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雞燉土豆

「哈哈哈哈，阿文你等等我，我有拿袋子，裝著容易拿。」

說著侯軍快速跑向自己拔草的地頭，沒一會兒就拿了一個大面袋回來。

侯軍將四隻兔子塞進了袋子，然後左手按住那隻野雞，直接將脖子一擰，可憐的雞直接喪失了戰鬥力。

侯文回地頭挎上盛飯的籃子，跑去自己哥哥哪裡將籃子拿上，回來又將夾子收走。

盤玉村四面環山，村落的地勢像一個碗，從高處看的話周圍一圈綠然後中心是村落的土黃色，盤玉村村名也就由此而來。

侯文家在村口第一戶，靠著最里，房子是用黃土參著乾草弄成的磚頭砌成的，三間屋子，一處做飯兩處住人，院子周圍圍了一圈木頭當牆。兄弟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了家門。

「阿哥！」

在屋裡玩的侯芳聽見聲音高興的跑了出來，直接抱住了侯文的大腿。

「老么，想哥哥了？」侯軍接過籃子，侯文空出手將她抱了起來。

侯芳靠在自己二哥胸口，鼻口還留著鼻涕，開心的說道：「想了，想阿哥陪我玩！」

「老么不羞，看這嘴邊的鼻涕。」

「胡說，我沒有流鼻涕！」

說著，侯芳就要用胳膊去噌鼻涕，侯文搶先一步，用手捏了下來。

「老么，看這是什麼。」侯軍將兩隻野雞的腿綁住，然後鬆開袋子向侯文身邊靠了過去。

「兔子！我要抱兔子！」

「老么，這可不能抱，很容易跑掉的。」侯軍說完，看向侯文，兩人不斷逗著老四，對於這個最小的妹妹，可是全家人的寶貝疙瘩。

將兔子放在圈好的雞舍，那幾隻養的老母雞遠遠的躲開，侯芳趴在外面一直盯著一隻白色的兔子看，幾次想伸手去摸，卻又害怕的退了回來。

父親侯耀才一般在村部，母親也在其他的地頭沒有回來，侯軍和侯文輕車熟路的將一隻雞拔毛放血，又將兔子一張皮完整的扒了下來。

單就這麼完整的一張毛皮，也能值不少錢，不過侯文打算用來做一個手的護套，因為他老娘的手每到冬天就會幹裂。

侯芳聽見吃肉，開心的在土院子里來回跑動。

「大哥，明天我計劃去一趟縣城，把那三隻兔子賣掉。」侯文一邊收拾手中的雞，一邊開口道。

「阿文，你瘋了！」

侯軍聽見自己弟弟的話，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兒，又四處看了看。

發現『牆』外沒人，急忙低聲說著:「小心被人抓住，告你投機倒把走資本！」

侯文心中一笑，他大哥小學沒畢業，五年級念了兩年，可從小到大也是聽慣了這些動蕩時期的名詞。

三隻兔子，怎麼可能都進自己的肚子，侯文早就計劃好進縣城摸摸情況了。

八零年是百廢待興的一年，人們雖然對投機倒把依然忌諱，可鄉鎮里永遠不缺那些精明的先鋒者。

侯軍知道自己說不過這個即將上大學的弟弟，只好妥協，說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侯文笑著答應了，有了侯軍倆人搭夥兒也有些保障。

