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台卷》第4節 自在法門

後宮之中，銀燭高照，侍女一大群默不作聲，等候御用。夢嵐女王說：「昨晚天上出現月蝕，千家萬戶敲盆打鼓聲把我吵醒，宮中的侍女也捲起了珠簾。」夢嵐女王攬鏡自照，發現鏡中黑影，嚇了一跳。護法圓真說：「陛下勿驚，這面鏡子叫無相鏡，一面是佛，一面是魔，您照見自己了嗎？」女王夢嵐說：「大護法，我照鏡子發現了黑影。」圓真說：「陛下，您的眉間有一股妖氣，想必近日宮中有魅影出現！還好尚未成形，否則必將侵蝕你的元神，以為己用，後果不堪設想。」

女王夢嵐說：「護法，那該如何是好？」圓真說：「我可以用神兵把它釘死在你的體內，然後抽出它的陰魂，並且在你的眉間貼上國師的金光符，高枕一夜就可以驅散它了！」夢嵐女王說：「好吧，請圓真護法快快動手！」圓真合掌，說：「遵命！」

忽然聽到侍衛喊叫：「有刺客！」跑進來一隻梅花鹿，說：「萬法皆空，天命是從！」夢嵐女王恭敬地說：「原來是國師的坐騎！國師現在何方？有何話說?」梅花鹿接著說：「國師正在瀛台會友，算出明晚有妖人侵擾皇城，特命我來報信，陛下可以派四大護法和宮廷四陣禦敵，料無差池！」

夢嵐女王說：「一切照國師吩咐而行！」

來日晚上，冒黑煙的地方，走出冷星和王八，徑直衝入後宮大殿，揮手就是一大片侍衛倒地。圓真馬上護衛女王說：「陛下，請退後！讓我來對付它！」冷星說：「既然你們不怕死，那我今天就用『九轉大法』，來領教一下你們的『天竺神功』！」

圓真上前接招，說：「先讓你見識一下『流星腿』！」四大護法同時出現，瞬間使出「天竺神功」，力不可擋。虛雲使出「火焰掌」破空而來，海燈使出「提千斤」排山倒海，惠空使出「玄空拳」呼嘯生風。

冷星和王八帶著一群暗黑使者，努力招架十幾個回合，幾乎打成平局。這時王凱帶領一群金吾衛衝進來作戰，冷星和王八被徹底打敗。冷星還留有一手，說：「果然是佛門的『四大金剛』，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們教主元神黑蓮的厲害吧！」

皇宮裡面，一朵元神黑蓮忽然出現，被四大護法圓真，虛雲，海燈，惠空用「金剛伏魔圈」合力逼退！可是忽然又同時出現四朵元神黑蓮，旋轉在宮廷上空。四大護法每人對付一朵元神黑蓮，漸漸難以抵擋，但是仍然在頑強抗衡。王凱被冷星打得遍體鱗傷，五百名金吾衛集體作戰，彷彿亂作一團，宮外的兩萬名禁衛軍在街道上抱頭鼠竄。

夢嵐女王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先行。列陣在東，青龍聽命；列陣在西，白虎聽命；列陣在南，朱雀聽命；列陣在北，玄武聽命！」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組成的宮廷四陣加入鬥法，各執法器，扭轉局面。一時氣場開爆，光芒四射！

四大護法圓真，虛雲，海燈，惠空全部盤腿打坐，運出神功，一人斗一朵元神黑蓮。大輪護法從天而降，來得及時，也加入鬥法現場，力量有所增加。又是一炷香的工夫，四朵元神黑蓮勉強被逼退了，消失在皇宮天際。四大護法收功合掌，盤腿調息。惠空法師說：「元神黑蓮已經被我們合力逼退了，我們都受了內傷，怎麼感覺皇宮裡仍然有它的存在？」

海燈法師提議說：「以我四人合力，難以再次同時對付多朵元神黑蓮，只能被它玩轉。此事關係生死甚大，我們只能量力而行，還是請示明台國師吧！」

大輪護法說：「明台國師已經消失皇宮，

正在雲遊太虛。」夢嵐女王嚴肅詢問：「元神黑蓮膽敢在皇城興風作浪，到底來自何處？」大輪護法說：「明台國師曾說，黑蓮是閉月教主的元神！」

夢嵐女王下旨宣布：「金吾衛即刻清查皇城裡的閉月教徒，予以拘捕，禁衛軍連夜執勤，不得有誤！」王凱從地上站起來，重整盔甲，欣然領命。四大護法實情相告：「女王陛下，我們都當閉關療傷，只是國師不在，誰來護主？」夢嵐女王手上戴的戒指放亮，說：「勿驚！我還布下有宮廷四陣，也可以抵禦黑蓮。我也感應到國師遠在京城之外，一切等國師回來后，再做商議吧！」

