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臨江醫院――

林瑤和秦川一起站在院長辦公室里，林瑤的父親，也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林仲博站在他們的身旁，負責替林瑤治療的醫生，也是林仲博特意從外地請來的心腦學專家黃鶴德在檢查完她的情況以後走到林仲博的面前，看著他說道：「林院長，我剛剛看了一下令千金的情況，覺得她這種情況，更像是心因性失憶症。」

「心因性失憶症？」林仲博看著他，眉心微蹙著，「可她的腦部CT不是顯示她的腦子裡還有瘀血嗎？

「看上去確實是這樣沒錯。」黃鶴德說道：「但這點瘀血，還不足以影響到她的記憶神經，更不會讓她對自己的身份產生錯誤認知，認為自己還是一個高中生。」

他話落，林仲博就看向了林瑤，只見她的眉心緊蹙著。顯然是和他一樣，有些不敢相信主治醫師的話。

黃鶴德的話還在繼續著：「心因性失憶症，多是由患者心裡原因造成的，表現為只記得過去的事情而忘記了現在，或者，只記得某些重要的事情。但她在生活上卻依舊可以自理，並且能夠很快適應這個社會。」

「令千金的情況，就是這樣。」黃鶴德說到。

「可她只是記得自己是一個高中生，並沒有記得其他事情。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她應該還有其他的記憶才對。」林仲博說到。

「所以令千金的情況，有些特殊。她在迫切想要回到那個時候的同時，卻又想要忘記那個時候所有的事情。」黃鶴德推了下自己鼻樑上的眼鏡，接著又道：「我想請問一下，令千金在高中時，是否發生過什麼事情？所以才會導致她這個樣子？」

他話落，秦川的目光就立刻收緊起來。林瑤高一那一年，顧瑾川和林笙一起去了國外。

林仲博的神色也有些為難，黃鶴德在這時又看著他道：「只有知道這一點，才可以對她的病情有更好的治療。」

「我知道了。」林仲博聞言應了一聲，「我會積極配合你的治療的。」

「嗯。」黃鶴德點了下頭，「您也不用著急，這段時間我會一直留在這裡，想辦法治好令千金的情況。而且心因性失憶，本就是因為心理原因造成的，所以也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某件事情，突然就記起過去的一切。」

林仲博聞言點了下頭，接著便看著他說道：「謝謝。」

「您不用客氣。」黃鶴德看著他，「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您，我也沒辦法繼續學業。」

林仲博聽完，笑了笑，卻沒有再應聲。

―

從醫院裡出來，林瑤就一直想著黃鶴德醫生的話，秦川在一旁開著車。今天早上，他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秦川並沒有讓司機開車，而是自己開的車。

黑色的汽車在馬路上行駛著，秦川在這時突然開口問：「林瑤，你想記起過去的事情嗎？」

林瑤聞言回過神來，看著他問：「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秦川沒有回答，只是道：「如果你不想記起來，那我們就不接受治療了。」

林瑤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她有些意外於秦川的開口。

她回過頭來，將視線對向前方，然後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她是因為車禍的關係，導致腦部受損，所以才會忘記這一切的。可剛才聽黃醫生說：她是心因性失憶，是自己選擇性的要去忘記過去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車禍的關係，所以才會忘記所有的事情的，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想讓自己記起過去的事情。但是今天聽了黃醫生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是不想記起過去的事情的。」

「可是秦川...」她話落，便轉頭看向身旁的人，「我高中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我會在想要回到那個時候的同時，卻又要把那時候的事情和其他事情一起忘掉？」

如果高中那段時間對她如此重要，那她應該還會記得其他事情才對。可為什麼，她只記得自己是一個高中生，卻又不記得其他的呢？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然而秦川卻沒有應聲，他只是看著前方，渾身上下是無人察覺的冷厲與陰沉。

林瑤在這時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忘記了，你是高三那年才轉過來的，所以你也不一定不會知道。」或許，這個問題她應該去問她的父親母親更合適。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對她的父親林仲博並沒有那種信任感。雖然林仲博很關心她，可是，她對他總有一種排斥感。而她的母親，自從她醒來到現在，她並沒有見過。聽秦川說，她的身體狀態不太好，這些年來，一直在療養院里，所以她出事的事情，他們並沒有告訴她。

