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色樂章的預告

1

陳若呆立在那裡，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音樂教室。

已經不知是第幾次被這種恍惚感所包裹住，她完全沒有再來這裡的理由——音樂社團暫時停止活動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空蕩蕩的走廊，沒有任何東西試圖回應自己的疑惑。

「究竟是為什麼....」

陳若仔細在腦海中搜尋著，卻還是毫無結果，她只得再次放棄，轉身回到自己的教室。

「欸？」

走到樓梯口之時，她終於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一樣，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個名字，以及一個名字所牽出的故事，如同點點火焰，慢慢燃燒起來。

「陳若學姐。」

「啊！」

從身後傳來的寒冷聲調，輕而易舉的就勾起了自己心中的恐懼。

回過頭，熟悉的黑衣少女就站在那裡。鬼魅一般的身影，卻有著讓人驚嘆的美麗容顏。

「您在這裡做什麼？」

「我...」

「如果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她只是冷冷地說道。

「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回過神來，那黑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而陳若心中時而躍起的不祥之火，終於永遠的熄滅了。

這是她最後一次與【特別部門】的接觸。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那位名為程奈的黑衣少女。

2

17歲的高中女生陳若，與友人一起走在從補習班放學回家的路上。

「旋律？」

陳若抬起頭，回應她的不止無邊黑夜，還有那浮動著的飄渺音律。

她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腳步。

「欸？怎麼了？」

夏淺略帶疑惑的話音，打斷了陳若的思緒。對方的樣子讓她明白，這又是只有她才能聽到的樂曲。

「沒什麼…感覺什麼東西迷到眼睛了…」

陳若很快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哦…」夏淺走過她的身邊，笑著揮了揮手，「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啦！」

「嗯，明天見。」

「注意安全哦！」

夏淺不忘提醒道。

「知道啦~」

對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若依舊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尋找著那陣旋律。

【這世界上存在著只有你才能引發的奇迹。】

這句咒語般的話，與旋律擬合起來，不斷迴響著。

陳若的男友夏之松已經失蹤了兩個月，除了這句不明所以的話語，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不知道是無法接受對方的不告而別，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總之這份記憶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就算屢次想要拋棄掉它，也終究無能為力。

陳若循著旋律跑去。聲音逐漸放大，清晰，直到一條黑色的小巷出現在她的右側。光亮突兀地出現在虛無的空間中，旋律也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像是遵從著某種指引一般，她的心中感受不到絲毫的恐懼，身影漸漸融入了黑暗之中。

樓梯道裡帶著刺鼻的霉味，橡膠鞋底與台階接觸的聲音碰到牆壁彈了回來，彷彿還有另一個東西緊緊跟在自己的身後。陳若小心地偏過頭，餘光所見都是深淵般的黑暗，走過的台階也被那黑暗吞噬，全部消失於無形。

終於燈光近在眼前，陳若抓住了冷冷的門把手，推開門，眼前卻出現了無比熟悉的景象。

「歡迎光臨。」

坐在透明櫃檯后的老闆用慵懶的聲音招呼道。

整齊排列的玻璃架子，發出規律聲響的落地時鐘，上個世紀的音樂海報，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無比懷念。

這是夏之松帶自己來過的唱片店，而讓她印象深刻的不僅是那些在別處稀有的裝飾，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呀，好久不見了。」

「老闆你還認識我？」陳若驚訝地問道。

「畢竟沒什麼人來嘛。」

陳若走向店的另一側。除開一些收藏級的古老唱片和一些現代歌曲，店裡還有一個放著「原創歌曲」的地方。聽夏之松說那是一些喜歡這個店鋪的人留下的原創音樂。包裝上都畫著十分精美的圖案——用各色線條勾勒出的少女舞姿。

