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單向注意ing

平平無奇的日子變得不再平靜，一顆從未出現過的石子落在平靜了18年的湖面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由中心向四周以幾何倍數的速度擴散。

是的，張啟蒙戀愛了，準確來說是有暗戀對象了。

堅定不移跟大眾，不忘初心做鹹魚。每天高強度的校內卷生活，在抱有樂觀主義的張啟蒙看來也不過爾爾。

不就是每天早上六點，晚上十點半在教室打卡，每周六晚上不用去打卡上3個小時的晚自習，再不就是論文沒過關全周無假嗎？

論文我就是一個也解決不了，我從開學到現在一直保持零業績，有問題嗎？沒有問題，反正全校每周有800人陪我一起上自習。

啊，我不幹了，太不當人了，為毛就要搞內卷啊，血霸愛學自己也會學，你學校非要讓全校都搞內卷，不搞的話還要退學，這讓我這種不愛學習學習又不好的人怎麼活啊！

陷入極度糾結心理的張啟蒙於這種心理下稀里糊塗的到了一學月考，按成績分的考室，張啟蒙跑到了十八班。

「下次我就去科技樓了。」「老張不行啊，我在4班等你哦。」「滾。」

目光凝重地踏進考試，「我就是再混也要穩住前800名！說不定這次就進…步了……」坐在座位上，目光盯著黑板，一個個學生安檢後進入了考場。

隨著後方學生的入座，張啟蒙的心彷彿漏跳了兩拍，在湧上肢體的激素作用下重新開始了跳動，強有力的心跳讓張啟蒙牙關咬緊，一擁而上的熱流一散，臉上傳來異樣的感覺。

張啟蒙確信自己臉紅了。

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張啟蒙碰到了自己一生的羈絆。

她粉嫩清秀的外表

像是多汁的水蜜桃

誰都想咬

雙腿合攏，此刻起的張啟蒙比任何時候都注意自己的形象，一棵松悄然出現在考場上。

傳卷子了，接過前面傳來的卷子，張啟蒙左手一翻，穩穩地遞向身後。

感受到卷子觸感消失，張啟蒙才收回左手，雙手端正放在桌上。

背部傳來卷子的沙沙聲以及卷子碰背的觸感。

她叫我幹嘛？努力平淡地轉過身，張啟蒙看著一隻潔白的手上拿著一張卷子。「你還沒拿卷子。」

「謝謝。」拿過卷子，張啟蒙的背不由向前傾斜了一點，便在內心無力大喊，「我忘拿卷子了！這下西內了！！！」

好了，感受到湧上耳朵的熱流，張啟蒙知道自己耳朵也紅了。

第一堂試是語文，一百五十分鐘，高溫狀態時斷時續。

到考試完畢，「冷靜」的等老師收完試卷，張啟蒙坐了十秒左右後才起身，「嘿嘿。」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張啟蒙不懷好意的瞄了一眼她桌子上的考號。

「七班…顧思維。」若無其事地走著穩健的步伐，張啟蒙內心打起了如意算盤，「我記住你了。」

站在牆壁一角，看著長發及肩的她認真複習的樣子，張啟蒙嘴角微微上揚，「真…好看啊……」

當晚，男宿614。

「今天，嘿嘿嘿…」

「怎麼了，你考好了？」

「不是不是，碰見個人。」

「呃…」

第二天，張啟蒙抓緊時間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一天的時間飛快流逝著，「她在看我嗎？」「對上眼了，西內，刺激死了我！」「我天，她對我笑了！！」

當晚，一瓶維C汽水在左，一個雞腿在右。

左手汽水往書桌上一蹬，狠狠咬一口右手的雞腿，全場包括串門的同學在內一共八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我宣布，咱們單項注意ing社團就此於614成立了！」

在眾人一陣「寒噓問暖」中，張啟蒙開始了漫長的探索之路。

下課第一個衝出教室，從二樓跑到一樓，若無其事地在走廊上行走，保持著相當舒緩的速度從7班前門走過，眼珠一溜，看了個寂寞。

繼續走，到後門了，轉了一圈眼睛，「什麼叫緣分？！」

看到她坐在座位上整理書籍，內心一邊大喊，張啟蒙一邊雙手握拳滿面春風的大步流星地回到二樓。

沒錯，閱歷為零的張啟蒙看一眼暗戀對象就高興的手舞足蹈，簡直是興奮的五體投地不可開交。

一個月緩緩流逝，不久前探索出她的大致行蹤軌跡和時間，張啟蒙開始尾隨之路。

高冷的無人接近的張啟蒙像往常一樣尾隨著出教室較慢的她，不同的是今天自己稍稍走快了一點，走在前面的她和同學走慢了一點。

「舒服了。」聽到她和同學交談說笑的聲音，張啟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嘻。」她笑著轉了下頭。