「算了，不想這些事情了。」她的情緒在經過短暫的起伏過後又恢復了平靜，「說不定哪天，我就自己想起來了。剛剛黃醫生不就這麼說了嘛，所以接不接受治療有什麼區別？」她說完又看著秦川，用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我有點餓了。」

「你想吃什麼？」秦川問。

「糖粥。」林瑤笑著說到，那天宋梨給她帶糖粥來時，她只吃了一口就愛上了。難怪她以前，會那麼喜歡吃。

「我現在帶你去。」秦川說到，他話落就踩了一腳油門。

-

江心街的一家糖粥鋪子里，秦川和林瑤一起走進去時，頭髮花白的老闆正帶著老花鏡坐在收銀台前算著賬。聽到有人進來，老闆一邊按著計算器，一邊說道：「歡迎光臨，想吃點什麼。」

秦川在這時看著他叫了一聲：「師父。」

老闆聞言抬起頭來，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立刻笑著叫道：「小川？你怎麼來了？」

秦川笑道：「突然間想吃您做的糖粥了，所以就過來了。」

老闆從收銀台前站起身，走到秦川的面前，看著他說道：「少來，你小子想吃糖粥，不會自己做嗎？我的這門手藝，你不早就學會了？」

「況且再說了，你又不喜歡吃甜食。」老闆話落以後，又看著秦川補了一句。

一旁的林瑤在這時聽的有些意外：秦川以前來這裡學過做糖粥？

秦川在這時笑了笑，頭髮花白的老闆在這時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林瑤，「這位是？」

「我的妻子，林瑤。」秦川介紹到。

他話落，林瑤就看著眼前的老人說了一聲：「您好。」

老人也點了下頭，看著林瑤說道：「你好。」

「秦川他以前，來您這裡學過怎麼做糖粥嗎？」林瑤看著老人問到。

「是啊。」糖粥鋪的老闆笑著回答道：「他那個時候，為了跟我學做這個糖粥，纏了我很久呢。」

他話落，林瑤就看了秦川一眼，隨後她又看著老闆問道：「那他是什麼時候來這裡學的？」

年過六旬的老闆在這時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差不多，是八年前吧。」

八年前，他們高中畢業的時候。

老闆在這時又看著秦川和林瑤說道：「你們兩個先找位子坐，我去給你們做糖粥。」

「好。」林瑤應了一聲，接著便轉身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糖粥鋪的老闆在卻這時用手拉住了秦川，然後小聲在他耳邊問：「你那個時候跟我說的很重要的人，就是她吧。」糖粥鋪的老闆年紀雖然大了，可他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八年前，秦川來找他時，他明確向他表示這門手藝是不外傳的，可秦川卻告訴他：他學這個糖粥，只是想做給一個人吃。糖粥鋪老闆自然不信他的話，可之後的半個月，秦川一直在他店裡幫忙。後來老闆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秦川的回答。

他還記得秦川告訴他【那個人，只要身體一不舒服，就會想吃他們家的糖粥，而他們馬上就要去國外讀書了，所以他想在離開前，學會怎麼做這個糖粥。】

「嗯。」秦川在這時應了一聲。

老闆在聽完以後立刻笑道：「你小子，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過去坐吧，我現在就給你們做糖粥，然後再給你整一碗豆腐腦，我記得你愛吃這個。」老闆說完，就轉身走進了廚房，秦川也在這時走到林瑤的面前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林瑤就看著他問：「你以前，為什麼會想到來這裡學做糖粥？」

她話落，秦川就用面前的水壺為她倒了一杯水。「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吃，你信嗎？」

「你說呢？」林瑤看著他。

秦川沒有說話，林瑤剛想問是不是為了她，一個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

「爺爺，我回來了。」

林瑤回過頭，就見一名穿著震高校服的女生在這時走進了店裡。秦川也在這時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名女生的目光也在這時落在了他的身上：「秦川老師！」那名女生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著秦川激動的問：「真的是您嗎？您怎麼會來我爺爺的店裡？」

