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是同情心重
鳳甄連忙問道：「哪裡疼？」
「姐姐，你喚我阿傾好嗎？」
「好，阿傾，現在先不說這個，當務之急是給你找大夫看看。」
鳳傾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他輕聲道：「姐姐，不用麻煩。我這賤命，不配。」
「阿傾，我看你嘴太幹了，我給你倒水，你稍等。」
在鳳甄回頭倒水的一瞬間，他卻微微勾唇。
姐姐真是善良可愛得很呢，叫他捨不得放手呢~
就這麼一點事，就擔心成這樣~真是同情心重呢~
若是他看見別人這樣，怕是會想，終於有和他一樣慘的人了。同情？那不是他這個長在污泥里的人該有的東西！
「阿傾，喝水。」
鳳傾接過水喝下，儘力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他漂亮可愛的雙眸透露些許欣喜和期許，襯得眼角那點艷麗多情更加濃郁。漂亮精緻的嘴唇微抿，更襯得面色蒼白。鳳甄心中一痛。覺得這孩子太可憐了。
鳳甄把衣服從書案拿起「阿傾，我給你準備了些衣服，你穿的太單薄了，寒冬難熬，務必當心。」
鳳傾輕輕一笑，雙眸驚人的亮，縱然經歷之前的百般折磨，亮光也不曾減損分毫，反而更加執拗倔強。
鳳甄更加心疼，摸摸他的頭以示安撫。
此時門那裡傳來聲音：「小姐，是我。」
「小姐，這些人都來了。」
「叫他們進來。」此時，鳳甄的聲音格外平靜。
「給大小姐、少爺請安。」
這回倒是學聰明了，是給兩人請安，估計也是聽到了風聲。
鳳傾在鳳甄看不到的地方，望向他們的眼神除了執拗倔強，還餘一分陰狠，三分殘忍，兩分冷漠。
「你們該知道，他是你們的主子，這被褥、衣服樣樣不能少，庶弟是我要護著的人，豈容你們放肆？」
「是，大小姐。」
他們心中有疑慮，剛開始只是不再欺辱他，並未用心準備床褥之類的，另一方面也是怠慢入了骨，習慣在這破地方耍滑頭。
若是再敢，真的就是完全的蠢貨了。
鳳甄的臉頰嬌俏，微抬下巴，揚起手中的一摞賣身契，眼神平靜的說「你們的賣身契在我手裡，去做些粗活吧。退下！」
「是，大小姐。」他們連忙退下
「阿傾，他們真的再也不敢欺負你了。」鳳甄對著鳳傾說話，聲音柔和，眼神也很柔和，似融化寒冬白雪。
「謝謝姐姐。」他眼中透露些許孺慕，又有些期許，他伸出小手，抓著少女的衣袖，聲音斷斷續續，欲泣未泣：「姐姐……我……我真的好歡喜。」
鳳甄更心疼了，揉揉他的頭髮，望著他隱隱浸染水色的雙眸，安慰道；「有姐姐在，以後天天都歡喜。」
「姐姐真好。」他的聲音欣喜期待。
姐姐不要拋棄我呢~
我最討厭別人背叛了。
不然就像曾經的李姑姑，背叛我的人下場很慘哦~
他內心想。
鳳甄則是露出溫柔的笑，發間的精緻金釵如鳳凰欲展翅而飛，清新略微稚嫩的面龐壓不住眼角、唇角那點艷麗色。白皙的皮膚親吻了梅花的紅色。
她說道：「姐姐會一直保護你的。」
既然這樣，姐姐，就別怪我徹底不放手了呢~
若說鳳傾對她有什麼愛情，那是絕對沒有，但是確實有種感覺使他不想讓姐姐離開他。
「你平時可曾讀過什麼書？」
鳳傾乖巧抬頭，看著姐姐說道：「不曾讀過什麼書。」
「本來你該進私塾受教誨了，倒是可惜了。我會幫你爭取的，你莫怕。」鳳甄那聲你莫怕輕盈又溫柔，如羽毛撓過鳳傾的心尖，痒痒的。
「姐姐，有你在。」
我不怕
「打聽清楚了？消息當真？」
「回主子，千真萬確。」
雖然韶光院有什麼人守著，他進不去仔細打探，但他真真看見鳳甄進了韶光院。
溫姨娘輕輕撫摸自己的額頭，叫來人退下。
心想，如此一來，阿寧不和他們親近就完全說得通了，該是太孤獨了，又看中了新的玩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溫姨娘放下戒心，又多了幾分對長寧的疼愛之情。
此時的溫姨娘還沒有覺得鳳甄不和她和鳳蓮親近有多麼不好，對她和女兒有多麼不利。只覺得長寧這孩子自幼失了生母，因為孤獨渴望玩伴太可憐了。
她要多多照顧長寧才是。
另一邊
鳳甄走後
鳳傾睫毛低垂，星星點點的碎光在眼尾的睫毛處顫動，顫動的長睫毛撩著几絲纏綿，鮮紅的嘴唇沾染了幾分海棠香。
他對自身稍稍顯露的艷色未知，喚道：「子書。」
從暗處跳出一個人，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握成拳頭落在地上，說話擲地有聲：「殿下，在。」
「子書，你說姐姐可不可信呢？」
子書低頭回答：「回殿下，子書不知。」
鳳傾邪魅一笑，眼神朦朧，呢喃道：「姑且信她呢~」
如若背叛，他不介意親手毀了她~
鳳傾回神，問了問正事：「風雲閣最近可曾打聽到煙雲樓什麼消息。」
子書恭敬回答：「殿下，榮王殿下派人劫走了運往隴西的賑災款。」
鳳傾說道：「暫且按兵不動。繼續打探。」
「是。」
隔天
沉香閣
「祖母~」
看到面龐嬌俏可愛，笑容溫暖的鳳甄，老夫人嚴厲的臉色溫和了幾分，她伸手召喚：「長寧，快過來，讓祖母瞧瞧。」
老夫人早已吩咐了，鳳甄來了不用通傳，所以她可以直接進入
鳳甄坐到了祖母的旁邊。
「我瞧著，長寧又好看了幾分。」
「都是祖母培養得當。」鳳甄笑道。
鳳甄接著說道：「祖母，今日身體可舒服。」
祖母輕刮她的鼻尖，笑著開口：「放心，祖母好得很。」
鳳甄贊同，笑道：「對對，祖母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來，讓孫女給您按按肩。」
鳳甄起身，轉了轉身，抬手為祖母捏肩。
她上輩子出嫁后還未被囚禁時從良家小姐那兒學過按摩。
所以鳳甄手指力道均勻，又溫柔的觸摸了合適的穴道，按完后，老夫人感覺一股清微之氣湧入身體，舒適暢快得很。
祖母讚歎道：「長寧越來越懂事了，還知道怎麼按肩了。」
遇上長寧，真是她不幸人生中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