「也想聽到你做出的歌呢。」夏之松溫柔而帶著期待的語調，彷彿就在耳邊。

「我肯定不行的啦…以我的水平，做音樂還早的很。」

「不不，是你的話，一定可以。我會一直等著的哦，只屬於你的，奇迹的音樂。」

沉浸於回憶中的陳若臉頰不禁也發起熱來，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拿起其中的一張。這時櫃檯上的老闆突然吹起一聲口哨，阻止了她。

「不行哦，那些可是非賣品。」

「抱歉…」

「今天你的朋友沒有來嘛。」

老闆像是無意間提起這件事。陳若猛地想起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那個…我想問點事情，可以嗎？」

「嗯，請說。」

「老闆你還記得之前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男生吧，其實…我已經和他好久沒有聯繫了，倒不如說…是我怎麼也聯繫不上他…他後來有來過這裡嗎？」

陳若抬起頭，陰影之下看不到老闆的眼睛。他胸前的銀色牌子上寫著【布特羅】，像是外國人的名字。

「有。」布特羅停頓了一會，終於吐出了她渴求著的答案。

「那！」看到一絲希望的陳若緊接著問道，「那他有沒有說自己去哪裡了，有沒有…」

「怎麼會說那種事情啊，他只不過是來店裡看了看而已。我想想…一個月之前吧。」

一個月之前，是他不告而別之後的事情。

「那他…有沒有做什麼，或者…留下什麼訊息？」

「沒有哦。」

「這樣啊…」陳若失望地低下了頭。

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熄滅，想來也是，說不定他只是來這裡看看而已。但為什麼他會一個人到這裡來呢。

「哈哈哈哈。」

陳若疑惑地望去，老闆也正盯著她的臉看，發出十分刻意的笑聲。

「真是有趣。」

「什…什麼？」

「快點，到這裡來。」老闆向陳若招了招手。

她走到櫃檯前，布特羅從身後的抽屜中抽出了一張黑色包裝的唱片。

「這是那個人留給你的東西。」

「留給我的？」

老闆點點頭：「趕緊回去吧，這麼晚了，別在外面呆的太久。再說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了不是嗎？」

陳若幾乎快要哭出來，那麼久的尋找和等待，她都開始懷疑那種溫暖是否只是不存在的幻想了。雖然這只是一份看似微不足道的線索，但也已經讓她欣喜萬分。

陳若抱著唱片連聲道謝，布特羅再次擺了擺手示意讓她離開。她也急切地想知道裡面的內容，很快就退了出去。

看著前後擺動的店門，布特羅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抽出四頁泛黃的紙張，上面勾畫著相同的紫色符文。

「【轉移】。」

四張符文在空中懸停了一會，很快分別奔向天花板的四角。連結起的紫色線條向下平移，覆蓋了四面的牆壁。此時音樂聲也流淌出來，正是之前吸引陳若來到這裡的旋律。伴隨著音樂聲，四角符文紙下的黑色陰影延展開來，侵蝕起整個空間。

坐在座上的布特羅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著轉移法術的完成，卻突然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腳步聲。

「呀，客人沒有招待完，怎麼就要關店了啊。」

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亂蓬蓬的長發蓋在頭上，灰色的長風衣落到膝蓋的位置，臉上帶著有些戲謔的笑容。他看了看快要包裹住他的陰影，不滿地搖了搖頭。

「總感覺有些太暗了，我還是喜歡亮一點的環境。」

男人從大衣中掏出四把銀色小刀，抬起手向空中一揮，銀色小刀便準確地命中四角的符文紙，發出連續的「噔噔」聲。音樂驟然停止，黑色的陰影像是被什麼吸走了一般，瞬間全都退了回去。整個空間又恢復了原本的顏色，符文紙卻劇烈地燃燒起來。

「今天客人意外的有些多啊。」布特羅皺了皺眉頭，「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以音樂為載體進行傳送啊，真是精巧的設計。」男人並沒有回話，只是徑直的走向了店的另一側，從排列整齊的7張唱片中，拿起了一張，「只要被感知到，就會實體化的空間。」