她話音剛落，秦川還沒有回答，一個年邁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臭丫頭，喊什麼喊，待會把別人喊過來了，看我怎麼罰你？」糖粥鋪的老闆一邊說著，一邊端著一碗糖粥和一碗豆腐腦走了過來。

「爺爺。」那名女生看著他叫了一聲。

糖粥鋪的老闆將糖粥和豆腐腦端到林瑤和秦川的跟前，然後轉身看著那名女生說道：「回來了，就趕快進去做作業，別站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那名女生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的目光仍舊落在秦川的身上。

「她是您的孫女嗎？」林瑤在這時看著糖粥鋪老闆問到。

「是啊。」糖粥鋪老闆回答道：「今年16歲了，剛上高一。」他說完，就又轉頭看向她的小孫女說道：「看什麼看，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嗎？那個很紅的電影明星，以前來我這裡學過怎麼做糖粥。」

小女孩悻悻道：「我怎麼知道您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您之前跟我說的時候，我以為您在跟我吹牛呢。」

「你爺爺我，沒事跟你吹這種牛做什麼？」糖粥鋪老闆看著她問。

小女孩笑了笑沒說話，她的目光隨即又落到了秦川的身上：「秦川老師，您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真的好喜歡你，您演的每一部電影我都看過。」女孩小心的詢問到，似乎是害怕秦川會拒絕自己一樣。

秦川在這時看著她應了一聲：「好。」

女孩聞言，連忙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筆記本和筆，遞到秦川面前。

秦川接過，打開筆記本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瑤就在一旁看著，小女孩在這時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林瑤今天穿的是一件杏色的露肩毛衣，底下配著的是一條同色系的紗裙，頭髮下面被燙成了微卷，披散在肩上，整個人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恬靜感。

小女孩以前只在網上看到過林瑤的照片，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她知道林瑤長得漂亮，是個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但沒想到，她真人竟然要比照片上還漂亮的多，簡直到了讓人看一眼就著迷的地步。

林瑤在這時回過頭來，目光剛好與她對上。

「怎麼了嗎？」林瑤看著女孩問。

「沒..沒什麼。」女孩窘迫的低下頭去，但隨即就又抬起頭來：「秦太太，您長得真好看，比電視上的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林瑤聞言笑了起來，小女孩在這時又看著她問：「對了，您的身體怎麼樣了？之前看到新聞說你出車禍的時候，我真的是嚇了一跳。」

「已經好多了，謝謝關心。」林瑤回答到。

「那就好。」小女孩在這時鬆了一口氣。

秦川也在這時簽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手中的筆和本子遞到女孩的面前，「好了。」他看著女孩說到。

「謝謝秦川老師。」女孩連忙接過說到。

「好好學習。」秦川又看著她說了一聲。

「嗯。」女孩用力的點了點頭。

-

從糖粥鋪出來，林瑤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秦川的身上：「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她看著正在開車的秦川說到。

「什麼？」

「你為什麼會學做糖粥？」她又把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只是這一次，她不等秦川回答，就又問了一句：「是為了我嗎？」

她聽宋梨說過，她上高中的時候，每次來生理期，都會感到肚子不舒服，什麼也不想吃，只想吃校門口那家糖粥鋪子里的糖粥。但是在她們高三那一年，那家糖粥鋪子忽然搬去了其他地方，並且離她們學校還很遠。

就在那家糖粥鋪子搬走後的第一個月，她因為來生理期而難受的趴在桌子上，甚至連午飯都沒有去學校食堂吃時，一碗糖粥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課桌上。她抬頭，剛好就對上了秦川的黑眸。

那一天的天氣並不好，從早上就開始一直在下雨。宋梨說，秦川拿著糖粥出現在她面前時，頭髮和校服都被雨水打濕了。從她們學校，到那家糖粥鋪的新店地址，即使開車也要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前方路口的紅燈在這時亮了起來，秦川緩緩停下車，轉頭看向林瑤。

林瑤在這時看著他：「秦川，你跟我說說我們以前的事情吧。」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忘掉過去的事情，可她很想知道和秦川的曾經。雖然她已經從宋梨那聽說了很多，可她卻從來沒有聽秦川說起過，更不知道其中的一些細節。

她看著秦川，眼中閃著明亮：「我想要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還有，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是回憶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