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摸出的記憶
幾天後，柯思德和曾涵水再次前往湖心島。今天撐船的船童留著衝天炮的髮型，一襲蓮花白衣，在藍色的湖面上，格外醒目。小船穿過一層又一層屏幕似的薄霧，湖心島隱約可見。左邊巨大的石碑依然矗立在那裡。再次來到石洞，石洞比上次潮濕一些。還是那個教習，手持細肚玻璃瓶，瓶中的液體無色透明的。九人盤膝坐在教習前，等待考核。
「調息半刻鐘，測試開始。」教習道。過了會，教習在每人左腳心滴入一滴液體。
教習隨後記錄著液體的顏色變化。柯思德腳心的顏色是綠、黑、白三條顏色，他左右環顧，曾涵水的是淺綠、淺白，莫笑睢的只有一條青色，隋炎的是一條紅色。教習看向柯思德腳心顏色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凡沒有修出本閣院顏色的修士，或者顏色不深的修士，回去要加大修鍊時間和力度。」教習道：「柯西、莫笑睢成績優秀，其他人合格。」
接下來教習開始傳授武技基本動作。
「起勢：挺胸、墜肩、提腰、展胯、定足。」教習一邊講解一邊演示。
「姿勢：右腳畫蛇形，左腳呈弓形，右手s形推出，左手抱腰間。」
「方位：腳踏乾坤，手探風澤，騰挪水火，舒展山雷。要依據八個方位定位。」
「形態：手如鶴嘴，腳如虎躍，展如朱雀，身動蛇形。」
「要點：緊扣腳下黑白雙眼，心順陰陽調和。」
教習在九人中間輪流檢查，糾正著九人的動作。柯思德總是搞錯方位，莫笑睢動作僵硬不到位。場中曾涵水和柯西做得最好，動作算是最流暢。特別是柯西，得到教習的肯定，他嘴角微微上揚，一副傲慢睥睨的神情。
「好想揍他一頓。」莫笑睢悄聲道。
「同感同感。」柯思德連聲附和。
***
柯思德回到竹樓，一頭扎進冥思房。房內煙霧籠罩，能見度很低，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柯思德定眼細看，看見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的木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擎著旱煙桿大口大口地吞雲吐霧，旁若無人。
「羅老…羅大師？」柯思德驚訝地問道。
「還是叫我羅老頭吧。」羅老頭齜著一口大黃牙，示意柯思德走近。
「羅大師，您有何指教？」他不敢真叫他羅老頭，同時也拽著點古文。
「聽說你測試的顏色為三色，就過來看看。」
「我為何有綠黑白三種顏色？曾涵水卻是綠白兩種顏色？」柯思德疑惑地問道。
「曾涵水是因為自帶坎卦屬性，坎屬水呈白色，有白色很正常。你呢？修鍊出黑白珠子，測試就顯示出來了。你想問我是咋知道的吧？」羅老頭看著他質疑的眼光，笑道：「有人專門盯著你，所以你的情況我都知道。」
「盯著我？」他沒有感知身邊有人出現，難道與小繩子有關？因為只有小繩子可以隨意盯著自己。
「不是你的鴿子。」羅老頭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噴出一口煙，繼續說道：
「你還記得綠樹碑嗎？你應該不記得後面的事，你的記憶已我們被抹除。第一次，你按向『北』，『南』字下面多長一橫，變成了『羊』。因為你的乾卦象屬性比較明顯，所以促化『南』字生長出一橫。別打斷我。第二次，讓你按住『中』和『現』，一般異常的人按此兩字都能進入結界，但你沒有。我們沒有辦法，第三次讓你緊貼碑文，也不行，但你背上卻青綠一片，魏相師辨認出那些字。」
羅老頭將一卷竹片放在桌子上，竹片自動攤開。羅老頭指著竹片，告訴他魏相師解讀為『魔靈』的過程。
「這表明魔靈想阻止你進入結界。明白呢？第四次，我毀掉『非道非僧』中的『道僧』兩字，強行打開結界，讓你進入。」
「那為何要抹去我的記憶？」
「原因很多。你四大主卦象齊全，這是很罕見的。我們認為你修鍊出黑白珠子的可能性極大，如你知道進入結界的艱難過程和魔靈的事，你會心存疑慮，對修鍊黑白珠子不利。同時也怕你無意泄露消息，讓魔靈知曉。」
「魔靈是誰？為何盯著我？」
「我們這裡是個結界，雖與外界相通，但與之直接交流得並不多。這裡是外界的本源，滋養著外界。若結界發生變動，會直接影響外界的變化。結界的規則不容改變，一旦破壞，外界就會萬物枯萎、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你會說，不破不立，動蕩后可能會建立更好的新規則、新秩序、新外界。我們不敢試，一旦比現在更差，那將是災難性的。所以，萬年來，一代又一代人守護在這裡。」
「結界並不排斥外界的變化和衍生。譬如：八卦、五行並不與太極炁（氣）完全一致，這方面你應有所了解。我們認為，八卦、五行也是對太極炁的完善與補充。但魔靈盯著結界，想讓結界消失，或者說重新讓結界變成混沌，由他們重新制定規則，以他們為世界的中心，統治這個世界。」
「魔靈必須滅殺孕育黑白雙眼的人，以破壞雙魚圖的核心本源。黑白珠子就是太極雙魚眼中的瞳孔，稱為眼中眼，是結界運動的核心本源，滋養陰陽。若一旦損毀或抹除，整個結界就會變成混沌，沒有晝夜、四季、時辰，一切歸於虛無。太極圖有自我保護意識，他會將眼中眼寄生在修士身上，需要時才會讓其回歸。真正的太極雙魚圖，在湖心島，它的雙眼缺失瞳孔。」
「魔靈近千年來，沒有什麼異動。但這次你進入結界，有人窺視，甚至增加你進入結界的難度，根據我們對你的重視程度，來佐證你是否是我們選擇的人。魔靈在動，結界必須動。」
「目前他的三個手下，可能已經滲透進入結界，他本人在哪，我也不知曉。他並不知道誰是真正黑白雙眼的寄宿人，所以他密切監視一切異動者。他們可能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可能是毫不起眼的路人，或者是廚房、打掃衛生的人，誰也不知道。」
「另外，魔靈的乾坤坎離四大主卦象也是齊全的，唯一的區別在於，你眉心長出的第三隻眼是蓮花狀的，魔靈眉心的第三隻眼卻是三七花。你至少聽說過這種藥草，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花色是紫色的，一粒一粒地簇擁在一起，比較妖艷。可以說，三七花與蓮花的藥性相衝相剋。」
「所以我們很謹慎，要求你不能泄露黑白珠子之事，還在你身邊安排了一名守護人。」羅老頭回答著柯思德的疑惑：
「他是隱身的，你看不見他。順便問一下，你的鴿子叫什麼名字？」
「小繩子。」看羅老頭不解地眼神，他解釋道：「我們鄉下稱能與神仙、鬼魂相通的人，為小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