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探花、嫦娥

不知之時，某不知之地。

「太師，彼等，果真會歸來？」

「飛虎，為何有此一問？」

「至寶鈞天一去近兩百載，援軍仍未至，臣弟竊以為~」

「某亦不知。然，商相籌算無雙，信他！」

「太師，吾等，戰至何時？」

「聖人不出，妖氛未盪，吾戰不止。」

「勝算幾何？」

「商相曾言，此一元會，吾人族必殲群妖，再啟封神。」

「報~~~，稟太師，將軍，有大妖率眾進犯陳塘。」

「飛虎，取吾雙鐧，喚墨麒麟。點兵，出征！」

……

……

……

「你媽貴姓？」

張沖被問的一愣。

初次見面，眼前少年的這個問法，讓身為江南大學高材生的他屬實有點反應不過來。

「別誤會，看你臉熟，所以問問。

畢竟七爺我姘頭數不清，萬一哪次不小心也說不定。

不過應該不會，你這幅熊樣子不可能是七爺的種。」

「你罵我？你敢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張沖很驚訝，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敢對他說半句重話，何況是指著鼻子罵，雖然沒有髒字。

「嗯，也對，說你不是七爺的種確實算罵你。

不過么，七爺風流但不下流，不是什麼貨色都下得去手，就你這幅尊容，我對令堂應該不會有興趣。」

「你他媽的找死。」

張沖怒了，但他不傻，顧忌到對方的身手，沒有上前去廝打，只是惡狠狠地瞪著。

「咋了？為你老媽抱不平，怪我看不上她？

嗯，還算孝順，不是完全的人渣。叫聲乾爹吧，再磕個頭，我勉強認下你了。

呦，哭啦？別感動嘛，七爺習慣做好事，七爺小名叫阿雷。」

張沖確實哭了，被氣的。

嬌生慣養的他哪遇到過這種貨，打又不敢打，罵還罵不過。只能呼呼喘著粗氣，繼續惡狠狠地瞪著。

「看什麼看？想咬我？來，七爺文明人，絕對不還嘴，怕粘一嘴毛。

七爺頂多捅你一刀，放心，手下有準，只會死，不會疼。

哎，不行，七爺還是想拔了你的舌頭，掰了你的牙。反正不會說人話，留著也沒用。」

……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我們把時間回撥二十分鐘，一探究竟。

新曆181年，8月15，22:07，華夏，江南省，九鄉城墟。

時值中秋夜，群星隱沒。亮月懸空，暗月還未升起。

「嗷～」

一聲獸吼通天貫地，獸妖璇璣壓風又至，獸口中天賦技能閃電吐息。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墟野，能量狂暴外泄，激蕩的周圍煙塵四起。

