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賭注，我以生命畫押

被烏雲所籠罩的天空之下，無數個荒野街頭上遍布著數之不盡的變異體，飛的，爬的，走的，跳的……

一片破爛文明下僅存著些許余火，長夜中的余火搖曳不定。仿若一艘浪尖上的小船，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

距離全球異變已有六天，密集的變異體充斥於全球各個角落，只能淪為甜點的人類在兇殘無比的變異體下顯得弱小不堪，一個成年人估計連一隻發育幾天的蚊子都打不過，被咬上一口就從此告別人生。

悲劇時刻在上演，

「小鈴，呆在車裡別亂動，爸爸馬上就回來。」壓著聲音，生怕驚擾到什麼東西。

昏暗中，男人對著八歲大的女兒囑託后，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

男人的神情猛地大變，有東西拉住了車門！

血灑了一車，兩具屍體倒在一起，變得殘破不堪，只留下了被撕咬的血痕。

……

「孩子他爸，你在聽嗎？」走出卧室，對著亮著燈的廁所喊道。

沒有人回應，向廁所走了幾步，婦人嘴裡又喊了幾聲：「在沒在給句話呀！」還是沒回應，婦人走到廁所門口打開了門，

「孩子他爸！」

……

「老頭子洗碗洗這麼久，又在偷懶？」老婆子佝僂著腰，邁著步子，向著透著光亮的廚房走去。

……

一個個身影倒下，又有新的身影從血泊中站起來。

……

「餓……」低頭看著掉在屋內一角包裝略有殘缺的食物，終究還是伸手抓向了它。

「咔嚓。」狼吞虎咽的咀嚼聲，「呃……」突如其來的哽咽，彷彿吞了塊石頭，臉脹的鐵青。「嗚嗚……」」雙手死死抓住喉嚨，卻也無濟於事。

不多時，倒在地上的已經不能算作人了……

新的一天，仍是灰濛濛的天，只有絲絲帶著神秘物質的太陽光透過層層雲層照射進來。

「這個高度合適嗎？」「嗯，下面一點。」「好。」「嗯…再上面一點。」「哦哦。」

整理好的頭髮，被梳理成一條豎長的馬尾，留下的劉海耳發包著一張紅彤彤的臉蛋。

「不好意思。」生疏的幫她紮好頭髮，看著她的腦勺，眼睛卻是不好意思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她的臉，絲絲熱氣從心底湧起。

鏡子成了唯一目睹雙方表情的吃瓜群眾。

盯著箱底僅剩的一瓶水和一袋餅乾，雖說昨天就想到了，但當遇到這種事時互相推讓還是避免不了。

「思維你吃吧。」「你吃吧，我不餓。」坐在單人沙發上，顧思維抬頭看了眼站在桌子另一邊的張啟蒙，

身子後仰，靠在沙發背上，幾天的節制飲食，讓人有些營養不良，她本是皎白的皮膚顯得有些煞白了。

「咕~」偏偏這個時候，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你吃吧，我不餓。」露出一個笑容，張啟蒙的臉色顯得有些憔悴。

「那一起。」

「喀嚓。」咬下一口餅乾，催人的麥香讓喉嚨不禁覺得聳動起來，「咳咳，噎…住了。」

「喝口水。」她把唯一的一瓶水擰開，遞了過來。

「咕嚕咕嚕」接連兩口下去，念頭通達的感覺讓人精神一振。

有意識的停下，看了一眼只剩一半的水，張啟蒙把剩下的水遞向了她。他突然又有些猶豫，好像想起了什麼，手伸了一半，頓在空中。

沒想到的是她卻毫不猶豫的接了過去，

看了手中的礦泉瓶一眼就打開瓶蓋抿了一口。

電流激起，心臟驟停。那個時候，張啟蒙的內心深處好像多了些什麼感覺。

於「廣大」倖存者中的兩員，張啟蒙和顧思維決定一起出去補充食物，不出去是餓死，出去說不定還能活一段時間，哪怕就連活一段時間也幾乎不可能。

兩人本打算上午出門的，但想到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外出了，心情頗為複雜，一直拖到現在。

