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捕獵隊

方爹很滿意的伸出手了摸幺娃子的腦袋，然後尊敬的對老獵人說道：「那會不會太麻煩老叔父？」

老獵人本就對方岳垂涎已久，自是不會拒絕，對著方生爽快的應承下來，接著眼睛一瞪，才板著臉對著方爹解釋道。

「麻煩甚？這兩個娃子身材健壯，天資聰穎，都是學武的好苗子啊，尤其是你這二娃子，根骨奇佳，天賦驚人，能拜入我的門下，亦是我老王頭的福分啊！」

方爹聽罷連忙點頭附和，喜逐顏開道：「那就如此說定，回去我立馬讓婆娘準備好兩個娃子的束脩來拜師！」

見兩方皆大歡喜，老獵人身後稍微年輕點的漢子也開口恭賀道：「恭喜王大伯、方二哥。」

方生見此，掙扎著從父親身上下來，作模作樣的向眾人拱手，一旁的方岳則默默低頭哭喪著臉。

幾人正在寒暄，忽聽後方一陣喧囂，只見一行隊伍走來，幾名背負竹簍的精瘦青年領頭而行，後跟隨著2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吃力抬著一個巨大木架，木架上還綁著如山的獵物，原來是後方的捕獵隊其他村民到了。

「唉喲，差點誤了正事！」

老獵人一拍腦袋，有些懊惱，隨後快步走向一旁立著石碑的土坑，這坑外零星的火星已經徹底熄滅。

方爹見此也立即隨行踏入土坑，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在坑裡一陣摸索，又看向眾人交流起來，而後來的幾名獵戶漢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將獵物放下后，便席地坐下歇息。

「小二、小三！」方爹忽然轉頭看向兩個兒子招手喊道。

聽到呼喚，方生一把拉上身旁依舊哭喪臉的二哥便朝土坑走去。

「你們為什麼會跑來草頭山？還有，剛才你們在這兒...」看著兩個兒子走來，方爹先是側頭看了一眼石碑，接著語氣溫和的詢問道。

「阿爹你是說這個碑嗎？我知道，我知道！」話還沒說完，方生便跳起來指著石碑搶先開口說道。

「這四個字叫做「洞天首步」！」

方爹和老獵人一聽之後不動聲色，目光轉向方生，靜待下文。哪知方生也一臉期待的神情，目光還不斷來迴轉換著與他們對視。

半響后，方爹有些無奈，敷衍的笑著誇了方生幾句后，放棄了這個小兒子，於是轉頭看向二兒子，結果其正一臉失魂落魄。

一個靠譜的都沒有，方爹怒了，對著方岳「啪」的就是一巴掌，然後氣呼呼的說道。

「二娃子，你繼續說說。」

「噢」方岳吃痛回過神，捂頭望向眾人一臉茫然。

「獃頭獃腦！看來還是不夠成熟。」方爹搖了搖頭，暗自忖道：為了使其記憶深刻，看來唯有暴力糾正了。

於是乎，看準方岳，方爹抬掌就劈了下去，彷彿剛才上演父慈子孝的相逢大戲只是幻覺。

而老獵人在一旁口中連呼「不至於，不至於」，但身子卻不見有半分動靜，偶爾還看一眼方生，眼中光芒四射。

再看方岳，幸好其反應夠快，看老爹大掌迎面而來，身形靈活的向旁橫跳而去，躲了一劈。

而方爹功力深厚，見一劈不中，立馬又變換攻勢，身子前傾，反手再一掌斜劈下去，此刻方岳剛躲閃到一旁，正是舊力用老，新力未生時，見這眼前掌影再次襲來，自覺無力躲避，只得大呼我命休矣的閉上雙眼，自此，少年寨主兩招敗北。

「刀下留人...哦不對，我來講，我來講！」

千鈞一髮，一聲大喊阻止血案發生，待眾人側目望去，竟是少年方生。

良久后，方岳感覺臉蛋還在，於是睜開雙眼，看到自家爹爹的手掌僅離自己臉蛋一寸左右懸放，其注意力也正被小弟吸引，連忙拍了拍胸脯。

於是乎，僥倖偷生的方岳躡手躡腳的逃離險境，溜進人群里暗自觀察土坑的情況。

方生見二哥脫險看了過來，對其就是一番擠眉弄眼，卻突然發現爹爹的大手正蠢蠢欲動，趕忙收心，一五一十的將兩人如何在村裡扮演山寨匪頭用飴糖蠱惑小夥伴來野豬林捕豬，又被李嬸娘發現告密，然後初創山寨全軍覆沒后，兩人單槍匹馬逃上草頭山，又橫遭天變在此歇腳，恰遇狂風閃電、發現石碑和黑心上人，最後將其救醒后化黑風飛走等事兒，毫無隱瞞的交代出來。

