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
出村，維程開著銀色的越野車沿著國道一路向北行駛。
太陽西斜，失去了午後的熱辣，日光溫柔得就如同母親慈愛的目光。
車內，維緬坐在後排，手杵下巴盯著車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陽。此時，太陽金色的光芒已經逐漸收攏，一抹紅色開始浮現。在其影響下，流浪到西天的白雲也披上了紅妝。
「今天這夕陽還挺好看的。」維程瞟了一眼後視鏡，看見正在盯著窗外發獃的兒子，說道。
坐於副駕的羅琴側目看了一眼，「嗯，確實很美。」
在羅琴的視線里，丈夫單手握著方向盤下沿，認真地盯著前方，夕陽映照在後者臉上，透過他側臉的頭髮在另一邊拉出一小片陰影，一些鬍渣雜亂地分佈在其臉上，更加增添了幾分成熟男性的韻味。
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維程並不喜歡在自己臉上留鬍子，只是後來因為她無意中說了一句喜歡，從那以後，這個男人便為她留起了鬍鬚。
「我放點音樂吧，維緬，你要聽什麼？」羅琴獃獃地看了一會，回過神來對兒子問道。
「我隨便，你看著聽吧。」面對母親的問題，維緬並沒有看向母親，依然只是盯著窗外，隨口回答了一句。
羅琴在儲物箱里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她從眾多光碟里拿出一張棕色的。
「那就聽點純音樂吧，薩克斯怎麼樣，老頭？」
「可以。」
隨著光碟被插入車載dvd，薩克斯悠揚的聲音開始在車廂內回蕩。
音樂響起，一家三口之間沒有了交談，靜靜地聆聽著。一人看著夕陽，一人開著車，一人靠著座椅小憩起來。
……
「大家早上好！」班主任李明輝老師拿著水杯邁著大步走進教室。
「起立！」班長見老師走上講台，眼疾嘴快地喊道。
教室里的學生立刻停止說笑打鬧，跳回自己的座位，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齊聲道：「老師好！」
「坐下。」李老師把水杯放在講桌上，抬了抬手示意學生都坐下。
「各位同學，今天一位新成員將要加入咱們的大家庭，希望以後大家可以好好相處，相互學習，相互幫助，共同進步。」
聽到班裡來了新同學，各個學生腰背都挺了挺。
「會不會是美女？」
「要還是個帥哥就完美了！」
「最好不要是個小白臉，要不然看我不弄他！」
「不會是來了個成績好的，來威脅我地位的吧？」
……
各種不同的聲音在學生們心中產生，但礙於班主任帶來的壓迫，都沒敢於表現出來。
「進來吧。」李老師看向門口，招呼道。
一個穿著整齊校服的男生背著大大的黑色書包走入教室，面無表情地站到講台上。
教室里頓時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長得一般，不過也算可以。」
「沒藍洋帥！」
「撇著個死人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是嗎？我感覺倒是挺帥的。」
「你這什麼審美，我覺得還沒我帥嘞。」
老師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對新來的學生說道：「跟各位同學做下自我介紹吧。」
新來的男生對著老師點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班裡的同學，臉上的表情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淡淡道：「大家好，我叫維緬，很高興認識大家……」
這……就，就完了？
班上的同學聽得這位新同學的自我介紹，紛紛表示無語，連一旁站著的班主任也翻了翻眼睛。
「好了，大家都知道維緬同學的名字了，在以後的學習生活里大家再慢慢認識。」李老師隨口說道。
「那，維緬同學，你的座位在後面那裡，跟藍洋同學一桌。」李老師指著教室最後一排中間的一個男孩子道。聽老師叫到自己，藍洋朝著右邊挪了挪，讓出半個桌子，看上去有些激動。
「好的，謝謝老師。」維緬微微點頭，穿過過道走到座位上。
一路通過，同學們的目光跟隨著他轉動，直到他落座。有的女生甚至向他投來幽怨的目光，他怎麼可以跟藍洋一桌！
「裝什麼啊。」維緬坐到座位上，前面的男孩子悄悄說了一句。
維緬不以為然，輕手輕腳地將書本拿出來放到桌面上。
「現在開始上課，拿出筆記，今天我們講二元一次方程組，另取一頁把標題寫到最上方。」沒有再多說什麼，李老師開始按照他自己的方式講課。
「對了，維緬同學，你課後找時間借同學的筆記把落下的部分補一補。」
維緬依然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們之前都學過一元一次方程……」
叮鈴鈴……
許久之後，下課鈴聲響起，李老師拿起水杯離開教室。
隨著班主任的離開，教室里再次回復了熱鬧，彷彿沒有人再關注教室里多了一個人。
「哎，你好，再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藍洋，是曲洛族人，之前也是轉校過來的，你是從哪轉過來的？」藍洋倒是對自己的新同桌充滿好奇，一下課就對著維緬自報家門。
「你好，我是隔壁鎮中學轉過來的。」維緬沒有多說的意思，只是處於禮貌回答了一下同桌問的問題。
「你學習成績應該很好吧，要不然怎麼會轉學就直接轉到我們這個班來的？」
維緬轉到的這個班是南城鎮中學最好的班級，也就是所謂的重點班，全年級僅此一個。一般來說轉校生要想到這個班級，要麼就是成績特別好，要麼就是家裡很有些關係背景。
「一般般吧也就，咱們應該都差不太多的。」維緬開始對這個熱情的同桌產生了一絲絲好感。
「哦。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這一帶我可是很熟的，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藍洋拍了拍胸脯，有些得意地說。
維緬咧嘴一笑：「好啊，那我現在還真有一個忙需要你幫幫我。」
「什麼事？」藍洋有些激動，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維緬。
「把你的數學筆記借我用一下。」
聽了他的話，藍洋臉一僵。「哦。」然後把桌上的筆記本遞給維緬。
「原來他是個好學生，還以為遇到同道中人了。」藍洋有些失望地趴到桌子上，心想。
不一會兒，維緬的聲音傳來。
「給你吧。」
藍洋趴在桌上轉頭看著他：「這麼快就抄完了？」
「沒有。太多了，懶得抄。」
藍洋聽聞頓時狂喜，一把摟住維緬的肩膀欣喜道：「好兄弟！」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維緬對這個新同桌的舉動有些疑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但礙於對方的熱情，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真不錯。我在這個地方終於找到同類了，你說我能不高興嘛！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