他知道八零年這時候，那位老人家在今年年初已經提出了四個現代化，動蕩時期早已經結束，可村裡面還是對這些忌諱的很，正好明天帶大哥一起去看看這個年代的縣城。

八零年，村裡還是提倡吃兩頓飯，家家戶戶可沒那麼多糧食讓你一天吃夠三頓，接近傍晚，母親王青秀挎著籃子，扛著鋤頭進了家門。

洗了個手，剛準備做今天的晚飯，一掀桌子上的盆，王青秀直接驚呼了出來。

「呀，這誰家的兔子放我們家了！」

侯文和侯軍聽見聲音笑著走進了廚房，侯軍笑著說道：「阿娘，這是今天山裡抓的，今晚咱們吃肉！」

王青秀看著盆里的肥雞和胖兔子，沒好氣的說：「那也不能全吃了啊，咱分開多吃幾頓不行，指望你們過日子，遲早餓死。」

「阿娘，雞圈裡還有三隻兔子呢，今晚就吃這些！」侯文在旁邊助攻著，他是鐵了心要吃這一雞一兔，耶穌來了都留不住！

王青秀最後還是妥協了，侯軍負責架火燒柴，侯文得到命令，去自己家的地窖里拿出了兩個土豆。

「這兩個土豆夠啥，去，再去多拿幾個！」王青秀看著侯文手中的兩個小土豆，直接不滿的吩咐著。

侯文『嘿嘿』一笑，指著盆里說：「阿娘，都有這些肉了，誰還吃土豆啊，咱不要喧賓奪主，這倆就夠了。」

王青秀聽著抬手做勢就要打，侯文早就預判到了，快速的向後退去，笑著看著自己老娘失手，看著母親現在正值壯年的樣子，心中唏噓不已。

傍晚，侯耀才吸著自己呼的煙捲走在小道上去王有財家處理公事，遠遠就聞見了一陣肉香，心中愣是沒往自己家想。

直到晚上圍坐在一起，在一隻昏暗的蠟燭下，那一盆雞和一鍋兔子出現，侯耀才才知道是自己家的肉香味兒，隨即拉下了臉，嚴肅的問道：「這雞和兔子是哪兒來的！」

侯軍有些怕自己老爹，搶在侯文前開口解釋說：「是我和阿文在山上下套子逮的。」

「逮的，阿文是真的嗎？」侯耀才將目光投向了侯文這邊。

侯文那怵自己老爹，活了四十多年，加上這輩子有六十多年了，再慫他侯會計，豈不笑話。

「是啊，外面還有三隻兔子呢！就這鍋里的才只有半隻兔子，那兔子老肥了。」

侯耀才這才相信，他最滿意的就是自家老二考上了大學，雖說還沒下通知書，可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像自家老大，他一般信不過的，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來的有效。

「哎呀，快吃吧，小丫頭口水都流碗里了。」一旁的母親王青秀見自己老伴又擺出這副臭臉，就不滿了起來。

她家多少次可以占村裡的便宜，都是這冤種一根筋死活不肯，回回氣的她只能幹跺腳。

「吃吃吃，來，丫頭吃個大雞腿！」侯耀才夾起一個完整的雞腿放進侯芳的碗里，桌子上的幾人才放鬆了起來。

侯軍看了幾人一眼，直接夾起了一塊兔肉開啃，侯文沒有落後，連著剛才發牢騷的侯耀才也是不停嘴，一家人一年到頭吃不到幾次肉腥，嘴裡的口水早就不知道偷偷咽了幾回了。

整整一盆雞塊燉土豆粉條，一大鍋兔子肉，全部消滅，說出來可能不信，可那時候的人連吃飽都很難滿足，遇上這種肉腥怎麼可能留口。

一家五口人，侯文和自己大哥年輕胃口大，連著老爹侯耀才和王秀蘭也正直壯年，幾人吃飽靠著椅子或者床，愜意的摸著肚子。

「阿文，你去把廚房那半隻兔子拿去你大伯家。」侯耀才嘴裡叼著一根煙吩咐道。

聞言，王秀蘭沒有阻止，幾人都沒有說話。

侯文起身，在廚房的盆里拿起半隻兔子，用一根麻繩系好，喊上侯軍一起摸著黑出門了。

這時候村裡路邊遠沒有修路燈，一到晚上黑的可怕，除了每家每戶零零散散的亮光，甚至晚上摸著黑吃飯也是大有人家，

村裡晚上有狼這不是空話，侯文兩人快步的走著，如果不是吃的太飽，都想跑著去。

大伯侯耀武家在村子的邊緣處，還好村子不大，不到半個小時就敲響了他家的大門。

「誰啊，這大半夜的！」院子里響起輕靈的女聲，不一會兒就伸出一個頭來。

「軍哥，阿文你們怎麼來了！」侯佳看了好久才被兩人的笑聲認了出來。

侯佳讓了門，讓兩人走了進來，隔著院子喊道。

「爸，媽，軍哥和阿文來了！」

進院子的侯文和侯軍兩人順著蠟燭的燈光靠近屋子，大娘張菊聽見聲音迎了出來。

「哎呀，你們兩的臭小子大晚上跑來幹什麼，快進來！」

「阿媽，這是我們今天在山上套的兔子，給您拿來半隻。」侯文笑著將手中的半拉兔子拿了起來。

「兔子！」

身後的侯佳驚喜的喊了出來，屋內傳來一陣響動，進了屋內，侯耀武拉亮泛黑的燈泡，看見了侯文手裡的兔子。

村裡是拉了電的，可沒人捨得晚上開燈，畢竟費的不是電是錢，大家還是習慣了點根蠟燭來湊合湊合。

「你們家也不好過，耀才這人，怎麼還送半個兔子來。」侯耀武不滿的說道。

他們侯家雖然是大家，可這年頭都不容易，平時都相互幫襯著，這肉類就太過貴重了。

「是啊，你們倆小子快拿回去，自己吃了補補身子。」一旁的張菊見老伴兒開口也是附和著。

「大伯阿媽，這是我爸讓送來的，再拿回去會打斷我的腿的。」侯軍知道這種情況真的可能會發生。

侯文在一旁也是順著，說到:「大伯阿媽，我們今天打了不少野味，夠吃了，您老就拿著吧。」

張菊看了一眼自己老伴兒，見侯耀武點頭，才將兔子接過來。

「那大伯阿媽，佳佳我們就先走了。」侯文見任務完成，直接告辭到。

實在是這年頭村子越晚越不安全，他倆怕遇到什麼狼啊豹子的，可就真報銷在路上了。

說著兩人就已經往外走，侯耀武喊道:「倆小兔崽子，白天常來玩兒，佳佳送送去。」

「哦奧。」侯佳還在不爭氣的看著那半隻肥肥的兔子走神。

侯佳跟在兩人後面來到門口，笑著說道:「軍哥，阿文，你們明天有沒有事兒，我去找你們玩兒。」

侯文兩人黑乎乎的對視一眼，侯文開口道:「明天我倆打算去趟縣城，可能沒時間。」

「縣城？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