王凱執勤無誤，立下戰功，得到徽章一枚以示嘉獎，但是他身帶重傷，被屬下護送回府。妻子給王凱卸去盔甲，妥善安置好他躺在榻上休息，然後迅速去時珍閣找金哥開金創葯。金哥慢條斯理地開了金瘡葯，然後親自去藥房取葯，交給王妻。王妻說：「我來得匆忙，忘記帶錢在口袋裡了，怎麼辦呢？」金哥大言不慚地說：「沒什麼大不了，記個賬目就可以了。」掌柜不同意，說：「東家規定，時珍閣概不賒賬！」金哥於是掏出錢包，說：「掌柜的，你知道她家丈夫是誰嗎？可是堂堂的金吾衛統領，是行走宮裡宮外的人！算了，我替她付上藥費！」

王妻感謝金哥出手相助，然後取走金瘡葯趕回家。一進門，王妻就聽見王凱罵道：「出去半天也不回來，想等我死嗎？」王妻親手在王凱的創傷處敷貼金瘡葯，出手很輕，也很柔軟。王凱疼得直叫喚，說：「怎麼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難受啊！」妻子說：「你忍著點，因公負傷是光榮的。」

沒有過去幾天，王凱的傷勢就痊癒了。王凱從宮裡返回自己的府中，因為嫌棄家妻醜陋，常發脾氣，打碎桌上杯碟，還破口大罵。妻子攬鏡自照，痛苦流淚，說：「糟糠之妻不下堂。你才進宮幾年，把咱們的苦日子都忘記了嗎？」王凱說：「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我空有一身本領，卻沒有我愛之人！」妻子說：「你每天進出酒樓喝得天花亂墜，終究會成為廢人！」王凱生氣說：「小心我休了你！你這樣的下等女人，我一天可以找一大堆！」妻子說：「昧天理良心的，你盡欺負女人，難道你的妹妹香兒就不是女人了嗎？」王凱轉身就頭也不回地出門，去秦樓楚館逍遙快活了。

明台國師在寶石山無極觀金頂上坐禪入定，妙音環繞，香花不散。命運多變有九星連珠，佛者縱橫世間不逃避，就算星系銀河，一樣天外有天的莊嚴自在年華。明台心裡若有所悟，又若有不安，於是口中念道：「我所思維，生起雜念，浮念，一念三千，歸於無極，跨越天地。」

見佛聞法明心性，覺悟萬法因緣生。

慧照緣起性真空，迴光返照證無生。

忽然座前浮現出一團煙霧。煙霧張口說：「明台，你對我有引力，所有存在都是合理的。佛者，行善之魔；魔者，作惡之佛。佛即是魔，魔即是佛。」明台閉著雙眼，釋放手印說：「我終於發現了你的存在！我心是佛，你念是魔。佛即是佛，魔即是魔，豈能盡出於道？」

煙霧化作旋轉金輪說：「明台，你心裡有怨氣，你是我的宿主，永遠也別想消滅我！我是你的貪嗔痴，滿足你的享樂！」明台流淚說：「一切都是註定的，我認命吧！」煙霧又化作晚晴仙子，又念叨說：「紅塵顛倒，顛倒紅塵。無邊色相，好你一個出家人！」

明台國師說：「我如泉水，純而無色，儘是天賜，世人頂禮！」煙霧又化作圓錐形，說：「明台，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你最敬愛的人是你的父親金哥，我要讓他丟盡顏面，無地自容！所以你應該要感謝我，是我成就你的大能，送你上西天！」明台說：「我秉持正法，世人頂禮，你也一定會皈依的？」煙霧說：「現在並不是所有人都信仰你！你要知道，世人都有貪慾，學壞容易學好難，而你所謂的正法戒律深嚴，世人一定會頂禮我，因為我順應人們的慾望。」

明台國師說：「八正法明心見性，即是真理。為善者，福雖未至禍已遠離；為惡者，禍雖未至福已遠離。」然後滿頭大汗地醒來，睜開雙眼，魔障消失，心裡越想越害怕，毛骨悚然，然後鎮定地說：「一切外魔非我所有，唯有心魔亂我成佛！」諸佛一起發出光芒，說：「人生苦短，世事無常，希望你不要再去分別執著你對我錯，心裡無有是非，是非從何而起？但自觀身心，反醒作懺悔。」

