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無路可走…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被昨晚設好的鬧鐘叫醒，已是早上七點。

翻身從沙發上起來，張啟蒙兩步進入卧室，關上鬧鐘，看了眼轉了個方向繼續睡的顧思維，微微一笑，昨晚那種難言的惆悵不見了蹤影。

「思維，起床了。」語氣很溫柔，張啟蒙拉了下她的被子，象徵性地拉了拉，並沒有使太大力氣。

「嗯……」顧思維嘴裡呢喃不清，張了張眼，剛露出一條縫的眼睛又閉上了，「再睡會兒…」還沒說完，好像想起了什麼，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見狀，張啟蒙迅速轉身走出房間，可想起昨天她應該只脫了外套。

他記得好像還是自己提議的，說什麼萬一半夜發生事故方便跑路。

顧思維捋了下床，已經穿好外套走到了張啟蒙旁邊。

她把手裡充滿電的手機遞給張啟蒙，兩人用屋主人備的牙刷等洗漱了一下，制定了一些計劃，

本來打算找個背包好裝東西的，但找了一圈並沒有收穫，無奈之下兩人只得拿上鑰匙，找好目標商店出發了。

「咕~」肚子不堪重負的聲音時時響起，兩人走在有絲絲光亮的走廊中，身子靠得很近，咽了口唾沫，盡量不去想那些恐怖橋段。

走在走廊中央，緩緩下樓，精神高度集中，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光線順著走廊兩邊盡頭的窗戶照射進來，讓走廊不至於太黑。

好像斷電了，昨天還好好的聲控燈今天並沒有反應，張啟蒙只得打著手機的手電筒並肩和顧思維緩步下樓。

每個轉彎口都讓兩人提心弔膽，一片片血跡染紅樓梯，扶手上散落著點滴血污。

昨天好像發生了一場大戰，讓整棟公寓變得更加瘮人，

三樓，二樓，一樓。

微亮天空下，兩人終於來到小院間，「踩我肩膀。」雙手撐著豎桿，按照昨天翻門的經驗，兩人的動作要熟練一點。

不過比起昨天，至今為止沒有遇到變異體。

鐵門發出的碰撞搖晃聲讓人心揪了起來，一直到雙雙落在鐵門外才安穩一點。

拉過她的手，頭不斷轉動，注意周圍，張啟蒙帶路向著目標方向快步走去。

離開小小巷，左右看了一眼，又望了望四周牆壁以及天空，確認有沒有變異體。

張啟蒙發現小巷右方的大卡車位置挪了一點兒，不再是堵在巷口，留下了一點縫隙，應該能夠擠過去。

一個想法臨時出現，張啟蒙拉了拉欲向左轉的顧思維，壓低聲音，「右轉，對面就有一家商店。」

臨時改變計劃，兩人選擇了距離更近的一家商店，轉頭看了右邊一眼，顧思維點了點頭。

屏住呼吸，張啟蒙拉著側著身，一直留意後方情況的顧思維向前方出口緩步走去。

七點過的冬晨如盛夏的夜晚，光線不是很亮，但依稀也能看清一點東西。

張啟蒙在離巷口還有五米左右時頓住，突然想起昨天通過網路獲取的一些消息，

雙腿彎曲，側著腰看向卡車車底，借著微弱的還未被破壞的路燈光照，張啟蒙勉強看清了。

鬆了口氣，拉著她繼續前進，側身鑽過縫隙，張啟蒙腦袋四處轉動，生怕突然竄出來個變異體。

過程並不如人意，

撕拉的聲音突然傳出，張啟蒙看向巷內，一隻渾身籠罩在陰影下的大狼狗從巷頭衝出，向另一頭的兩人衝來。

捲毛下微露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之中顯得深不見底，

宛若深淵攝人心魄。

拉了一把顧思維，兩人一下子跑起來，沖向馬路對面，心情很緊張，手捏的老緊了。

「砰！」

餘光看到一頭撞在卡車頭上的小泰迪，兩人神情一松，腳步也慢了下來。

「砰砰砰」小泰迪一次又一次撞在車頭上，兩人想它應該出不來了，分出心思注意著周圍。

寬敞的馬路上除了殘破的汽車，隨處可見的血跡，就是空氣中流傳著的淡淡的血腥味。

走在這樣的馬路上，兩人打了個寒噤，快步跑向對面。

幸運之下，兩人沒有碰上任何其他變異體，順利過了馬路，再次放緩腳步。

張啟蒙深吸了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後退了一步，顧思維感受到他那邊傳來的動靜，轉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他腳下踩了個什麼，一隻被踩到的還在抽搐的蟲子，不大，也就兩個指頭大。

好像發現了什麼，顧思維也扯了他一下，

抬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密密麻麻的那樣的蟲子從小超市門口蹦出來，一蹦就是一米遠。

來不及多想，互相拉緊對方，張啟蒙拉上她轉身就跑，

腦海中回想著剛剛短短零點幾秒的畫面，

透過櫥窗里，一個人坐在收銀台上，身上趴滿了剛才那樣的蟲子，為數不多的蟲子順著門縫跳了出來，

向著逃竄的兩人跳去。

「汪！吼…」

「砰！」

小泰迪天不怕地不怕，一心只想跑出去。

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看到，亦或者是聞到，蟲子小隊改變方向，向著馬路對面的小泰迪跳去。

沒管後面小泰迪傳來的動靜，張啟蒙語氣頗為無奈：「計劃改變。」

本來是為了省波體力，沒想到這小泰迪還賴在小巷子里不走，這下直接跪了，要繞好幾個彎才能回到公寓，別提路上的未知情況，更別提巷子里的小泰迪，想著回爸媽家的遙遠路程，還別說爸媽是否已經……

