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色樂章的前奏（1）

樓客坐在潔白的辦公桌后，這麼多天以來，他第一次有如此清閑的時光。但即使如此，他也很快落入了「反而不知道該幹些什麼」的困境。

不經常這麼做的他，還是拿起了手機，僅僅是看著上面不斷變化的標題而已。

【關於七名高中生連續自殺事件的真相——超自然力量導致的死亡？】

「人們總會對這種無聊的話題有特別的興趣啊。」

【…回訪他們的死亡地點，都會聽到一陣奇怪的旋律…】

雖然抱著如此輕蔑的看法，但不知為何，樓客的注意力卻是被緊緊吸引了過去。以至於若不是那位女生開口，自己完全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

「老師…這是我的退部申請書…請您…看一下…」

圓眼鏡女孩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裡。

他接過了那張並沒有多少內容的紙張。只象徵性地掃視了一眼，便放到一邊。

25歲的音樂教師樓客，雖然有著十分出眾的外表，但依舊是未婚。於是在學校女生間有著極高的人氣，來報名參加音樂部的人也非常多。樓客在入部前就以非常獨到的方式進行了篩查，只留下了大概百分之二十的學生。至於評判的標準，就是樓客自己的秘密了。

活動時樓客會在教室里放一些唱片或光碟，等音樂結束后問問學生們的感想，有時候也會在學生們的要求下自己上手彈一些曲子，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很多男女學生在教室外面圍觀。

基本一二年級是學生們參加活動最積極的時候，但二年級後半段到三年級，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請假，直至三年級中段就開始有一波退部潮。在樓客擔任指導老師的時間內，這樣的周期一直在上演著。

「不必那麼麻煩的，退部的話和我說一聲就行了。」

「其實…我也是不想退部的…但學業壓力實在太大…還有補習班…所以只能…」

女生低著頭，聲音也越來越小。

「理解，這個時候就該是三年級生退部的時候了，不必有什麼過多的顧慮。一年級的學生也已經補進來了，算是換上了新鮮的血液。只要在以後的生活里只要記得音樂就好。」

樓客微笑著說道。女生心中的愧疚感也減輕了不少。

「老師放心，我一定不會放棄對音樂的喜愛的！」

樓客接著說道：「如果感到學習壓力也可以來聽聽歌什麼的，我這裡也收藏著一些很有減壓效果的音樂。那麼，以後的學習要加油了。」

「嗯！我會的，一直以來在這裡也很開心！謝謝老師。」

圓眼鏡女孩深鞠一躬，隨即走出辦公室，和幾個朋友一起離開。樓客看著這副景象，低聲嘆了口氣，把剛才的「申請書」收到了抽屜里。

樓客過了一會也離開了辦公室，走向音樂教室。

今天並沒有部門活動，樓客卻驚訝的發現有人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音樂教室里。那位女學生也轉過頭來，兩人透過門的縫隙對視著。

「你是三年級的陳若？」

「是…是的…樓客老師好…」

「今天沒有活動哦。」樓客拉開教室的門，「如果要申請退部的話，和我說一聲就行了。」

「退部？為什麼？」

不是要退部嗎…樓客心裡想著。

「那，在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嗎？」

陳若打開書本，把藏在裡面的唱片拿了出來。

「老師…能不能…」

她吞吞吐吐地說道。

「居然你們這個年紀的人也會聽唱片啊。」樓客表現出了一些興趣，「從哪裡弄來的。」

「一家…唱片店。」

「哦？那真是時代的遺物了。」

「但是，我家裡沒有唱片機……所以只能拿到這裡，老師，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樓客感受到了面前這位少女極為迫切的心情，也不禁對唱片里所包含的旋律好奇起來。

「稍等一下，我去拿一下唱片機。」

「謝謝老師！」

不一會，樓客帶著一個四方的機器回來，上面泛出暗色的光芒。

「原來唱片機是長這樣啊。」陳若好奇地盯著那個機器。

「是很久之前流行的東西了，你們現在不了解也正常。平時給你們聽的曲子就是用這個播放的，是不是感覺到和用手機聽的歌有所不同呢。」

「我懂！」陳若用力點了點頭，「確實有種更奇妙的感覺，用手機聽歌雖然聲音就在耳朵邊上，但總覺得有距離感。而用這個機器聽的時候，雖然聲音明顯更加遙遠了，但覺得旋律卻更加貼近…」

陳若說起這個的時候就直接遁入了自己的世界，全然忘記了身邊的樓客，回過神來看到身邊微笑著的老師時，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對不起…我又在自說自話了…」

「沒事的。「樓客打趣似得說道，「傾聽學生也是老師的職責。」

「總…總之謝謝老師了。」陳若低下頭，把唱片舉到面前。

樓客準備接過那片閃著黑色光芒的圓盤，卻在手指接觸到它的一瞬間，周身被一種觸電般的感覺所洗禮。

「嘶。」樓客驚叫一聲縮回了手。

「怎麼了老師？」

「……」樓客頓了頓，「沒事。」

他再次接過唱片，把唱針放到上面。一旁的陳若緊緊咬住了嘴唇。

陳若等待著打破平靜的那一段旋律。但過了大概兩分鐘，別說是音樂了，除了卡塔卡塔的轉動聲和毫無起伏的嗡嗡聲，唱片里就是如同黑洞般的寂靜。

「可能是唱片太久沒用了，有地方老化了吧。」樓客說道。

「誒誒！那怎麼辦啊…」陳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沒事的，我帶回去稍微處理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樓客拿出了那張唱片，「陳若同學，你看可以嗎？」

「但是……」

「如果不處理的話，可能一直都是這樣子沒聲音。」樓客把唱片重新交回到陳若手裡，「要是不放心老師的話，你也可以…」

「不是的！」陳若急忙說道，「不是不放心老師…只是這張唱片…確實有些特殊…」

「特殊？」

陳若點點頭：「總之這裡面的東西，對我很重要…」

「果然現在的年輕人，有很多的秘密呢。」樓客笑著說道，「老師以前也經常遇見這種情況，處理這個還是很有經驗的，放心好了。」

「嗯…」陳若點了點頭，粉紅色一直延伸到耳根。她本就不是那種善於和人交流的類型，面對老師就更是如此了，「那…那就麻煩老師了，謝謝。」

「沒關係的。」樓客拿起唱片翻來覆去的看著，「這也是教師的職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