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鬼

黑暗中，左側傳來似乎是有人推推拉拉的聲音。

然後，重又恢復寂靜。

右側突然「啪」的一聲響起。

同時一男子憤怒的聲音：「法靜，幹嘛打我？」

叫法靜的道姑聲音：「自己做的好事，打你怎樣。」

左側，一男子壓低了聲音說道：「不，不要……」

右側，法靜突然說道：「你還敢。」

男子的聲音：「你又怎麼了。」

左側，男子道：「別，別……」此人大約是拙於口舌，期期艾艾地說：「師妹，嗯，別，別……，別拉我手。」

一女子氣急敗壞的小聲道：「你，明明是你先……啊，誰？」

右側有響起一聲更加響亮的「啪」，

男子憤恨說道：「法靜你瘋了不成。」

法靜疑惑地說道：「不是我。」

左側，女子突然驚叫起來：「啊，別摸我。」

男子說：「我……我沒，沒有。」

女子急促的說道：「不是你，很涼，有人摸我，手很涼，師兄護我。」

右側，法靜喊道：「師兄，背對背。」

呼呼舞動長劍的聲音。

左側，

女子驚恐地說道：「有鬼，有鬼。」

男子說道：「松、松點，我……我，喘不上氣。」

右側，法靜顫聲道：「鬼，真的是鬼。啊，他摸我的臉。」長劍舞動風聲更烈。

男子顫聲道：「這裡還有其他人……」

「夠了！」

夏冰姑娘喊道，然後呲的一聲，點起火把。

火光剛起，噗的一聲熄滅了。

又點，又滅。

並沒有破風聲，不是什麼東西的擊打，夏冰感受到四周瞬間有氣息波動，然後火把熄滅，知道是有人故意不讓點起火把。

於是揚聲道：「哪位高人在此，還請現身。莫要裝神弄鬼，自壞名聲。」

本來，夏冰以為是顏游等人作怪，但剛才火光乍起即滅的瞬間，看清楚了他們三人聚在一起，知道不是他們，那一定是這裡還有其他人針對自己，因此高聲喊話。

「嘭」洞中間燃起一隻巨大的火苗。

借著火光，看清楚這火苗居然是在一隻手指上熊熊燃燒，照的洞內明亮。

一個長身的青衣人，青布蒙面，伸出的左手中指上，火苗巨大微微晃動。

見有人現身，法靜和一名道士一起挺劍就沖了上去，尚未近身，即雙雙跌出一丈多遠。

法靜的長劍，斜斜的插在青衣人面前，猶自還在左右擺動。

這邊顏游突然轉身對著姜繇笑了一笑，姜繇想，九叔這是高興的意思？怎麼，難道這青衣人是咱們的人？

「師兄師姐退下，不要自取其辱。」夏冰不卑不亢，緩緩地說道：「這位前輩，我們是嶗山道派上清宮座下弟子，今日路過此處，本無意冒犯，只是那位大叔無故傷我大師兄，因此起了紛爭。前輩能修鍊到靈氣外燃的境界，世間也是罕見，不敢請問前輩是何方高人。」

那四名道士早已注意到青衣人手指上憑空燃起的巨大火苗，此時聽夏冰說是靈氣外然，才想起師傅閉關八年，去年底破關而出時曾說道，已有了靈氣外泄，具有可燃、可冰等外相，但還需時日多加修鍊。

既如此，這青衣人的修為絕不在自己師父之下，不禁心中凜然，一起聚向夏冰周圍。

青衣人並未回應，過了一會，才響起沙啞怪異的聲音道：「走、快走！」

似乎還有些急促。

夏冰愣了一下，青衣人雖不告知來歷，但顯然也是無意為敵，即催促離去，不如先回去，和師傅會齊了也好。

多說無益，輕輕放下大師兄，站起身來，執手行禮，道：「晚輩遵命。」

然後轉身道：「御劍，下山。」

「我……」叫法靜的道姑喊道。

她的劍還插在青衣人面前，無劍可御。

錚的一聲，插在地上的長劍平穩地飛向法靜，夏冰只好再回身向青衣人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抱起大師兄，長劍飛起落在腳下，凌空尺許，夏冰一踏而上，衣炔飄飄，向洞外飛行而去。