說實話，張啟蒙現在格外的無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無力感就這樣一下子從心底冒出，前行的步伐似乎都受到影響，變得有些慢了。

感覺到他的速度慢了下來，顧思維側著臉看向他，他的表情很凝重，但看了一兩秒后又從中感到一分呆板，一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受到感染，心情也不由分說得有些沉重，沒有主動做什麼，但卻用手拉了他一下，顧思維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做。

回過神來，張啟蒙已經看向她，

「振作點。」沒有思考，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

視線中，她的神情有些複雜，有迷惘，有害怕，也有擔心。

嘴巴微張，無神的雙眼中的渾濁慢慢散失，澄澈的雙眼重新聚焦，彷彿重新感受到心跳，一股久違的溫度至心底流轉全身。

昨天的一些想法、感悟浮出腦海，喉嚨微微震動，「謝謝。」

大腦急速運轉，奔跑的速度不減，「那裡有家超市。」拉著顧思維很快靠近，

店面很小，一覽無餘，兩三個貨物架錯位擺放，好像是遭受了什麼撞擊，貨物散落在地。

店主人不在，應該是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連玻璃門都沒關。

四周環視一圈后，兩人迅速進入其中，從收銀台下挪出個空箱子，不大，張啟蒙試了一下，抱起來很穩，高度差不多到脖子那裡，也不影響視線，很不錯。

接著兩人迅速撿東西，一把一把放進箱子，也沒選了，這外面多待一秒都危險。

一分鐘后，兩人裝滿了紙箱，用膠布封了下，張啟蒙準備把它抱起來。

「行嗎？」「可以。」

回答后使勁一抬，成功抱了起來，兩人離開時同時推上了玻璃門，多少能防下變異體，也方便以後再來取食物。

原路返回，兩人打算去看一下情況，

「小泰迪應該能解決掉那些蟲子。」

「一會兒我試試行不行。」顧思維摸了摸左右衣包的奧利奧想著用它把小泰迪吸引走。

一路避開各種流落街頭的不像人的人，兩人有驚無險回到單身公寓外的公路。

果不其然，渾身是血的小泰迪在小巷的另一頭，

雙方之間大概有一百米，可以看到側對兩人的它抱著昨天差點讓張啟蒙摔倒的垃圾箱像昨天吃奧利奧一樣，雙腳環抱一下子將其舉過了頭頂，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倒進嘴中，有一些沒倒進去的掉在地上，烏黑的血跡濺在四周。

神情不由緊張起來，張啟蒙吸了口氣，把箱子從卡車底推進巷子，和顧思維小心靠近兩人和小泰迪之間的小小巷。

過程很驚險，提心弔膽更是常態，異樣的味道時時流入鼻腔，讓人緊張的臉孔更是凝重。

兩人與小泰迪的距離不斷拉近，

隨著踏進小小巷，兩人有那麼一絲慶幸，但接下來就是刀尖上的舞蹈了，想到這，本就有些熱的身體排出一排排細汗。

生鏽的鐵門不斷發出碰撞聲，

「吼！」

一道不想聽到的聲音從轉角響起，距離不斷縮短，

「汪！！」

看到兩人的一瞬間，小泰迪整隻狗就受到什麼刺激，偌大的鼻頭聳了聳，絲絲血跡沾染在身上，棕色、血紅色、黑色、灰色交加，絲毫不在意身軀和兩側牆壁的摩擦，

嘩啦啦的聲音響徹於耳，

心臟抬高，心跳的聲音越發清晰，正在攀爬中的顧思維停下來，從包中拿出一包奧利奧扔向外面，

有些緊張，夾雜著汗水的手心滑了一下，本是向著巷外的奧利奧，略微偏了偏，撞到一旁牆壁彈了回來，落在張啟蒙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幾乎是看見顧思維拿出奧利奧的瞬間，小泰迪速度一下子上升，高頻的摩擦聲越發刺耳。

還沒反應過來，帶著一股血腥味，小泰迪已經撲了過來。

心提到嗓子眼，呼吸似乎都忘了……

沒有任何猶豫，-張開大嘴，唾液還來不及分開粘在上下牙齒間，還帶著血跡的尖牙咬住包裝袋一角，象巴掌大的身軀硬生生扭轉了方向，刺耳的聲音讓人猝不及防。

烏黑的尾巴輕輕晃動，小泰迪墊著步快步離開，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重新感受到呼吸，心情沒敢太過放鬆，兩人好像從外面聽到一些其他的聲音。

把裝滿補給的箱子遞向坐在門頂上的顧思維，

因為是拱形門的原因，兩側要相對矮一些，微微挪了下位置，顧思維彎腰去接。

箱子有些重，重力作用更顯，雖然張啟蒙儘力拖著箱底，但顧思維還是漲紅了臉，

看到她那副勉強的樣子，張啟蒙努力墊著腳，整個人靠在鐵門上，腦袋死死頂著鐵門，臉貼在鐵門上力氣更大了一點。

沒堅持兩秒，一股暖流從腰部傳出，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痛感。「又把腎震痛了…」咬牙扛著，張啟蒙內心不斷大喊宣洩痛感，暖流至下流經大腦，「好了，我臉也紅了！」

終於把箱子抱了起來，把箱子放到身旁牆頂上，如釋重負，大口吸了一口氣，顧思維抹了下額頭，看向身旁已經爬了一半的張啟蒙，

對視一眼。

目光中，她的髮絲被汗水打濕，黏在腦門上，一道污痕劃過額頭。

目光中，他那紅潤的臉上滿是汗水，幾道污漬豎著橫著掛在臉上。

看著ta那副樣子，相視一笑。

此時此刻，沐浴在晨光中的兩人眼中只有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