「那些是非賣品。」

「當然了，畢竟創造出這些東西的代價根本無法估量嘛。」男人轉過身，「我的名字是梁普，【特別部門】搜查，此次是來調查六個月前的7名女高中生連續死亡事件。不知道布特羅先生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我聽說她們都是自殺而死。」

「雖說是自殺，但。」梁普晃了晃手中的唱片，「也要搞清楚自殺的原因不是嗎。」

「自殺的原因？那種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吧。」

「人類有一種生命能量，為了使自己達成現實中的【未來】而存在，這也是維持人生存信念的必要力量。而一旦這種生命能量被奪走，人就會失去在現實里的動力，轉而用更加極端的方法去取回自己的【未來】，也就是【自殺】。」

「聽起來是個很奇妙的故事啊。」布特羅悄悄從柜子底下又抽出四張符文紙。

「這種生命能量本來不會對世界產生任何影響，只是秩序的一部分。但有人發現，這種生命能量是可以被利用的，並以此開闢出了【影法術】，成立了【影教】。追求強大力量的他們，卻忽視了達成那力量所需要的眾多犧牲品——如果放任下去，終究會引發世界的危機。而作為應對世界危機的【特別部門】，我們判斷這起連續自殺案件也很可能與【影教】的行動有關。」

布特羅冷笑了一聲：「危機？如果這樣的世界就是你們想要的，那只是你們的目光太短淺了！能利用那些有限的生命達到無限的世界，這些小小的犧牲又有什麼值得惋惜的？」

「果然說話很有【影教】的風格呢，布特羅先生。」梁普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這就是你們引導那些學生走上死亡之路的理由嗎？」

「如果她們知道自己是為了如此事業而死，也會感到欣慰的吧。」布特羅調動法術，手中的符文紙亮起紫色的光芒。

「雖然我不知道在你所說的那個世界里怎麼樣，但起碼在這裡，殺害7名高中生可是毫無置疑的死罪！」梁普用右手打開法陣，「我以【特別部門】之名在此誅殺你！」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結界，開！」

飛出的四張符紙貼在四面的牆壁上，黑暗迅猛地吞沒了整個空間。梁普正在分析著當下的形勢，布特羅已經快速向他衝來。紙制的符文劍與梁普的法陣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原以為你的實力和嘴上功夫差不多厲害，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布特羅的符文劍閃爍了一下，雖然是由普通紙張製作，但在符文的加持下簡直像是能夠增強重力一般。梁普瞬間被巨大的力量壓迫地完全無法動彈，法陣上也新添了幾條裂縫。他知道法陣已經支撐不了多久，隨即強行用左手再作出一個法陣加固上去。

「欸，我總得有個還算不錯的開場吧，布特羅先生。」

「那這開場就是你的終幕了，【特別部門】的傢伙。就算是你們那的六階搜查，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布特羅收回手臂，奮力向前刺去，即使是變為兩層的法陣也沒法抵擋住這一擊。梁普看著已經滿目瘡痍的防禦法陣，不由在心底嘆了口氣，但還是不得不勉強地應對著布特羅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你完全不反擊嗎？還是說，你看不起我？」感覺對方在輕蔑自己的布特羅更加憤怒，純黑的空間中，不斷揮舞著的符文劍如同跳動的火焰。

梁普的法陣終於完全的碎裂開來，在支起下一個防禦法陣前，布特羅的攻擊已經先行一步來到身邊。他只得將半成品的法陣像飛盤一樣扔出去，趁對方格擋的時候，總算是拉開了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

「能量已經耗盡了嘛？居然讓你這種傢伙來抓我，【特別部門】已經差勁到這個地步了啊。」布特羅嘲諷道。

梁普蹲坐在地上，連聲喘著粗氣，他也知道以自己儲存的力量，不足以挺過對方的下一次進攻了。

「哈啊…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啊…」梁普將嘴邊的血跡抹開，「這個結界…可以中和我的【影勢】…看起來…是對特別部門的特化結界啊…」

