身，再次沿著樹枝向前走。

這次樹枝生長得很遠，伸入了白浮夢看不清的混沌中，那人緩緩走入混沌，身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白浮夢想要跟上他，向著男人就走去。

誰知，他竟也站在一根樹枝上，而且他腳下的樹枝已經到了盡頭，一步踏出，頓時走了空，身子向樹下墜去。

「啊！」白浮夢猛地驚醒，眼前再次出現了一顆大樹，但卻不是剛才的大樹，這棵大樹下赫然坐著他的身體，而李耳也正站在他的意識旁，正微笑著看著他。

白浮夢似大夢初醒，久久沒有緩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詢問地看向李耳，問道：「我剛剛……」

「看到的是道嗎？」

李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緩緩走到水鏡前，看著水鏡中的大樹，以及樹下的白浮夢，緩緩開口：「你知道道境是怎麼形成的嗎？」

白浮夢皺眉，他還沉浸在剛才所看到的世界中，只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樹上那人之後怎麼樣了，對道境是怎麼形成的並不感興趣。

李耳看出了白浮夢的心思，但並不在意，繼續微笑著說道：「上古年間，有一位先祖在那棵樹下感悟天地大道，悟出了修行之法，他也是第一位人類修士。」

「那位先祖便是伏羲。」

「伏羲？那位上古人皇伏羲？」白浮夢大驚，要知道伏羲可是感悟出先天八卦，影響後世無數，被尊稱為人皇的上古大能。

道境的生成居然跟那位伏羲有關。

李耳點點頭：「就是那位人皇伏羲。上古時期，伏羲先祖在玄谷樹下悟出修鍊之法，成為第一個人族修士，而當時溢出的『道則』使得這片空間孕育出了『神』。在經過數百萬年的衍變中，這裡逐漸化為了洞天。」

「洞天？這裡是一個洞天？」白浮夢在古籍中看到過，九州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以及七十二福地，都是屬於仙人的居所，號稱道教祖庭的龍虎山就是七十二福地之一。

而這裡，居然是比道教祖庭還要厲害的洞天？

「不是真正的洞天，」李耳又開口說道：「雖然經過了數百萬年的衍變，但這裡也只是算是洞天的源胎，只有等到有一天，她有主了，洞天主人實力達到了，開闢洞天才能讓他真正成為小洞天，洞天，甚至是……一個世界。」

「一個世界？」白浮夢驚訝，洞天跟世界可是不一樣的，雖然白浮夢並不了解，但想來差距還應該是很大的。

「對，」李耳肯定地說道：「當年伏羲先祖在這裡見到了本源大道，大道的法則融入了玄谷樹，使玄谷樹中蘊藏了世界的八大基礎法則，讓道境擁有了成為一個世界的可能。」

「伏羲先祖見到了本源大道。」白浮夢立刻想到了剛才看到了大樹，以及走在樹枝上，最後踏入迷霧中的那個人：「他，就是人皇伏羲嗎？」

李耳看了白浮夢一眼，又繼續說道：「你看到的就是伏羲先祖當年悟道時烙印在玄谷樹中的畫面，是伏羲先祖悟道時的畫面，玄谷樹認可了你，才將這畫面印射進你的神魂。」

「原來如此。」白浮夢恍然地點了點頭。

突然，白浮夢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向李耳，臉上肉眼可見地變得紅了起來，眼中先是閃過不可置信，隨即又變成激動，雙肩都微微顫抖，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又閉上，有些猶豫，臉上露出患得患失的表情，但最後還是開口問道。

「老子前輩，你前面說，不是您而是道境選擇了我…….是不是說，道境選擇了我成為她的主人？」

李耳深深地看了白浮夢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沒有？」白浮夢愣住了：「那成為道境的主人後需要承擔什麼責任？」

李耳搖頭：「也沒有。」

「也沒有？」白浮夢徹底懵了，按常理來說，得到天大的好處，特別是這種至寶的認主要麼需要達成什麼條件，要麼就是需要承擔什麼責任，否則，憑什麼這種事能落在你身上，天選之子？別傻了，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白浮夢的心中生出了一絲警惕，他堅信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處，看似美好的獎品只不過是掩蓋陷阱的假象，就像電信詐騙那樣，說你中了一千萬，讓你過去拿，指不定就直接給你綁了割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