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驚雷

七天？！

尼克瞳孔微縮，眼神波動幾番之後，又歸於平靜，只是向著即將離去的沃倫說道：

「沃倫叔叔，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格雷一個交代。」

沃倫腳步微頓，隨後在眾人的目送下邁步離去。

「看來我也該離開了。」

看著並未自行閉合的教堂大門，尼克輕笑著說道。

以撒聞言一怔，再度回頭時，發現剛剛還在的拜恩主教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

「你真的是……」

看著面前神色如常，毫無異樣的尼克，以撒無奈的搖了搖頭，神色苦澀。

隨即，他有些悵然的說道：

「唉，算了，我和你出去走走吧。」

尼克從石台上拿起禮帽，手指捏著帽檐手腕翻轉，在空中幾轉之後穩穩扣在頭頂。

他伸手輕壓帽檐，淡笑著說道：

「敢不從命。」

以撒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原本因尼克遭遇而升起的不平也頓時消散，只得啼笑皆非的說道：

「……你就顯擺吧，柯林，把這裡收拾一下，我和霍頓先生出去一趟。」

「是！以撒牧師。」

正在偷偷觀察尼克這個異教徒的柯林連忙回神，急聲應道。

……

門外。

「尼克少爺。」

看到走出大門的尼克二人後，強森連忙將手中不知從哪搞來的烤肉一口吞下，從車邊迎來。

尼克向著強森微微頜首，開口道：

「你先回去吧，通知哈登召集教徒，今晚召開會議。」

「可少爺你……」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沒那麼脆弱。」

強森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應是，驅車離去。

而尼克則立起了風衣衣領，以抵禦狂風的吹襲，與以撒一起並肩向著DC區走去，途中誰也沒有開口。

隨著漸漸遠離曜日教堂之後，雖然天氣不佳，街上也多了一些人流，路邊也有了一些攤販的蹤跡。

時間漸漸過去，以撒看著左顧右盼，甚至不時在攤位上翻撿詢問，像是真在逛街的尼克忍不住開口道：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問什麼？」

尼克放下手中的不知名礦石，隨口說道。

「當然是兇手到底是什麼人，科頓市將要面臨什麼！這些你都不想知道嗎？」

看著毫無危機感的尼克，以撒不由的有些急躁。

「你說這些啊，我已經知道了。」

「什麼？！」

說話間，尼克已經換了一個攤位，問攤販要了一個編製袋仔細挑揀著攤位上的水果。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

不知為什麼，以撒總覺得這句看似普通的話里，蘊含著滿滿的惡意，但尼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無暇多想——

「現場的血跡太過凝聚，可以刨除煉金炸彈的可能，那兇手只可能是超凡者。」

「同樣，能讓血跡凝聚到那種程度的，只能是一瞬間的…碎屍，連鮮血都來不及噴出！」

「低階的戰職者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而高階戰職者又不可能去暗殺一個普通人，不說高階戰職者自身的驕傲，單單委託一個高階戰職者的價格就與暗殺一個普通人的難度不成正比。

「那就只可能是施法者、神職者，或是一些有著特殊血脈的超凡者。」

「但城內各方勢力對這個案子的反應卻十分曖昧，

平時如果有超凡者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事，早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率先出手的肯定是你們曜日神教！」

「而現在……」

以撒的表情隨著尼克的話語漸漸消沉，臉上多了几絲無奈。

而尼克自嘲一笑，從果堆中挑出一個青橘扔入以撒懷中後繼續說道：

「呵呵…若不是蘿絲是執法官，恐怕就連執法局都不會插手吧，派普通執法官來查超凡者的案子，那些個黑衣禿鷲一個沒有見著，這未免也太過敷衍了！」

「所以，血繼者可以排除，至於施法者你也知道，來往與科頓市的施法者根本沒人會對蘿絲出手！畢竟一年前她的妹妹險些成為科頓市法師協會會長的學生。」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後，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個答案——神職者，信奉其他神明的神職者！」

「而且算一算時間，距離瘟疫之神隕落與曜日之主之手，織夢之神接管科頓市已經快要十年了吧？這麼說來，新的一輪科頓市的爭奪之戰即將打響。」

「蘿絲的死，以及格雷的遇襲，只是敵人在向我，向織夢神教宣告自己的到來。」

「科頓市…即將迎來一場神與神之間的戰爭！」

尼克停頓片刻，沒有在意攤后小販向二人投來的，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

在以撒沉默的注視下，似是詠唱的感嘆道：

「那薩摩斯的美酒已經斟滿，

雷聲轟響，

那是神明的戰歌……」

「轟隆……」

遠方的悶雷聲應景的響起，滾滾的回蕩於天地之間。

……

片刻之前。

科頓市，郊外。

一名身披黑色長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中的神秘人快步走進農場的一間小屋，向著屋內一名背對著房門，借著燭火翻閱著書籍的灰發男子躬身下跪。

隨後兜帽下傳出恭敬男聲——

「老師，我見到他了。」

灰發男子聞言緩緩合上手中破舊不堪的書籍，在椅子與地面摩擦所發出的刺耳聲音中轉過了身子。

灰色的亂髮，黑白交錯的長袍，胸前那枚嵌在眼狀銀色邊框中的，酷似瞳孔的黑色珠子在搖曳的燭火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形容枯瘦，布滿皺紋且並無蓄鬚的臉上，一綠一金的異色雙眸有些無神，凹陷的眼眶周圍滿是緩緩蠕動的青筋，令人可怖。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黑袍男子，緩緩開口，口中那略帶蒼老的和藹聲音與其可怖面容全然不襯——

「我說過了，不要叫我老師，我沒教過你什麼。」

「更何況，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教派的神子。」

「不應該對我這個異教的老殘廢卑躬屈膝。」

黑袍男子隱藏在兜帽中的雙眼緊盯著面前的灰發男子，恭聲道：

「是您讓神選擇了我，不然我只是那些孩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如果您的垂憐，以我當時的身體，或許我已經死在了選拔之中。」

灰發老者沉默片刻，搖頭說道：

「你不應該感謝我，應該感謝你自己。」

「身體的殘缺，悲慘的經歷反而造就了你，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其他人眼中沒有的東西。」

「什麼？」黑袍男子有些茫然的追問道。

「慾望、貪婪、憤怒……說什麼都好，那是一抹火焰。」

灰發老者手掌在黑袍男子頭頂拂過，眼中滿是對黑袍男子的認可。

「我相信，只要給你一個機會，你將會把世界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