「哼，現在發現已經太遲了。」布特羅彷彿已經確信自己的勝利般，「說起來，你們特別部門，不也是使用【影法術】來和我們戰鬥的嗎？偽善的傢伙們，還居然有臉說討伐世界之敵，真是笑話。」

「我們的【影勢】…可是和你們完全不同的性質…」

「用那種更加扭曲的東西嗎？」布特羅擺出攻擊的姿態，以比之前強大得多的力量向梁普刺去，「總之，你就到此為止了！」

「欸…別那麼肯定嘛…我只是比較不擅長戰鬥而已。」面對著無法阻擋的突擊，梁普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或許有人擅長做這件事呢。」

正當符文劍將要刺中梁普的眉心之時，布特羅突然看到一個黑影閃過。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擊出很遠，折成兩段的符文劍落在一邊，重新變回了脆弱的紙張。

「血？」布特羅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上暗紅色的液體。

「【影教】布特羅，現以特別部門之名誅殺你。」冰冷到足以把周圍凍結的女聲響起，布特羅看著那黑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沖向自己，又掏出一把符文劍試圖格擋。纏繞著黑霧的長刀與白色的符文劍撞在一起，黑衣女子略一轉動刀身，符文劍再次被從中間撕碎。雖然勉強躲開了劍刃，但四把黑色匕首已經從四個角度襲來，將他的身體貫穿。

「這是…什麼…力量…」倒在地上的布特羅血流如注，嘴裡含糊的說道，「竟然…結界…對她毫無效果…」

女子穿著黑色的校園制服，如同騎士那樣颯爽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黑刀裹著浮動的黑霧。黑色的長發下，完全是殺手看著獵物般的表情。她的眼睛里燃燒著藍色的火焰，用刀尖指著倒地的將死之人，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答我，剛才那個女生，給了她什麼。」

雖然沒想過真的會用到，布特羅還是早有準備，他的腰間還藏著最後的符紙，處於結界中時，可以將結界整體轉移。

「呵…誰知道呢。想要殺死我…你們…還不夠格…【結界轉移】！」

「解放術式，【燃影陣】！」

同時釋放出的咒語，黑暗的空間劇烈震動了一下，隨即便又安靜下來。

「阿爾法級的秘術？你竟然…」布特羅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向梁普，「原來你是為了【燃影陣】節省能量…」

「沒錯，布特羅先生，能夠破除一切【結界法術】的【燃影陣】，就是要到這個時候才有用啊。」梁普攤開手，愉悅地說道，「而這位，就是你們所說的，【黑刃玫瑰】啦。」

名為程奈的少女，現在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生活著。作為【特別部門外勤部】的最高戰力，被【影教】稱為【黑刃的玫瑰】，列為最需要警惕的戰力之一。

「最高戰力...呵…看來還是很看得起我嘛…」布特羅冷笑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吼道，「你這傢伙！還在等什麼！難道以為...」

血肉的聲音爆裂開來，程奈用黑刀貫穿了他的頭顱，完成了最後一擊。

「燒卻。」

梁普指著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上面立刻燃起綠色的火焰。很快它便同四散的血液一起，化為了灰燼。

此時結界也逐漸凋零。

「程奈大人，這些東西，該怎麼辦？」

程奈將手放在其中一張唱片上。

「沒用的，這裡只留下了一部分的能量，作為維持這個空間運行的動力。完整的【影刻】早已被轉移了。」

「看來它們已經選好了下一個犧牲者啊。」梁普也拿起一張唱片仔細看著，「是剛才那個離開的女孩子嗎？」

「並非如此。」程奈答道，「作為祭品的人，本該是無法聽到他人的旋律的。但她能夠聽到那獨特的旋律並且感知到這裡，想必，是因為有了【影刻】而與這裡的【影勢】產生了共鳴。」

「嗯…但是...那個...」

梁普支支吾吾地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件事情先由我處理。」

「那...這期間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程奈用餘光掃了一眼梁普，「把【燃影陣】掌握熟練，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找到你。」

「嗯，明白！」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似的，露出欣慰的表情。

「走吧。」程奈一邊說著，一邊用刀劃出一道大門。能量漩渦帶動了周圍的空氣，吹起了她的長發和裙擺.

