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承諾
繁華的市中心中的一個高檔小區中。
二十三樓，2304套房，正午十二點半。
程良坐在一張奢華柔軟的單人沙發上，獃獃的望著天花板，趙小雲坐在他的一旁的大沙發上，二人都一言不發。
這裡是趙小雅的家，在林語的與趙小雲強烈的邀請之下，程良來到了這裡。
可是趙小雲卻總是追問著事故的真相。程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不斷的沉默......
讓空氣中的氣氛染上了一絲尷尬。
林語在廚房做飯，趙小雲陪著自己，他的父親最近有一筆大合同，在外地出差。
程良不禁感嘆，人們為了工作忙碌著，卻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程哥提前給在家裡的吳槿言發送
「程哥......你知道嗎？姐姐在家的時候，也是喜歡坐在那個位置呢......」
趙小雲知道無論如何程良都不會鬆口了......他雖然還是個孩子，但也不是傻子，他不會無理取鬧的。
程哥一定有自己的難處吧......
趙小雲在心裡暗暗想著。
「哦？小......趙小雅平時都坐在這裡嗎？」
程良愣了愣，自己差點就把小雅直接叫出口了......她的家人並不知道自己和趙小雅的關係。
他的心裡傳來一陣奇異的熟悉的情緒，那是趙小雅的感情......就像坐在自己家裡，讓他莫名也感覺很安心。
自己與變成了鬼的趙小雅連為一體，他在使用她的靈異時，她的情感也在慢慢影響著自己。
在飯桌上。
林語跟程良聊了很多趙小雅以前的事情，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程良其實也沒有跟趙小雅聊過這些......第一次聽，他也感覺到很新奇。
林語沒有再提過想要知道的真相的事情了，她知道，程良既然一遍不願意說，第二遍問肯定也是這樣。
與其把氣氛鬧僵，還不如跟程良打好關係......
「程同學，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不是你幫小雲解了圍的話，恐怕我們就要狠狠的被敲詐一筆了。」
林語笑著說道，她是一位理智的女性，過了這麼一會，她已經能把自己的情緒給調整過來了。
程哥看著林語，終於鬆了一口氣。
「阿姨，你不用總是叫我程同學了，叫我小程就好，我是晚輩，也是趙小雅的朋友。」
林語一愣，轉而露出微笑。
「好，小程，那阿姨就不推辭了......以後你有時間也可以到阿姨這裡來吃飯。」
程良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好，阿姨，有時間一定再來。」
林語看著眼前的小夥子，她對程良的印象還不錯......也不知道自家的女兒和他是什麼關係......
可是現在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但是卻轉瞬即逝，她又笑了起來，繼續說道。
「你正好也可以陪陪小雲，他總是喜歡一個人到處亂跑，又總是迷路，我怕他再出意外......他小時候的時候，可是經常......」
「媽！」
趙小雲臉微紅，打斷了林語的話。自己的媽媽總是喜歡當著別人的面說自己童年時候犯下的醜事。
趙小雲有一個壞毛病，小時候，他喜歡一個人到處亂跑，可偏偏他又是一個路痴，所以總是迷路。
比如說六歲時，他在一天早上時偷偷溜出了家門。發現兒子不見了的林語聯繫了孩子他爸，在城市裡到處瘋找......
夜晚十點多鐘還沒見人，林語都快急瘋了，卻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里的女人說，趙小雲跟著她的兒子，竟然回到他們家來了，現在已經睡著了......
她在趙小雲的口袋裡發現了這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這才得以聯繫上林語。
林語這才火急火燎的衝到距離七公裡外的小區，把趙小雲接了回來，狠狠的教育了他一頓。
至於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走出這七公里的距離，現在還是一個謎。
「我現在長大了，不會再這樣了！」
趙小雲揮著手抗議道。
林語伸出手，摸了摸趙小雲的頭，看著程良。
「小程，失禮了，這孩子就是這麼沒禮貌，總是喜歡打斷長輩說話！」
趙小雲撇了撇嘴，明明是你先捅出我的黑料的......