其他四個道士也是御劍而去。

姜繇見夏冰御劍飛行而去，心中竟然有那麼一點悵然諾失。

此時青衣人將火苗甩向夏冰遺落在地上的火把，將火把點燃。然後快速的摔動著手臂，喊道：「啊，燙、燙，好疼。」

顏游跳起來哈哈大笑：「大哥，別裝了，你剛一現身我就認出你來了。」

此時青衣人將面上青布拿掉，果然就是「琅琊十二轡」中的老大葉茗。

「老九，那是嶗山派，以前都是我兩邊聯絡的，不想讓他們認出來。」然後微笑著對姜繇說：「小公爺沒事吧？」

姜繇道：「葉叔我沒事，葉叔還是叫我小三好了。」自己居然認下了小三這個稱謂，唉，也是無奈的很。

顏游追問道：「大哥，你剛才玩的什麼招數，手指上怎麼會冒出火來。」

葉茗嘿嘿笑道：「這幾日才領悟了如何驅使靈氣外露顯象，大概還差點什麼，時間長了手指頭燙的生疼。剛才讓他們快走，走慢了我可能就受不了。」

「師傅。」丁曉上前施禮，驕傲的說：「那師傅也是很厲害了，你沒看那姑娘一見師傅這靈氣外燃，說話都恭敬了。」

葉茗哈哈笑著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叫靈氣外燃。」轉身去問顏游：「老九，那法常被你擊中，估計是認出你來了，不然以他的修為不會被你一擊而中。」

「是，」顏游道：「雖然我外形、相貌變化極大，但嶗山派里能認出我來的，也就是他了。」

其實姜繇就算沒有修鍊，但也能看出來，顏游那一拳輕易地擊中法常，十分反常，估計九叔和那道士或者嶗山派有極大的淵源。

自己的母親就是嶗山道派的，具體的母親沒講過，問道：「那法常，九叔怎麼會認識。」

顏游搖搖頭，說：「說來話長……」

呵呵，凡是說來話長的事情，都不簡單。

顯然是此時不便多說，顏游問到：「大哥，你怎麼這麼巧就來了？」

葉茗奇怪的問：「不是你叫我來的嗎？你在我屋裡留了紙條，務必要來這裡啊。」

「我沒有啊，」顏遊說：「我沒留紙條啊。」

葉茗怔住了，說道：「傍晚我看到，就急急趕來，還想著這要到哪裡找你。結果在山腳看見那幾個道士，跟著到了這裡。你沒留紙條，那是誰留的。」

想了想沒有頭緒，問到：「老九，你先說這裡找到什麼了？」

顏游指了指前面那堆灰燼，說：「其實我們什麼也沒找到，剛進來的時候，這還有具屍骸，在這堆枯草上，後來，我就昏過去了。再後來嘛。就成這個樣子了。」

突然想起來什麼，顏游問姜繇：「那幾個道士說你和什麼說話，妖貓？怎麼回事。」

姜繇沒有遲疑，快速說道：「哪裡有什麼妖貓說話，那會確實是有隻狸貓竄了出來，很乖巧可愛的樣子，正好被他們看到，一劍殺了。」

說罷去拿過顏游的包裹，一邊說道：「後來我看就這麼被他們殺了，有些可惜，就裝在包裹里了……」

姜繇目瞪口呆。

包裹打開，露出來的哪裡是一隻狸貓，分明是一隻白貓，通體被著雪白長毛，散發著晶瑩的光澤，沒有一點血跡和傷口。

「可能，大概是我看錯了。算了，這身皮毛好看，留著我要。」姜繇諾無其事的將包裹合上。

還好，沒人繼續追問。

因為葉茗和顏游都在仔細端詳著面前枯草上的灰燼，疑問重重，皺著眉想著什麼。

葉茗圍著枯草轉了兩圈，那堆灰燼大多已滲落進枯草中，且明顯被道士翻動過，應該是沒發現什麼東西。

顏游沉思著說：「能夠死去自燃，且做到不燃衣物和周邊的枯草，近幾百年還從未聽聞，此人到底是誰？」

葉茗道：「高人坐化，那是肉身不腐。其實更多的是煉化，也就是架起火來燒了，還能留下舍利。但似這般自行煉化的……」

說到這裡，葉茗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迷離，神情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我帶小公爺御劍回去，估計也該乏了。」

姜繇從包裹里拿出白色貓屍，顏游只以為他喜愛這貓的毛皮，沒什麼奇怪，找塊棉布包裹了系在姜繇背上。

到了外面，來到平台上，姜繇問：「葉叔，你沒劍，咱們怎麼御劍？」

葉茗笑道：「御劍僅是小技，丁曉這小子多摟著佩劍睡幾天，也能飛一飛了。你葉叔可就不需要那麼麻煩。」

說著拿起地上的盜墓鏟，用手輕輕撫過，那盜墓鏟有靈性般的懸空離地一尺許。

葉茗扶著姜繇站上去，盜墓剷平穩異常的凌空飛行而去。

離城十里，東方夜空已經微微透明，京城洛陽高大巍峨的城牆已依稀可辨。

葉茗帶著姜繇徑直向城北的琅琊王府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