收拾了一番，在下午三點，兩人拿著還有50%電量的手機，在已經全面停電的城市裡摸索著所謂的生存之道。

保持著絕對安靜，幾隻手指遮掩著燈源，避免範圍太大刺激到陰暗中的什麼生物。

除了燈光，單薄的身子靠在一起就是現在最大的依偎。

幾天沒怎麼走動，步伐有些生疏，但安靜的落腳聲是絕對的。

本就是冬天的季節，外界的一些因素讓本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寒冷。

已經斷網的手機顯示的依舊是昨天的氣溫——負五攝氏度。

「咚嗒嗒」的沉重步伐聲從樓上響起，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互握的手掌不由加大了力度，下樓的步子加快，但上方的腳步聲卻緊緊跟著兩人，聲音的來源越來越近，腦門一熱，就是頭皮發麻的感覺。

「咚！」樓上的東西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刺耳的聲音在幽靜的單身公寓里格格不入，但又顯得是那麼的熟悉。

樓上的東西好像不知道樓下的點心跑出來了，依舊保持著原先的速度。

加快速度后，樓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轉了個彎，來到小院子，小跑到秀跡斑斑的大門前，張啟蒙蹲下身讓顧思維先爬了上去。

「咔…咔」不堪重負的鐵鏽聲響徹兩面小巷，傳進各種東西耳里。

背後的光線變得有些不正常，意識到什麼，剛坐上門頂的顧思維轉身向後看去。

轉身之際，一道黑影在樓道口一晃而過，又立馬退了回來。在那裡，一個只看得到小半個身子的胖子獨佔了樓道口。

幾天不見，高瘦男人看來已經徹底稱霸單身公寓了。

「啟蒙快上來，那個公寓里的變異體來了。」

餘光瞄了一眼身後，手腳利索地配合著攀爬，毫不遮掩的鐵鏽聲如鐘聲一般響起，傳的悠遠而刺耳。

「砰砰砰！」身後的高大變異體開始朝樓外撞擊，寬大的身軀並不能從這低矮的樓道口中出來，但它發出的碰撞聲跟鐵門晃動的聲音夾在一起，吸引了一些更加兇悍的東西。

單身公寓後方的小吃街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坐在鐵門頂上的顧思維又看到小小巷外的小巷竄來一隻污痕遍體的黑影。

「啟蒙…我們被堵了。」

「先看看吧…」

坐在顧思維旁邊呲了呲牙，張啟蒙看向已經跑到小小巷口的小泰迪，四目相視它還是那麼大，還是那麼的嚇人，嘴角翹起，尷尬一笑。

「汪！」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幾日不見如隔年兮，小泰迪的聲音充滿了對兩人的懷念。

緊抓門頂的雙手向身邊的人貼近，觸碰到了一起。兩人只能眼看著小泰迪快步鑽進小小巷，伴隨著的「哧啦」聲，依舊那麼不讓人安心。

「哈…哈」夾雜著嘶吼的喘息聲聽上去有些低沉，但還是能聽得出小泰迪心情的不錯。

長長的捲毛下微露的眼睛，只看得見微閃亮光的眼黑，烏黑的尾巴略微離地，完全一副良家小狗的模樣。

「哈？」看著坐在門底前的小泰迪微昂著頭看著門頂上的他們，張啟蒙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只會吼叫嘶吼的小泰迪竟會做出如此有失變異體風度的事？！

「啟蒙，要不我們直接下去吧。」這樣呆坐著也不是事。」抬頭看了看越發暗淡的天空，回頭又看了看兩處傳來聲音的方向。

公寓里是物是人非的高瘦男人，小街外是頂著一顆血脈膨脹的小光頭的寬扁身影。

寬窄身影和高瘦男人鍥而不捨地撞牆著，聲音不止，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一番權衡，顧思維覺得直接離開為妙，時間一長，指不定引來什麼飛禽鳥獸之類的，那就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了。

「好，那就直接下吧。」認同了她的想法。

張啟蒙率先行動，緩緩放下一條腿……

小泰迪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緊盯著它的反應，隨時準備返回鐵門頂。

一條腿離小泰迪很近，它跳一下伸出爪子應該就能夠到張啟蒙，但至少目前來看，它還是沒有準備那麼做。

停頓……從而來看小泰迪的態度，兩人很緊張，時間開始流逝。

「咚咚咚……」的撞擊聲伴著時間依舊作響，心臟跳動的聲音彷如開始倒計的時鐘。

開始放下另一支腿，這樣做后，張啟蒙基本可以說是毫無翻盤的希望了，

他把生命的決策權全推到了小泰迪的面前。

這是一場豪賭，就賭它不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