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送你一件雪白的狼皮大衣

第二十五章：送你一件雪白的狼皮大衣

聽完對方的自白后，景乾陽沉默了好一會，之後緩緩開口。

「在我心中，我確實把你當成兄長一樣尊敬。」景乾陽低聲說，「無論如何，在我被逐出教會後，是你再次讓我找到了「家」。這些年來，亦是因為你的幫助，我才能在血族社會安身立命。」

「聽起來，「兄長」這角色我可真扮演得不錯。」吳皓軒發出冷笑。

「你擁有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才華、地位、財富……我一直以為你過著志得意滿的生活，但原來並非如此。」景乾陽說，「現在想來，我總是單方面接受你的好意，卻不曾主動關心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吳皓軒凝視了他一會，之後長長地嘆氣。

「你有時候……真的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吳皓軒的語氣稍微放軟了些，同時帶著一絲無奈，「總之你只要乖乖待在這裡，便是幫大忙了，而且現在外面很危險，你留在這裡更安全。」

「發生什麼事了？」景乾陽問。

「你都不記得了？停戰之牆在地震中倒塌了，戰爭已經開始了好幾個月，今晚是平安夜——我是指聖誕節那個。」吳皓軒回答，「狼人佔領了緩衝區，早些時候還突破了米勒河的防線，入侵市民區。」

景乾陽不禁愣住了，萬萬沒想到外面的變故如此之大。

「而且你猜怎麼來著？」吳皓軒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領軍的還是南宮宇，那條狗到頭來還是露出了本性。」

「這不可能。」景乾陽立刻反駁，「他說過不想再有戰爭了。」

「那他顯然是欺騙你。」吳皓軒說，「他是狼人，骨子裡終究狼性難馴。」

景乾陽默然不語，心裡很是不敢置信。

「不過那傢伙做事還是不夠乾脆，最近居然提出想跟人類進行和平談判，我可不會讓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吳皓軒說，「聽說他們會在月之海舉行四方會談，那裡亦會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景乾陽頓時一凜，「你打算做什麼？」

吳皓軒意味深長地一笑，「我很快便可以送你一件雪白的狼皮大衣了，還是你更想要圍巾？」

吳皓軒接著站起來，走向地窖出口。

「我沒空在這裡陪你了，總之你給我留在這裡，直到事情結束為止。要是你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麼，你會在這個地窖找到答案。」

自從上次跟吳皓軒的談話后，景乾陽的待遇稍微獲得了提升。

他被換上了一副更長的銀鏈，這讓他的活動範圍大增，覆蓋了半個地窖。此外還增添了睡床等生活必需品，他終於活得比較像個人了。

他好奇地探索這個地窖，發現地上的魔法陣原來不是畫上去，而是鑿出來的，整幅圖陣由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坑構成。

坑裡有些粘稠的紅黑色液體，有點像半凝固的血塊，像蚯蚓般蠕動著，看起來甚是噁心。

仔細觀察，那個放在魔法陣正中間的箱子原來是用黑水晶製成，做工相當精美，猶如藝術品一樣。

吳皓軒極其珍惜這個箱子，看到箱子的造型，景乾陽便已猜到裡面擺放了什麼，卻不敢打開確認。

接著景乾陽翻看桌上的書籍，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泥金裝飾的古董書，封面鑲嵌著寶石，奢侈而華麗。

打開一看，裡面的書頁都是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有許多色彩鮮艷的插圖。那些文字是血族在中世紀使用的語言，現在幾乎無人通曉，成為一種死語。