梁普看著她冷艷的側顏，長長睫毛下的瞳眸依舊閃著幽幽的藍光。

有時候他也沒法理解自己，他有著必須和她「並肩作戰「的理由——如果不配合，就會被對方殺掉。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就定下的約定。

但不知為何，即使是背負著如此沉重的枷鎖，他卻漸漸享受起和對方共事的日子。

「可能是因為，她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女啊。」

梁普如此對自己解釋道。

第二天，清原d高中，傍晚。

陳若偷偷看了看藏在書里的唱片，因為家裡根本沒有唱片機，所以只能帶到學校里來，她想著或許音樂教室里有能夠播放這個的東西。

「陳若？」

「是！」

她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儘管臉上帶著狼狽不堪的表情。

「來回答一下黑板上的問題。」

講台上的老師用教棒輕輕敲打著黑板，雖然因為眼鏡的反光看不清眼鏡，陳若還是感覺她的視線緊緊鎖定在自己身上。

四周一片熟悉地死寂。

「那個...」

「坐下吧。」女老師有些無奈地說道，「記住，要好好聽講啊！」

「對不起...」

陳若小聲嘀咕著慢慢坐了下來，卻還是沒有關注課堂的內容。因為有了【要解開的秘密】，上課的時間便顯得更加漫長。

盼望已久的鈴聲終於響起，陳若急切地衝出門外。走廊上已經有了不少人，她緊緊抓著手中的書本向著樓上跑去。

「陳若學姐。」

順著如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話音望去，樓梯口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陳若頓時感到一種時間停止的錯覺。

「下午好。」

黑色制服的女子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那人偶般精緻的五官被凍結在她的臉上，眼睛里發出的視線彷彿能夠刺穿自己的靈魂。陳若突然拾起了丟棄已久的恐懼心理，小腿也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你是…」

「我是一年級的學生程奈。」

雖然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但陳若回憶起來之前在學校傳播甚廣的轉學生。聽說她一直穿著黑色的制服，雖然外貌驚人的美麗，但總是獨來獨往，身上散發出讓人無法靠近的氣場。後來又有人說起，看見她經常放學后和一個穿著邋遢的男人走在一起，於是有了「在做著什麼不好的生意」這樣的謠言。

總之，那個謎一般的美少女此時卻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有…有什麼事情嗎？」

「昨晚你去了那個唱片店吧。」

「什？什麼？」陳若沒想到那時候竟然還有人跟著自己。

「我想你是去找關於你男友夏之松的信息才去的。」陳若的語調幾乎沒有起伏，如同機器般敘述著，「但我現在必須給你一個忠告，忘記他的事情吧。」

陳若努力地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

「你知道關於他的事情？」

對方只是沉默，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這是有且只有一次的忠告，解開謎底的執念，只會徒增痛苦而已。」

陳若感受到她的視線懸停在了自己的書本上，便下意識地護住了它。程奈從她的身邊緩緩走過，腳步聲也慢慢消散。

陳若猛地回過神來，想再去找程奈問點信息。她伏在樓梯的銀色扶手上向下看過去，那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卻早已消失不見。

「讓我忘記他的事情？」陳若自言自語道，「為什麼這麼說…還有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夏之松確實遇到了什麼危險的事情？給我的這個光碟，是想要…想要我去救他？」陳若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這個有如電影般的情節。

無論如何，還是要知道這個唱片里到底藏了什麼玄機。她這麼想著，隨即邁上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