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歐米伽

「一點小牢騷罷了，別在意。」哈利法微笑著，臉上的表情陰晴變化。

明明上一秒還在控訴這個披著文明外衣的社會，下一秒他又變回優雅高貴的姿態，好像自己就是那個社會中的一員。

唐納德沒有說話，只是吃了一口菜。

雖然他才剛來這個世界，但他也明顯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秩序和文明似乎建立在一個扭曲的枷鎖下。

民眾像是被戴上了口嚼的牛馬，以為自己自由地在歐勞國這片草地上吃草。

但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時刻有牧馬人牽著自己臉上的韁繩。

只有少數牛馬偶會抬起頭，看見騎在自己背上的黑影。

哈利法就是那隻抬頭的牛馬。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哈利法的話后，唐納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名業火。有點難受，好像身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他趕忙多吃了兩口，把心中的火氣壓了下去……別說，禁石監獄的伙食還可以。

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聲音。

直到兩人都吃完后，唐納德一抹嘴：「好了，飯也吃完了，該聊正事了吧！」

哈利法點點頭，直接站了起來：「隨我來吧，我的朋友。」

其他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餐廳內出現了蚊鳴般的竊竊私語：「這個聖倫撒教的小子就這麼被無面帶走了？」

「無面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吧！連聖倫撒教的人都敢惹！」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無面！有什麼他不敢的！」

就在這時，走到門口的哈利法突然側過頭，餘光像是鋒利的小刀，在餐廳每個人的臉上都劃過一圈。

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蟬，畏懼地低下頭去。他們的心口彷彿都像是被那柄冰涼的小刀蹭了一下，不疼，但寒意徹骨。

哈利法帶著唐納德來到了一間低調的小房間。唐納德也是第一次知道，監獄里居然還能開房！

哈利法解釋道：「這些房間需要花費貢獻值，主要是給監獄里那些情侶們準備的。」

「哦，情侶啊……」唐納德點點頭，突然發現什麼不對勁，「等等！禁石監獄里有雌性嗎？」

「當然！」哈利法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只不過不較少罷了。」

哈利法提醒道：「不過這話你可小心點說，雖然晶元沒有制止你，但你番言論可能涉嫌歧視同性戀，還有歧視女性！」

「哈？同性戀那個我能理解……可這關女性什麼事啊？」

「當然，我理解你的意思。」哈利法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個打引號的手勢，「但是在某些『女權組織』眼中，你這句話就有嘲諷女性的社會影響力的嫌疑。」

「進監獄算哪門子的社會影響力啊！」

「總之，在這個國家，關於性別、種族的話少說，要說也說得隱晦一些。如果被晶元警告多了，可能會扣貢獻值的！」

「這還真是政治正確啊……」唐納德嘟囔道。

「沒錯，」哈利法臉上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在這個國家。【政治】，是比【歧視】還寬鬆的東西。」

房間的大門打開，裡面已經坐著一個人影了。

「莫里森？」看到這位年輕的機械師，哈利法愣住了，「你怎麼來了？」

這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哈利法和莫里森是禁石監獄的盟友。他們一位是禁石監獄最富有的機械師，一位是禁石監獄最狡詐的詐騙犯。

他們結盟的原因也很簡單，在這個異能和進攻意圖都被限制的監獄里，只有他們這樣的「技術型」人才和「腦力型」人才，依舊能發揮著最大的作用。

所以他們強強聯合，由哈利法在台前周轉，莫里森在幕後提供支持，天衣無縫。

按理來說，像唐納德這樣的新人目標，屬於是監獄中的香餑餑，還是張嘴就能吃到的那種。

這種程度的獵物，應該是由哈利法單獨拿下的。莫里森沒必要，也沒興趣出現在這即將被榨乾的水魚面前。

但他這個幕後人，居然出現在了水魚的面前……哈利法瞬間明白，應該是出了什麼事了。

見哈利法開門進來，莫里森背後倏然探出一根機械爪子，把哈利法抓了過來。

哈利法沒有反抗，倒不是因為完全信任這位盟友，而是信任晶元。晶元不會讓莫里森傷害自己的。

「出現了！」莫里森的看著哈利法的眼睛，聲音低沉。

哈利法愣了一下，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跳動在他的眼中。

但他還是保持冷靜：「怎麼可能？什麼時候？」

「四點五十八分到五點二十三分之間，」莫里森擁有作為一個機械師應有的嚴謹，對時間的描述也十分準確。

哈利法愣住了，他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不應該啊……剛剛沒有新人入獄！」

莫里森接著他的話說：「也就是說……是老囚犯覺醒？」

「可你不是拿著你那破玩意兒試過嗎？禁石監獄里的囚犯沒有一個有可能的……」

「難不成是新來了獄警？或是老獄警覺醒？」

「那可就麻煩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等來的第一個歐米伽居然是獄警……」

「那個……」唐納德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這是哪位獄友？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哈利法現在可沒有心情去騙唐納德的貢獻值，揮揮手想把他打發走，「抱歉唐納德，我們現在有點事，要不回頭……」

原本哈利法是打算先通過話術，取得唐納德的信任，再忽悠他把新人50點貢獻值的「貸款」借出來，然後再從【角斗台】上把他贏走。

反正唐納德下個月就要去審判日，以他這位邪教聖子的觀眾緣來說，他基本上就是涼的透透。

反正都要死，還不如把他的剩餘價值吃干抹凈，再一腳踹開。

這是哈利法的慣用伎倆，而且成功率極高。來禁石監獄的新人，十個有七個會上他的套。

哈利法突然停下說話。

莫里森也想起了什麼，和哈利法對視一眼。

隨後兩人都把目光轉向唐納德，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

唐納德嚇了一跳：「眼睛大了不起啊！嚇唬誰呢！」

「是他嗎？」哈利法問道、

莫里森迫不及待地從身後掏出一個簡易版的羅盤，放到唐納德身前。

不管莫里森怎麼動，羅盤的指針牢牢地指著唐納德，好像唐納德身上有磁鐵一般。

「找到了……」莫里森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越獄的關鍵……【歐米伽】級別的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