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外之命
「天命，
在我。」
七歲的路前行明悟道。
此話一出，只瞬間，整座道山周圍狂風四起，上空亂雲翻飛，無盡金黃氣運自天邊席捲而來，將盤坐的路前行籠罩在其中。
這一刻，人世間所有的強者都心有所感，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詫異與不可思議，神識穿過層層白雲，投射到道山之上，都是大笑出聲：
「哈哈哈，人世間出現了天外之人，哈哈哈哈，等到了，等到了……我人世間有希望了………」
「破命之才，天道不允，也不知道家誰要為此獻身？」
「超脫之路，在我人身，不在天道……」
「………」
眾位大能強者之聲顯現，而這也驚動了人世間至少萬千生靈。
而此刻，老道看著眼前沐浴在金光中的路前行，用只夠自己聽見的聲音說了句：「道家，欠你的人情，我來還。」
沒人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但是老道周身隨著這句話的落下，升起了淡淡金光，雖不如氣運來的龐大但也不可忽視。
那是老道的一生功德。
老道將自身功德盡數轉移到路前行身上，這一刻，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一般，變得昏昏沉沉。
可就在這時，天空一聲炸響，驚退了所有遠望之人。
烏黑的劫雲迅速在空中成型，浩瀚的天威朝著道山傾瀉而下。
老道眼神凝重，看了一眼路前行然後轉過身，看著道祖像，盈盈一拜：「道尊守護人世間。」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定般，直接從原地騰空而起，用自己全身的修為建造了一堵氣牆，將道山主廟護在了身後。
此時的老道一改原來老頑童作態，有的只是睥睨天下之勢，某一刻他抬起頭，頂著那浩瀚天威，任由自己雪白的髮髻在風中飄蕩。
老道看著雷劫，聲音蒼老且嘶啞：
「賊老天，我元清道人慾戰天威。」
話音落下，天劫感到了挑釁，嘶吼不已，傾盆大雨更是瓢潑而下，沖刷接著整座道山。
這雨使的山中無數生靈因此遭劫，衍生無數罪業，侵蝕老道身軀。
老道感受著身上的疼痛，咧出一絲髮狠的笑。
他元清道人裝了一輩子的頑童，可現在，他不想裝了。
「請祖！！！」
無邊金光自他身後噴涌而出，加持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凝結。
「我願用道家氣運，換得人間路通！」
烏黑的雷劫中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人面，他口中的雷劫如同懸河一般傾泄而下。
萬千道雷劫硬生生劈在老道的身軀之上，之後他臉上出現一抹決絕，朝著雷劫飛躍而去。
「此行，不悔！！」
這一刻昔日頑童表現了他那原有的姿態。
堅正，剛毅，為天下捐軀。
在主廟旁吃草的青牛心有所感，瞧見這一幕後更是仰天長「哞」
這聲音有一絲不滿，有一絲釋然，還有一絲哀嘆。
今日過後，道家再添一位聖賢。
天空之中，老道身攜氣運與天劫轟然相撞，霎時間，耀眼的白光穿透層層烏雲，無情的撕裂虛空，所過之處更是天塌地陷，萬物歸寂。
這一刻，方圓十里，唯有道家主廟存於世間。
良久，一縷日光透過天空，將原來昏沉的天空照亮，然後傾泄在道山廢墟之上。
青牛輕哞一聲，
來到劫后廢墟，用牛角翻開碎石，找到一個破敗不堪的老道，將其馱在身上，回到道家主廟。
在路上老道輕咳一聲，吐出一口淤血釋然的笑了笑，看著身下老牛：「青牛，我欲效仿上古聖賢羽化於天際，可行否？」
這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會換來老牛一聲不屑的鼻息。
不過此刻老牛卻是沉默不做聲，只顧著馱著他前行。
很快，老牛將其放在了路前行身前，而那一旁的道祖像早已破碎。
老道看了一眼孩童，嘴角欣慰一笑。
此刻的孩童因為氣運的沖刷，早已昏沉的躺在了地下。
但老道知道，這只是正常現象。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老道微微一看，「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要走了。」
只見來著身著袈裟，手持法杖，頭頂光的發亮，正是一個得道和尚。
和尚沉默不語，只是看著老道，詢問道：「可有遺願？若是能幫上忙，老衲絕不推辭。」
老道聞言，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幫我道家傳承一下，別讓道家斷了傳承。」
和尚面色一滯，嘴角有一絲苦笑：「施主莫要取笑老衲了，我如何有這本事。」
道家氣運已經被眼前的道人用來抵消天劫了，可以說是一絲不剩，沒了氣運的道家，想要再傳承下去，其難度不亞於再造一個天外之人。
老道大笑出聲：「我就知道你不行，-要不然也不會出家了，是吧。」
眼前老道雖為道家傳人，此刻卻是不守道家之禮。
和尚裝作聽不懂，不做回應，而是問道：「為了人世間，賭上你道家，值得嗎？」
老道回過頭，不屑的看著和尚，蔑視他道：「嘖，問這問題屬實有些沒水平，我都做了，還值不值？有意義嗎？」
和尚沉默了，的確，此刻值與不值早已沒了意義。
老道笑了笑，也不在為難和尚，而是道：「和尚，打個賭？就賭他能不能活下來。」
和尚連忙打了一個佛語，「出家之人，施主莫要開玩笑。」
老道也沒有糾結，兩人就這樣互相沉默。
良久，老道覺得無趣，突然道：「和尚，幫我個忙。」
和尚彎了下腰，行了一禮。
老道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路前行接著道：「替我給他說聲對不起。」
和尚點了點頭，「好。」
等到肯定回答后，他望向外邊晴朗的天空，道：「早知道就不叫你了，讓我這最後時光過的著實無趣。」
和尚沒有說話，似在默哀。
老道嘖一身，突然正身一坐：「貧道一生鑄功德，救濟天下百萬生。」
「貧道乃聖賢。」
他洒脫一笑，肉身緩緩虛化，變成星星點點，塵埃萬千，消失在這道家主廟。
和尚見此，暗嘆一聲：「阿彌陀佛……」
青牛更是仰天長哞，雖然他那主人總是打它，但兩人之間的愛，不可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