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買主

瞅著快近中午，烈日晒得人發暈。顧雪言雖坐在棚下，也被熱地夠嗆。街道上的行人明顯越來越少，豆腐卻剩了半盆子沒賣掉，火氣都大了起來。

轉頭一看，顧雪期坐在小板凳上，拿著扇子在那扇著風，眼神出神，想是在走神。

顧雪言環視左右，見沒有顧客過來，便起身走到顧雪期身旁，踢了踢她地板凳，吩咐一般：「大姐，外邊太熱了，我進屋去，你在這坐著吧，若有人來買豆腐，你便收錢，回去再給我。收錢記得注意一些，莫要算少了，否則從你伙食里扣。」

顧雪期自打來到顧家，還未碰過家中財物，若非今天熱地出奇，只怕顧雪言還不捨得就這麼放手。

顧雪期抬頭覷了她一眼，恢復平常，手上的扇子沒有停歇，聲音平靜地說：「你想要錢，就自己在這邊收，我若是收錢，可不會給你。」

顧雪言一隻腳剛跨進了鋪子，聽顧雪期說出這番話，忙又回身，驚訝地看著顧雪期，「你說什麼？」

她感覺自從上次的事後，顧雪期變了很多，好像聰明了些，當然還是少言寡語，讓人猜不透心思。

天雖熱，顧雪期卻很耐心低重複道：「我說了，你想要錢，就自己等著收，若不想要，就去休息，錢收來我會自己留著的。」

顧雪言一嚇，沒好氣道：「說什麼傻話呢，你會管銀子？沒得不小心丟了。姐姐，我可說啊，一會兒我會檢查，收了多少銀子你需一分不少地給我，否則我就告訴娘去。」

顧雪期無所謂的聳肩，天熱，她也不願意說太多話。

然而她來到古代已經這麼久了，剛來的時候因為一竅不通，只好勉強忍氣吞聲。然而就算是給人當長工，可也是有工資的。

活計多是她在做，卻一分工錢都無，簡可比簽了賣身契的女僕還可憐，人丫鬟還有月錢呢。

顧雪琪本就不是悶頭吃虧的人，忍了顧雪言一個月，瞧她還那麼自私自利。

顧雪言撂下狠話，自覺顧雪期應該不敢私藏，得意往鋪子里走去。

這會功夫，一個挎著竹篾籃子的婦人來了攤子前，瞧了瞧豆腐，眉頭微蹙，懷疑的問：「豆腐是你們家做的嗎？」

顧雪言見到有生意，忙又回到攤子前，笑眯眯的回：「嬸子，豆腐是我們自家的，可是祖傳的手藝呢，不管炒燉都極好的，要不要來上點？」

婦人撥了撥豆腐，嘀咕道：「我看你家這豆腐好像一日不如一日啦，不好吃了。」

顧雪言聽說豆腐不好，瞪了顧雪期一眼，好像在說，你手藝怎麼還越來越差？

顧雪期無語，顧客在這，暫不與她計較。但是現在看來，手藝再好，也無法掩蓋豆子差的事實，還不是因為顧雪言為了省錢買了不好的豆子。

顧雪言自然想不到責任在她身上，笑容可掬的指著豆腐說：「哪有的事，咱家豆腐是我姐做的，手藝那是學我爹的，這麼多年了，哪有人說她做的豆腐不好。您買兩塊回去看看，覺得好吃也不一定。」

婦人斜看了顧雪期一眼，瞅她一點兒招呼人的想法都沒有，便悄悄將身子探到了顧雪言面前，朝顧雪期努努嘴，低聲問道：「那是你姐？」

顧雪言疑惑點頭，看顧雪期的年紀就比她大，有什麼奇怪的？

婦人又問：「豆腐都是她做？」

顧雪言還是點頭。

婦人回過身子，看豆腐的時候帶了點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