「慫了，慫了。」低頭快步從她身旁走過，拐角一過，撒腿就跑。「啊…我汰……」抱怨著自己的無能，張啟蒙進入了一個迷茫的時期。

「我該怎麼做？我不敢去啊！」在宿舍里自言自語，張啟蒙的聲音中透露出了深深的畏縮。

「人家也許連你長啥樣都不知道。」舍友的一席話讓張啟蒙嘴角一抽，露出一個看不見眼睛的笑容。

沉默，沉默。

「我知道現實很殘酷，只是我是有一個有想法的人。」不只是說給三個室友聽，也是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表現了出來，張啟蒙表情恢復正常，

「幸福都是奮鬥出來的。

被動的緣分很不可靠，

喜歡的對象要自己挑。」

張啟蒙理所當然地繼續著前途渺茫的尾隨之路。

半期考試來了，早有心理準備的踏進20班，張啟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後面的顧思維。

「請告訴我什麼叫作緣分！連下降幅度都一樣。」背對著她的表情格外的精彩。

男生宿舍614

「我覺得你可以去告白了，連續兩次同考場還都是前後桌。」隨著舍友的一句話，張啟蒙內心開始醞釀起來，

我將不該犯的錯都默背好，

仔細觀察她的愛好。

平平無奇的去吃早飯，「耶絲，又看到了！」內心大笑一聲，張啟蒙買了早餐坐在她身後的位置。

吃一口看一下她的背影，三下五除二，早晨吃完了，內心對她說了句「再見。」

張啟蒙起身離開，走到食堂門口了，內心不知道怎麼突然冒出這個想法，「想再看一眼。」張啟蒙回頭了，

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剛轉過去的頭又轉了回來。「他怎麼回頭了！」用手捂住略微發燙的臉頰，低頭咬了一口雞蛋，顧思維第一次被他看到她看他。

剛轉過去的頭一下子又轉了回來，毫無波瀾，腳步迅速輪換，「錯覺。」心中不斷重複著這個詞，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她的樣子，「我不介意多來點這樣的錯覺。」

今天的雲很碎很美，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上午的課在認真的心不在焉中度過。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抱著誓死忽如歸的信念，張啟蒙衝出教室。

「下樓下樓。」

「人不在，哎呀，忘記她班這節體育課了。」

「要不算了。」放棄的念頭剛一升起就被燃燒一天的火苗掐滅，上上上，沖沖沖！！！

「人呢，人呢…」張啟蒙在去食堂二樓的樓梯上駐足四望。

於一邊人海中一眼看到正和女同學說笑的她后，張啟蒙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埋藏醞釀了兩個月的念頭。

張啟蒙上了！

「他下來幹嘛？」一心二用中看見他以較快的速度衝下來。顧思維心中雖疑惑，但腳步並未放緩。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顧不上什麼，豁出去了，有人我也不慫！

「那個，顧思維我喜歡你，就這樣再見。」

隔了一米的距離，在周圍幾個人的「wow」中，張啟蒙拼了！

語畢，張啟蒙如脫韁之馬沖了出去，感受到體內激素狂魔的追趕，張啟蒙一路快馬加鞭衝進教學樓，從教學樓下的道路衝到操場，想都不想直接開跑。

「呼…」面色緋紅，呼吸凌亂，一邊跑著一邊想著，激素大軍又增兵了。

臉色緋紅的和閨蜜抱了聲歉，心思雀躍地小跑跟著他，卻在進入教學樓后失去了方向。

「真的是，跑那麼快乾嘛。」小聲嘟囔了一聲，顧思維向二樓走去，「不在教室…」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門口，顧思維去男廁所門口等了一會兒，「算了，我還是先去吃飯吧。」

走著走著，顧思維好像想到什麼，加快腳步回到自己教室，拿了張便利貼，髮絲包著的臉頰布滿了紅暈。

在上面認真寫了幾個字，又一路小跑到二樓他的教室，先是左右看了看有沒有人，再小心翼翼地把頭伸進教室見又沒人才進去，放到他抽屜里的筆袋裡，「嗯…還是放這裡吧。」把便利貼對摺塞進他抽屜里的衛生紙包裝袋后，顧思維一刻也沒停留，直接溜掉。

當然，監控君看到了一切，但又沒有完全看到，誰家老師沒事吃飯的時候看監控啊。

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午讀聲漸漸平息，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一顆顆滑落，張啟蒙伸手想從抽屜里抽一張紙，卻摸到一個異樣的東西，側了下身子，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便利貼？」