「呀～」

撞擊點，一個矮壯少年手持人高的鸞盾，低頭探腰，弓步發力，肌肉可見的賁起。大吼著，艱難抵擋住閃電光束的能量衝擊。他口鼻噴血，腳步不斷後搓，顯然是在勉力支撐。

矮壯少年並不是單打獨鬥。

在他左方稍遠處，小隊的另外四名隊友扼守在一棟古舊建築的入口，各持利刃，對峙著七八頭逡巡不斷的食腐妖狼。

少年們身後的建築已經殘破到看不出曾經的用途。

它沒了頂部，也少了一堵牆，只剩三面斷壁殘垣，被歲月鞭笞的色彩斑駁，苔痕點點。

但不管怎麼殘破，古舊建築都已經是這隻護衛小隊匆忙之中，所能找到的，最佳的臨時庇護場所。

甚至為了避免它被閃電衝擊震塌，矮壯少年不顧危險，在隊友掩護下衝破食腐群狼環繞，獨自迎戰獸妖璇璣。

護衛小隊要保護的當然不是這棟殘破建築，而是建築裡面的兩個人

——江南大學地質勘探專家萬教授和他的助手張沖。

萬教授奉命對九鄉城墟一處重要的礦藏進行勘探測評。

工作起來廢寢忘食的他沒有注意時間，導致一行人回城較晚，陷入了危機。

隨行的械衛已經全部犧牲，尚未減員的覺醒者護衛小隊保護著他，且戰且退地逃到了此處。

他們已經困守在這裡將近二十分鐘。

此時的戰場上，矮壯少年正在搏命，他不曾奢求會有隊友的幫助。

他的隊友們也確實無法提供幫助

——四人已經沒有體力去衝破食腐狼群，只看他們襤褸衣衫下的斑斑血跡，就知道已經鏖戰過一場，全部身負或輕或重的傷。一個雙馬尾少女的肩胛處，甚至被妖狼撕咬的露出了森森白骨。

兩處戰場，一邊對峙著，另一邊也在對峙著。只是人類全部處於劣勢。

未幾，兩邊幾乎同時發生了變化。

璇璣停住閃電衝擊，雙翅鋪伸，準備沖向體能耗盡的獵物，盡情撕咬。

食腐狼群也忍耐不住，口角流涎，嗚嗚低吼著，躍躍欲攻，準備發動。

形式岌岌可危。

萬教授的助手張沖甚至已經兩手合十，雙膝跪地，喃喃地祈禱著。

也不知道是在祈禱會有天國，還是奇迹降臨。

也許是他的祈禱發生了作用，異變陡生。

「璇璣歸你，狼群歸我。冰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隨著一個女音嬌吒，殘破建築入口上空突兀地出現了一堵冰牆，急速下壓至食腐狼群處。

「碎」。

冰牆分解成無數冰晶，覆蓋住了全部妖狼。

「凝」。

冰晶迅速凝結，將近十頭食腐妖狼凍結在了原地，凍成了冰雕。

只是一雙雙凶厲地眼睛還在轉動著，顯示著群狼尚未授首。

「崩解」。

妖狼冰雕應聲裂成了兩半，無一例外。

鮮血從斷口處汩汩流出。食腐妖狼再無生還的可能。

清亮女音終於現身在了古舊建築入口處。

月光下的她靜靜而立，身段婀娜，長發垂如瀑布。

臉上，額頭至鼻尖半覆著銀色面具。但從僅能窺見的剪水雙瞳，瓊鼻玉口，也可以想象這是怎樣的一個美人。

往上看，蝤蠐頸如雲遮藕，胸前山勢巍峨，盡顯美好。

向下瞧，楚姬腰弱柳扶風，臀下亭亭筆直，渾圓修長。

手若柔夷，雪為肌膚冰為骨，月映鉛華，翩若驚鴻婉如龍。

……

她只是站在那裡，清清冷冷，卻讓人覺得說不盡的妍態，道不完的風流。

真真可謂鍾天地之靈，聚人世之秀。

「『嫦娥』，是『嫦娥』，大神來了，我們得救了。」

待看清了來人，雙馬尾姑娘興奮地大叫。之後「噹啷」單刀落地，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釋重負。

眼淚簌簌落下，也不知道是慶幸自己逃出生天，還是渾身疼的難忍。

怎麼可能不怕啊？

雖然是覺醒者，但也只是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人。

何況傷口痛的蝕骨入髓，剛剛全憑一口氣撐著，如今氣泄了，人也就站不住了。

「噹啷」、「噹啷」、「噹啷」。

又是接連三個兵器落地，三口粗粗的喘息，地上再增加了三灘軟泥。

「學姐，我們隊長那邊~」。

雙馬尾姑娘想起還有一處戰場，忙向「嫦娥」求助。

「別擔心，『探花』去了，沒有問題。」

「嫦娥」款款走到女孩的身邊，邊查看她的傷勢，邊回答道。

「哇，『探花』也來了？在哪裡？天啊，我男神。」

聽說偶像也在附近，雙馬尾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全然忘記了疼痛。要不是「嫦娥」拽著她的肩膀，女孩估計已經跳起來四處張望了。

「他？你男神？學妹，希望見到他本人，你不會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