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食堂

唐納德來到食堂的時候，裡面裡面排上了長隊。

雖然唐納德聽哈利法的話，很早就來了，但他還是低估了監獄里的人對吃飯的熱情。

裡面一派喧鬧的場景，不斷有餐具碰撞的聲音傳來。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獄友。

領取食物的地方排著幾條長龍，獄友們一邊排隊，一邊進行熱切的交談，像是公益社區給老人發免費午飯時的場景。

但就在唐納德出現的瞬間，整個食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像是得到了什麼指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這齊刷刷的目光把唐納德嚇了一跳，好像回到了剛穿越來時的場景。

「什麼情況！都看我幹嘛！那個大叔！你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啊！」唐納德在心中大喊，臉上表情十分尷尬。

就在唐納德考慮是硬著頭皮進去還是硬著肚子離開的時候，哈利法在角落朝唐納德招了招手。

唐納德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趕忙跑了過去。

其他人看見「無面人」居然主動招呼這位邪教小子，也都默默地轉過頭去。食堂里再次人聲鼎沸。

哈利法獨自一人坐在靠牆的桌子上，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其中只有少部分是唐納德認識的，比如吐司、牛奶這些。

剩下的大多數食物他都不認識，比如那坨紅紅的腸子一樣的東西……

不過雖然這些食物賣相有些怪，但氣味卻是出乎意料地香，讓人一聞就食指大動。

「來得還挺早，」哈利法靠在椅子上，「先去弄點吃的吧。食堂里的東西都是免費的，如果你花點貢獻值，還能遲到食堂的特殊菜品。」

「貢獻值？」唐納德一臉疑惑，「我才剛進來，哪裡什麼貢獻值？」

「剛進來一個月的新人可以『預支』50點貢獻值，」哈利法解釋道，「算是給新人的照顧了。」

生前深受資本毒害的唐納德瞬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個預支的貢獻值……不會要利息的吧？」

哈利法這下倒是對他有點意外，沒想到唐納德居然能自己想到：「沒錯……限時五個月，每多一個月，就要額外償還5點貢獻值作為利息。」

「靠！」唐納德大罵，「該死的銀行家無處不在！」

「等會兒再吐槽銀行家的事情吧。」哈利法指了指食堂越來越長的隊伍，「再過半個小時，你就只能吃一些殘羹剩飯了。」

唐納德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哈利法盤子上那豐盛的食物，只能硬著頭皮去排隊。

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在觀察自己，自己開始排隊的時候，前面那個人的背影還哆嗦了一下。

「看看看！有什麼好看的！」唐納德心裡有點不耐煩了，「沒見過聖倫撒教的人啊！」

他不知道，聖倫撒教臭名昭著，犯下無數罄竹難書罪行的同時，又十分低調謹慎，極少在道上宣揚自己的犯罪活動。

所以這些窮凶極惡的罪犯中還真沒幾個和聖倫撒教接觸過，他們都對這個常年排在歐勞國通緝令榜首的組織感到好奇和畏懼。。

唐納德拍在隊伍的最後，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旁邊隊伍中的那位酷似章魚的仁兄，他修長的下身是八根靈活粘濕的腕足，其中一根不小心伸到這邊來了。

唐納德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跳，心說這是什麼深海怪物！他不會一氣之下用他那黏膩的腕足抽我吧？

誰知道這個監獄里都是些什麼怪物！

唐納德連忙抬起腳：「抱歉抱歉……不小心踩到你了。」

沒想到這位章魚哥還挺好說話的，只是把腕足收了回去，然後用低沉的聲音回道：「沒關係。」

唐納德愣了一下，這章魚哥還挺好說話的。

直到看到章魚哥腦袋後面微微發光的晶元后，他才回想起來——晶元！

這裡的人不是好說話，而是晶元限制了他們的危險言行。

在禁石監獄中的犯人們，他們的晶元都受到了最高許可權的監視和限制，沒法說出髒話，也沒法對自己或別人造成傷害。

如果晶元檢測到你的這些意圖，就會你實現他們之前阻止你。如果試圖強行突破晶元的阻止，晶元甚至可以放出大量電流將你制服。

所以禁石監獄里的每個人，都是文明禮貌的好好先生。

而監獄外的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權力議會認為，辱罵、爭鬥這些事情，屬於所有生物的本能，權力議會不應該禁止本能的發泄。

所以說來諷刺，在歐勞國，普通民眾或許素質低下，或許屢教不改，最有禮貌的人反而是禁石監獄里的那些囚犯。

等唐納德排到的時候，他沒有聞到食物的香味，反而是被一陣惡臭熏了個**斗。

「我去！」唐納德捂住鼻子，指著最大的那口鍋問道，「這是什麼？」

負責裝飯的是一位巨人族，身高接近三米，皮膚像是乾裂的花崗岩。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納德：「這是今天的例湯，是根據食人魔的菜譜做的。你有什麼意見嗎？」

「你說什麼？」唐納德瞪大了眼，「你們居然給食人魔吃……」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為晶元制止了他。

【警告！你正試圖說出有關種族歧視的言論！在歐勞國，各個種族的權力和利益都是平等的！請勿發表類似言論！】

啥意思？我沒有針對食人魔大兄弟啊！我說這鍋湯聞著像屎就是種族歧視了？你敢說這個味道的湯底不是屎嗎！

不過唐納德的吐槽也說不出口，只好捂著鼻子隨便指了兩個菜：「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就要這三樣！」

拿了餐盤后，唐納德飛也似原理拿菜口，回到哈利法身邊坐下。

坐回位置上之後，他還跟哈利法吐槽起了那個屎味湯。

哈利法冷笑一下：「監獄里的人就是這樣，權力議會給足了我們便利和人權，但也限制了很多東西。」

「其實不只是監獄……整個國家都是這樣。」

「每個人的腦袋後面都帶著足以致命的武器，但大家都把它當成科技的進步、社會的便利。」

「他們完全沒有想過，萬一有哪一天，自己侵犯到了『社會』的利益，別人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這些毫無許可權的普通民眾生不如死！」

哈利法看著唐納德的眼睛，說話的聲音像是毒蛇信子的吐息：「人人看似自由，但又無往不在枷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