明台問：「諸佛，我為何會陷入魔障，在一團煙霧中難以自拔？」

諸佛說：「明台，一切有因有果。你出生之時，有一孿生兄弟，它是魔，而你是佛，它死於胎中，你呱呱落地，它便入了你的心靈，成為你的心魔，造無邊罪孽。」

明台說：「原來如此。我一定會度化它，解除自己的痛苦。」

諸佛說：「只怕它魔性難除，而你定力不夠，再難度化。唯有慈悲感化它，否則你會被它迷惑。」明台說：「它可以助我修行，磨練我圓成佛道。而我也可以讓它找回自己，一心向善。」

昆崙山隱仙谷，依舊飛塵罕見，群鳥翩躚。晚晴仙子在覽雲閣午睡起來，在案前提筆寫到：「紅棉粉冷兩相見，綠水青山入眼帘。口吹花蕊，輕弄風中弦。葉上詩行寄誰邊，流蘇半卷軟榻前。半枕春寒，雨落不成眠。」

忘情湖邊，冷星擊掌湖水爆炸，濺起水柱。晚晴仙子持劍趕來，說：「昆崙山禁地，不得擅闖！」冷星說：「有句話不是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嗎？你把仙丹獻給我就不怕犯天條嗎？」

晚晴仙子來一招「順水推舟」說：「吃下這一粒仙丹，你不但可以療傷，還可以棄惡從善！你不是說是閉月教主讓你做魔的，你殺生都是被閉月教主逼迫的嗎？」冷星說：「只要你肯愛我，叫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吃下這一粒仙丹，從今往後，一顆魔蛋也不吃！」

晚晴送上一粒仙丹，來一招「借花獻佛」說：「把口張開——」

冷星說：「還是晚點吃吧，我先把這顆魔蛋吃下去，然後吃仙丹就可以互相抵消。從此以後我就只吃仙丹，不吃魔蛋，跟從你修道成仙，決不反悔！」

晚晴仙子說：「你不要狡辯了，算了，看來你還是魔性難除，枉我有心度化你皈依正道。」冷星張口把仙丹吸進體內，然後運魔功消化，說：「我從前是人，黑夜裡一念成魔，現在我要一念成仙。」晚晴仙子說：「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不要怪別人！」冷星面帶殺氣，不可忍受地說：「我要怪明台，是他讓我成魔的。」回憶往事，那一幕重現：

一千年前昆崙山，我與你生活在山下，有一天我上山打獵，發現一位高人打坐，空中浮雲兩朵，出現文殊普賢兩位菩薩，我暗自驚奇，想不到世上真有仙佛！文殊菩薩說：「明台，如來佛祖念你苦心修行，懲惡揚善，特賜你一座雷峰寶塔，此法寶可以自由放大縮小，法力無邊，可鎮天下妖怪。」明台說：「弟子將遵佛旨而行，責無旁貸。」普賢菩薩把托在手掌的雷峰寶塔傳送給明台，並且用傳音入密，告訴使用寶塔的箴言。明台拜謝兩位菩薩，伸開手掌，一座寶塔落在掌心上。隨後，兩位菩薩就消失離去了。

我冒昧問：「高人，可以收我為徒嗎？」明台說：「這座塔乃如來法寶，我用來鎮壓在這昆崙山，塔門大開，想必是在等你？」冷星說：「難道我與此塔有緣？佛說，人無完人，相由心生，都是共識的真理嗎？為何每個人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明台對冷星說：「人體就是一個個弱小的含靈，容易步入歧途。你的善念道行不夠，不能修上乘武功，否則就是邪法，會走火入魔！認識自己，尊重別人。誓願修學，感悟道法的存在吧！」

冷星說：「我現在是人，將來也還是人！」明台說：「你心術不正，妖氣盤踞玄關，我的這座寶塔就是用來關押你的，快進來吧？」從此冷星的陰魂，就被鎮壓在昆崙山的雷峰塔底下。

一個月圓之夜，閉月教主出現，解封雷峰塔，抓走冷星的陰魂，說：「明台，想不到你會做這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既然他是你的剋星，那本座就把他改造成為閉月教的使徒！」明台正在閉關修鍊，算到此劫難以避免，也知道難以取勝，用「千里傳音」發出聲波說：「我將輪迴人世，不想與你爭鬥！」閉月教主說：「那我就讓它也輪迴轉世，與你如影隨形，斷送你的萬年苦修！」

