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目蛾母
正當黑袍男子因為得到「老師」的認可，心潮澎湃之時，灰袍老者扶起他，柔和道：
「走吧。」
黑袍男子聞言一怔，連忙道：
「老師，你也要進城？但……」
「沒事的，我想看看，這個偽神到底有什麼能耐，居然敢以夢為名。」
灰發老者可怖的臉上掛起一絲笑容，神情居然有一種孩童般的天真。
話落，便拉起黑袍男子準備離去。
而黑袍男子也沒有繼續勸阻，只是沉默著跟在老者身後。
「對了，差點忘了。」
老者突然拍了拍腦袋，有些懊惱的說道：
「年紀大了，腦袋也不好使了……」
隨後，他回過頭，向著沒有一點聲息的裡屋大聲喊到：
「承蒙照顧，借你們的東西，我就放在桌上了。」
說完后，他的雙手在眼眶揉捏，隨著「啵」的一聲，兩顆眼珠應聲落入掌心，從眼珠上脫落的視覺神經如同活物般左右搖擺，最終縮回到了眼眶內的黑暗之中。
接著，他依著自己所言，將兩顆眼珠放到了桌面，轉身一步踏出，一個瀰漫著灰霧的裂縫憑空出現將其吞沒，消失在原地。
黑袍男子對之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向著灰發老者消失之處躬身一禮，隨後向著門外走去。
此時農場小屋的門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數百衣著不同，但神情卻同樣狂熱的人影。
一名嘴角至頜下有道狹長疤痕，頭髮花白的老者越眾而出，神態狂熱的上前俯首道：
「神子大人，教眾們已經聚集完畢，什麼時候發動神戰？！」
黑袍男子沉吟片刻，搖頭說道：
「不能繼續觸碰規則的底線，小規模的試探已經是極限……」
「讓教眾分散到科頓市各處，不得擅自開戰，靜待七日後決戰之刻的來臨！」
人群中，一名面容陰梟的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口中嘀咕道：
「可是……」
他不明白，明明己方已經佔據了主動，為什麼還要退讓？！
黑袍男子瞥了他一眼，無喜無怒的說道：
「你有意見嗎？」
「沒有，沒有，只是屬下有個想法……」
陰梟男子連忙搖頭，賠笑著解釋道。
黑袍男子沉默的盯著對方，沒有言語，直到對方額頭布滿冷汗后才搖頭道：
「好不容易撿回條命，卻一點不珍惜……罷了，說說看。」
「我打算……」
「呵，有點意思。」
聽完對方的計劃之後，黑袍男子口中意味不明輕笑一聲，說道：
「好，你去吧，如果能夠成功，吾主一定不惜賞賜。」
陰梟男在得到對方應允之後面露喜色，連忙躬身說道：
「是，神子！屬下一定做到！」
隨後便快步離去。
「……蠢貨。」
在他身後，黑袍男子譏諷的搖了搖頭，隨後轉而笑道。
「不過，能給他帶來一定的麻煩，也足夠了……」
隨後，他抬起頭，向身前對他致以狂熱目光的眾人說道：
「吾神的崛起之日已經到來，吾等信徒應當如往常般虔誠禱告，但更應為吾神奪取那一片應許之地！」
「織夢偽神竊取科頓已經太久，在諸神的注視之下，我們是時候奪回本應屬於我們的一切！」
看著神態越發狂熱的信徒，
他莊嚴禱告——
「您是灰界之外的蟲神！」
「您是千目惑心的女皇！」
「您是介於蛻變始末的主宰！」
「吾由衷的讚美您，吾神——」
「千目蛾母！」
隨著外界話音落下，小屋最深處的乳白色蟲繭一陣蠕動，數以千計的青灰色飛蛾裹著血液破繭而出！
在幾次翅膀的扇動后，飛蛾體表的粘液迅速乾涸，向著屋外蜂擁而出，將小屋沖的千瘡百孔。
它們環繞在黑袍男子身旁，雙翅上的眼狀圖案。隨著它們雙翅的張合忽隱忽現。
「您是灰界之外的蟲神……」
教眾見狀紛紛跪伏在地，神情狂熱的大聲禱告，聲音響徹雲霄。
片刻后，禱告聲漸止，飛蛾向著遠方的山林飛去，沒入林中消失不見，人群也化整為零，向科頓市走去，剛剛還熱鬧非凡的農場小屋頓時變得寂靜無比。
暴雨前的狂風呼嘯而過，從飛蛾鑽出而留下孔洞灌入屋中，熄滅了殘燭，也吹散了蟲繭上殘破不堪的蟲絲。
七具有老有少的屍體從蟲繭跌落，像瓷器一般摔的零落。
只留七顆看不出老幼的乾枯頭顱滾落在地。
轟隆——
伴著雷聲，閃爍雷蛇短暫的照亮了這殘破的小屋。
但卻照不亮地面上，那兩顆依偎在一起的頭顱眼眶黑洞中，那彷彿深不見底的黑暗。
……
轟隆——
隨著悶雷聲響起，攤主搓著手，有些遲疑的問道：
「客人，您挑好了嗎？這眼看著就要下雨，我也要收攤了。」
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似乎生怕惹怒了攤前那名身穿黑色風衣的青年。
這人一直在念叨施法者，戰職者甚至還有神什麼的，這年頭，沒事兒說這種話的不是神經病，就是超凡者。
但從對方身後那名明顯來自曜日神教的牧師來看，-顯然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笑的更燦爛了一點。
尼克聞言將手中挑好的水果遞給小販，示意對方結賬，手中隨手拿起一個青橘剝開，拋入口中，臉上露出一絲愉悅。
同時，他回頭對以撒說道：
「對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以撒回過神下意識的問道，同時在看到尼克的神情之後，手中鬼使神差的將尼克之前拋來的青橘剝開，摘下一瓣放入口中，輕輕咬下。
從橘瓣中噴涌而出的果汁頓時在他口中爆開，令他臉色瞬間僵硬，隨後迅速扭成一團。
「唔……呸！你小子坑我！」
以撒吐出口中的酸澀橘肉，向尼克怒斥道。
「嗯？你在說什麼？」
尼克茫然的再次掰下一片橘瓣放入口中，疑惑的問道。
看著並無異樣的的尼克，以撒臉上是怒火頓時一僵，心中不免有些懷疑。
『難道只是意外？我只是運氣不好？』
在他心中暗自嘀咕的同時，眼神也不住的瞄著尼克手中的青橘，想著要不要搶過來嘗嘗。
不過猶豫片刻后還是選擇了放棄，不然的話，也未免太不相信尼克了，因此他只能無奈的說道：
「沒什麼，你想問什麼來著，說吧。」
此時四周的攤位已經全部收起，大街上頓時變得空蕩蕩的。
果攤的攤主看了看兩人，又抬頭看了看愈加陰沉的天空，心中悵然的嘆了口氣。
這兩人到底要聊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