聽完方生述說，現場一片沉默，方爹和老獵人轉過目光，看向方岳，待其連忙點頭印證后，兩人收回目光，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凈是震驚。

這時，老獵人神情嚮往的開口說道：「小方子,你是對的，那片雲上確是有兩個人，而那落入此地的黑煙，很可能就是這兩小子說的什麼黑心上人。」

而方爹神情肅穆，臉上竟有些恐懼：「天地風雲變色...可怕，原來這世界上竟真是有神仙的！」

「到此為止吧，不管如何，這都已不是我們凡人能夠觸及的了。」

良久后，老獵人首先嘆了口氣，說道。

方爹神情略有不甘，只見他沉默半響后，無可奈何的跳上土坑，對著休息的眾人喊道。

「回村！」

捕獵隊村民得令后紛紛起身，大部隊就此集結出發，而方生也理所應當的牽上爹爹的手昂首闊步的走在隊伍前列，卻又時不時朝身後看去。

「咋了，小弟。」

方岳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方生旁邊，順便抬頭看了看方爹，然後往路旁靠了靠，感激的說道。

「剛才多虧你了，不然本寨主在這些人面前的形象就全毀了。」

聽得此話，方生神情無奈的一撫額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身旁老爹低下頭看著兩兄弟，冷冷一笑。

「幸虧？這幾日我不在家，你們兩都成寨主了，那過段日子，是不是該要下山劫道了？」

方生心生不妙，想縮回牽著爹爹的手已為時已晚，只見那雙大手一握，狠狠一把攥著自己的小手，且越用力往回縮，大手攥的力氣就越大。

「哼哼，好個大寨主、二寨主，今晚就教你們寨毀人亡！！」

聽到爹爹的「死亡預告」，方生趕緊低頭放棄掙扎。

正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哨鳴響起，方生只覺手中一松，抬頭看時，爹爹已鬆開握緊自己的大手，轉身望著後方，神色凝重。

「出事了，老叔父！我去英娃那裡看看，你帶著他們先離開。」

哨鳴僅持續了三四秒便戛然而止，方爹臉色大變，立馬招呼起兩名抬獵物的壯漢，看都沒看自家兩個兒子一眼，便匆匆丟下兩句話，沖向了野豬林方向。

老獵人注視著方爹身形消失在雜草從里，隨即把方生拉到自己身旁，眼裡略過一絲擔憂。

方生靠在老獵人身旁，也靜靜的看著爹爹離去的方向，面容平靜，內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一旁的二哥方岳湊上前，有些不明所以的開口說道：「後面怎麼會響起我們方家村捕獵隊的警示哨鳴呢？哨鳴時間也不對，難道英叔他們掉隊遇到危險了？」

方生沒有回頭，輕輕說了一句：「我記得幾天前捕獵隊出發的時候，狗娃叔、狗剩叔和王大伯也在的吧。」

聽到方生說出王大伯，老獵人身形忽的顫抖一下，眼神頓時填滿痛苦之色，但隨即又退散得一乾二淨。

只見他控制著身形，狠狠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們先走罷！」

說著率先走向放在地上的獵物架一個角落處，彎腰，一把抓住木柄。

眾人見狀，也連忙過去，有三人各站在獵物架四角處，抓住其木柄齊心協力將其抬起，而其他人則分散一旁幫忙托著。

方岳一臉愕然，獃獃的看著野豬林方向半響，忽然臉色大變，彷彿想到了什麼。

而方生則安靜乖巧的轉身牽起二哥的手，隨著抬獵物走來的眾人，一路往山下而去。

「走吧，二哥！」

「阿爹會平安歸來的。」

日頭懸在西方，熱氣不知不覺已下降不少，微風輕鬆，草頭山上雜草左右輕擺，行走於此，似有陰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