四大天王頓時在雷峰塔上面出現。東方持國天王多羅吒，持琵琶；南方增長天王毗琉璃，持寶劍；西方廣目天王留博叉，持赤龍；北方多聞天王毗沙門，持寶傘。四大天王同時出現在雲空，手持法器，或彈琵琶，或揮寶劍，或出龍爪，或撐寶傘。

持國天王說：「什麼人？膽敢擅闖佛門寶塔。」閉月教主狂妄地說：「我乃三界之教主，別說你們，我連如來也不給面子！」空中一場惡戰，閉月教主被四大天王的車輪戰術玩得團團轉。

閉月教主輕視地說：「你們這幾個手下敗將，還是去看守你們的南天門吧？」廣目天王說：「我們用法力鎮住寶塔，不讓他盜走！」四大天王同時使出法力能量，鎮壓住雷峰塔！閉月教主頭也不回地在夜空中遙遠而去。

冷星一口氣把故事講完。晚晴仙子半信半疑，說：「好吧，那我就收你為徒。還不趕緊拜師？」冷星說：「我現在還是個教徒，總有一天我會是閉月教的教主，你做我的大護法吧？」晚晴仙子失望說：「看來你還是無可救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偏偏喜歡我？」冷星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曾經是夫妻，你成仙，我做魔。」晚晴仙子不相信，說：「騙我！」冷星心中有恨，說：「竟然不信我說的話，那你可以去南海紫竹林問觀音。寧坼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可是她居然拆散我們，因為是她度化你成仙的！」

寶石山的岩崖下，純而無色的溪水從高向低處潺潺流淌，能洗滌人的心靈，恰似明鏡照徹世間百態。母親桃仙在溪水邊的桃樹下梳頭髮，一邊說：「早年家裡空無一物，徒有四壁，吃了上頓沒有下頓，得到地主認可后，我們才成為了佃戶。可是你阿爸人窮志短，去城隍廟把判官的衣服偷回來穿，結果被官差捉去遊街示眾。」

小壇在清澈的溪水裡放生了一條魚，說：「那是誤入歧途，而不是安身立命的方法。從前，阿爸是個挑夫，因為挑重擔子多得了積分，卻患上心疾，求醫無果，自己翻看醫書，把病治好了，從此走上行醫之道，一個月病家送的白菜都要用車裝。這就是正途，也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母親桃仙回憶說：「他從小就成了孤兒，母親臨死的時候，給他一把小勺子，要他活下去。天無絕人之路，當他在山岩吃泉水充饑的時候，忽然冒出一股白霧，一個叫觀保的童子賜給他一本醫書，還說會來家中渡劫。如今他自學成才，能在時珍閣當坐堂醫生，實屬不易，可是他粗心大意，上次他在處方里開半夏，-要不是你碰巧提醒他開法半夏，鬧笑話不說，還會吃人命官司。你常說他弄得滿屋子都是葯，我也是無能為力，因為貼補家用，處處要錢花，不然連灶王菩薩都供不起。」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看眼前這清溪桃花，如黛山巒都沒有絲毫改變。小壇又眼光獨具地說：「醫生有三等：上醫治未生病，中醫治擴散病，下醫治垂死病。」阿母桃仙含笑點頭，偶然抓住重點說：「你說我的性格懦弱，不會找錢只會散財，其實都是因為你沒有出息，我的心裡才會沒有底。寬讓方丈說，你的命裡帶福星，但是時運很晚，你阿爸的命里交大運，但是生性剛烈缺少天格。」然後小壇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阿爸一隻手提起自己過河的時光好短暫，還有每一次阿爸打自己之後又給自己敷藥的悔恨。於是小壇坐在草坪上，把自己的雙足都浸入溪水裡，忽然抬頭見風吹柳絮，紛紛似雪，又吟詩道：

折花門前劇，柳枝低綠綺。白露褪芳華，擬願結山盟。

春風自館環，石榴紅裙衣。玉簟結塵網，石階羞青草。

坐愁朱顏改，不失抱柱信。金鞋綉翡翠，溪邊放風回。

長作去年人，杯水含羅碧。西鄰有才女，只是贈佩蘭。

《柳枝》

小壇心裡想到：「花開花落，應運而生，運去而亡。而人生是否輪迴，如花再開？」接著又說：「水也是有喜怒哀樂的，何況我是個人？其實並不需要你們請先生教我，因為記憶是被喚醒的。況且一個人的命是註定的，運是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