景乾陽曾經向宮廷教師學過這種語言，雖然不算十分流利，但是基本溝通不成問題，亦能閱讀一些文本。

然而，這本書不只使用了古代的語言，當中的文句還相當晦澀，並且加入了很多特殊辭彙，因此景乾陽讀得極其吃力。

當他快要放棄閱讀時，忽然瞄到桌上還有一本筆記。

這本筆記比較新，裡面用現代文字翻譯了寶石書的內容，並且加上了許多註解和心得，閱讀起來容易很多。

景乾陽拿著筆記，越是看下去，便越膽顫心驚，同時終於知道吳皓軒正在策劃什麼了。

據書中所述，魔法陣里的紅色液體是一種名為死亡蠕蟲的神秘生物，培育方法極其特殊，而且不曾記載在世上的任何生物圖鑑。

每當感應到有靈魂被獻祭，這種奇妙的蠕蟲便會自行增殖，如今魔法陣已經有一半被蠕蟲填滿了。

「學長……你真的瘋了……」景乾陽一邊閱讀筆記，一邊喃喃地說，「這種事……怎能……」

鐵門是這個地窖唯一的出口，這扇門每三天打開一次，僕役會送來血酒和日用品，並且進行打掃清潔。

這些僕役都是吳皓軒的心腹，他們像機器人一樣準確利落地完成工作，完全不會跟景乾陽有任何交流。

景乾陽並非沒想過趁機逃走，但除了無法解開銀鏈外，地窖外面亦有護衛嚴密地看守著，而那名護衛正是他曾經的御林血衛首領——傑爾德。

早前異端裁判所在地震中倒塌，其後景乾陽被孛日帖等狼人追殺，本已僥倖逃脫，卻又被血族逮捕，而帶頭的人正是傑爾德。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和你的哥哥？」有天趁著僕役開門時，景乾陽質問傑爾德。

「我早就警告過桑德爾要識時務，追隨阿法納塞伯爵可比你這種心慈手軟的人好多了，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傑爾德的回答冷酷得叫人心寒。

雖然眼下似乎沒有任何出路，但是景乾陽不想坐以待斃，決定死馬當活馬醫，下次再開門就引傑爾德進來，跟他拚命。

他認為吳皓軒目前對自己沒有殺意，傑爾德也知道這件事，雙方動起手來自己會比較佔優勢。

靜待數天後，再次迎來了僕役送來物資的日子，景乾陽早在積攢體力，只待僕役進來便立刻發難。

他們往往會在晚上八點左右開門，但是今天卻提早了。

當門扉開啟之際，出現在眼前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物。

「殿下，您還好吧？」來人殷切地詢問。

「奧黛莎小姐？」景乾陽認出了對方，「你怎麼……」

此人是一名擁有墨藍秀髮的美麗少女，她正是吳皓軒的妹妹奧黛莎。

早前血族大會舉行時，奧黛莎曾在深夜潛入景乾陽的卧室色誘他，她現在的衣著則比那時端莊多了。jj.br>

「我偷聽了哥哥的對話，知道殿下被關在幽靈堡的地窖，於是特地前來救您。」

奧黛莎邊說邊用鑰匙解開景乾陽的鐐銬，那是她在傑爾德身上拿到的。

「好不容易趁哥哥走了，我便開始部署行動。我在傑爾德的飲料下了迷藥，但他一直沒有喝，情急之下便直接攻擊他了。」

「你……打倒了傑爾德？」景乾陽甚是詫異。

御林血衛都是血族百里挑一的戰士，身為首領的傑爾德更是當中的佼佼者，連景乾陽也未必能一擊即倒。

奧黛莎急忙辯解，「我、我知道這不是淑女所為，但是我真的很擔心殿下，這才迫不得已……」

擺脫枷鎖后，景乾陽便跟著奧黛莎離開地窖。

「殿下，真的很抱歉，哥哥實在太過分了。」奧黛莎一臉愧疚，「我知道他一直在密謀一些事情，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欺君犯上，加害於您。」

景乾陽嘆氣，「跟他真正想做的事相比，這還算是小事。」

「聽說哥哥原本不是這樣的，小時候的他很善良……但自從媽媽死後，他便漸漸地變了。」奧黛莎神情黯然，「他表面上很開朗，但其實是戴上了一副面具，把真正的想法隱藏起來。」

「說來達維德公爵呢？」景乾陽問。

「自父親大人從血族大會回來后，他的健康便急速惡化。他最近一直卧床不起，頭髮還在一夜間全白了。」奧黛莎垂頭回答，「經醫生診斷似乎是中了劇毒，我覺得這可能是哥哥下的手，現在公爵家全由哥哥掌權了。」

從幽靈堡出來后，奧黛莎對景乾陽說：「殿下，請您儘快離開，要是哥哥突然回來便糟了。」

「我這樣一走了之，不會給你添麻煩嗎？」景乾陽問。

「我會小心處理的，殿下不用掛心，而且哥哥還算是疼我的，應該不會對我怎樣。」

雖然景乾陽跟奧黛莎相處時間不算多，但亦看得出對方在嬌弱的外表下，其實頗有能力，於是點點頭。

這幾個月來，景乾陽不是在逃亡，便是被囚禁，他已經厭倦了這種挨打不還手的局面。

逃避並非辦法，他決定要奪回主導權，給敵人迎頭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