打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清秀娟麗的字，

「我也喜歡你。」

眼睛瞪大，下巴伸得老長，化為一個無法形容的燦爛笑容。

「嘿嘿，我的思維，嘿嘿嘿……」摸了一把額頭上湧出的細汗，此刻張啟蒙的精神面貌上升到了一個極高的點。

兩個小時的午自習，如此漫長的度過了。

鈴聲剛響，張啟蒙便從座位上彈起來，沒有什麼猶豫，直接跑出去，出後門右轉，下樓左轉，二十米，三秒，到她教室後門了。

順著門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要不要這麼刺激。」咽了口唾沫，早已蓄謀已久的張啟蒙一眼就看到趴在第二大組倒數第三排右邊的顧思維，她張著眼，劉海下偏，面朝著張啟蒙。

眼神碰了碰，兩雙眼睛對著眨了眨，一下蹲在門后，張啟蒙毫無剛睡醒的遲頓，現在他的腦海里飛速重複著剛才的畫面。

她像一隻小貓一樣安靜地趴在桌子上，彎彎的眉毛下面是一雙烏黑亮麗的眸子，挺翹的鼻樑，櫻桃般的嘴唇，

想到這，張啟蒙的舌頭不著痕迹地出來溜達了一圈，「繼續。」

腦海繼續浮現著，

她那纖白的手指，課桌下蜷在椅子上的腿。

「我嘶……不能想，不能想了…」

後門被拉開，張啟蒙知道有人出來了，連忙起身往旁邊挪了挪，「不好意思。」卻發現那人並未走開。

「一起…去走走…嗎？」魂牽夢繞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張啟蒙卻發現臉紅怎麼也止不住，就像一個小石子被扔進湖中一樣，激起的漣漪就像此刻分泌出的激素一樣，一下子從中心擴散開來。

像只無頭蒼蠅一樣，顧思維向右轉后又向左轉了轉，努力控制住不去想他臉紅的樣子，心跳的卻越來越快，然後……臉也紅了，「明明…平常都不這樣的……」

不能再停留了，已經有人注意到我們了。張啟蒙轉身就走，「困死了困死了，去小賣部買瓶飲料。」說話的時候臉又紅心又跳的，說完臉更紅，心跳的更快了。

伸手摸了摸耳發下略微發燙的耳朵，顧思維回過神，跟了上去。

兩個心裡想著事的人，一前一後一起走著。

「不是吧，這秋天了吧，太陽這麼大？」心裡疑惑了一下，張啟蒙腳步放緩，和身後的顧思維並肩走在去往小賣部的路上。

兩人低著頭，紅著臉走著，距離拉到十厘米，張啟蒙不敢再靠近了，「怎麼辦，怎麼辦，我該幹啥？」內心越來越不知所措。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小賣部，在裡面漫無目的的逛著。本來是張啟蒙走在前面的，轉了兩周，又變成了顧思維走在前面。

眼光不斷在一排排貨架上尋找著有意義的東西，最終不知怎麼的停在了筆架上，伸手拿出靠在一起的兩隻同款中性筆，一支筆帽上有小貓圖樣，另一支筆帽上有著小狗圖樣。

張啟蒙從筆架上取走這兩隻類似有情侶圖標的筆后，看向了旁邊突然埋頭看商品的顧思維。

似乎發現他在看自己，顧思維迅速從貨架上拿了一張貼紙。-

「嗶。」掃完臉后，張啟蒙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要不要幫她掃了？」「嗶。」……

沉默著往回走，心跳不斷加快，到了教學樓下，張啟蒙閉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氣，「等一下……顧思維，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而我緊繃的外表，

像上緊后的發條，

等她的答案揭曉。

從包中取出捂了一路的兩支筆，張啟蒙把帶有小貓圖案的那支筆拿在右手遞向她，側著臉低頭看著垂著的拿著另一支帶著小狗圖案筆的左手，臉紅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加深。

接過他遞給自己的筆，顧思維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剛買的大頭貼，「你那隻給我一下。」

嗯了一聲，張啟蒙把自己那隻帶著小狗圖案的筆遞給了她。

「喏。」把一個小指甲蓋大的小紅心小心翼翼地貼在筆桿的空白處，細長的小手指在上面摁了兩下，「給你。」

接過經過顧思維特殊標記的筆，張啟蒙呆在原地。

「內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上課了。」

聽著她告別的聲音，張啟蒙逆著光，眼神有些朦朧的看著她的背影。

「哦，對了，晚上一起去吃飯喲。」背著光，顧思維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了踮腳尖，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眼睛眨了眨，微紅的臉上帶著兩個小小的酒窩，

她的睫毛，

彎的嘴角，

用眼神對我拍照，

我戒不掉她的微笑，

洋溢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