「阿姨......你們的家庭氛圍真好呢！」
程哥看著眼前和睦的母子，要是趙小雅在的話，這一切可能就更美好了吧？
從小就失去父母的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情。
「小程啊，你家裡呢？有機會我也想和你的父母聊一聊天......」
林語正說著，卻突然注意到了程良臉上的表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抱歉......」
林語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捂上了嘴。
「阿姨，沒關係的，我早就習慣了。」
程良並沒有感到很難受，他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的感覺。只是看到他們家庭和睦的溫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但此刻，他卻沒有為自己在想。
本來圓滿的家庭，現在卻少了一個成員，讓溫馨的氛圍晚上了一些悲傷，程良不忍心這樣的家庭就被一起這樣的事情破碎了......
現在，他又多了一個要救活小雅的理由，不僅是為了他自己，還為了小雅的家人。
所以......他一定要抵達幽冥十三站。
程良暗暗立下決心，只要等這一陣子忙完了，他就要主動去尋找通向地府的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的他了。.
上一次他只走過了黃泉路，這一次，他要走的更深才行。
「小程......」
就在這時，他的思緒被林語所打斷了。
「今天呢......是小雅的頭七......你有時間嗎......我們等會要去給小雅掃墓，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程良一愣，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這要很快明白了。
林語他們並不知道趙小雅的真正情況，自自己給出消息的那天，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七天了。
中國人是很注重頭七這個說法的。
傳說中的頭七回魂夜，總是飽含著家人們的期待，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習俗。
可趙小雅的遺體並沒有被帶出鬼域......他們立的是個空碑，卻也仍包含著他們的思念。
「嗯......好，我想要一起去看看。」
程良點了點頭，在趙小雅變成鬼之後，他還沒有真正的跟趙小雅交流過。但他卻能確定趙小雅的意識確實存在......
頭七回魂，說不定到時候真的能激發什麼。
墓地的地址選在了青州市的公墓里。林語本來想把趙小雅的墳墓安置回老家......
可是，她不能就這樣帶著一座空碑回家，這是她家鄉的習俗。
所以，就服從警方安排，葬在了郊區的公墓里。
林語開著車，很快就帶著趙小雲和程良來到了公墓里。
公墓里的環境很好，每一座墳間都隔著充足的距離。
現在是正午一點多，這裡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正在為自己故去的親友祭祀著。
林語帶著程良，來到了一座嶄新的墓前，實質的墓碑上，印著趙小雅微笑著的臉。
「小雅曾經開玩笑說過......如果她出事了的話，一定要用自己笑著的照片，因為她不想給活著的人帶來悲傷。」
林語看著照片，眼角微微濕潤。
她突然回憶起了曾經的往事，她那時候還指責趙小雅，年紀輕輕的，怎麼說這種晦氣的事情。
可是沒想到，這個笑話竟然成了現實。
一般的遺像上，都是黑白的嚴肅照片。
程良一愣......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笑臉，笑了，可是鼻子卻一酸。
你還真是......這也好心的過頭了吧？
趙小雲從手裡帶著的袋子里拿出冥幣與香什麼的，拿出三個碗，擺在前邊，最後竟然紅包里掏出來一瓶飲料。
「小雲，你拿飲料幹嘛......」
程良眉毛挑動了一下。
「大家祭祀都要用酒，但是姐姐生前很討厭酒......所以就用飲料代替了。」
趙小雲笑了笑，真的就像祭祀的時候撒酒那樣，把飲料撒在旁邊。
程良感覺內心傳來一陣情緒波動，這個波動比任何一次都清晰，甚至影響到了程良。
讓程良有一種想要衝上前去擁抱趙小雲和林語的衝動。
他知道，這是出自趙小雅內心的感情，不僅僅是他們想念趙小雅，小雅也想念著他們。
林語輕輕坐在趙小雅的墓碑旁，輕柔的與她說起了話。她聊的都是一些從前的往事，似乎趙小雅還活著一樣。
程良走向前，也為趙小雅上了一杯飲料。
「小雅......你應該能聽見吧？你的家人都思念著你，我也是......我也想念著你......」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似乎還能感受到另一個不屬於他的心跳......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小雅......
眼前就是趙小雅的墓碑。
程良看著母子二人的身影，又看了看趙小雅微笑著的照片。雙拳握緊，咬緊了牙關，突然抬起頭。
「但是，阿姨......趙小雅她......也許還沒有死，也許還能回來......」
程良無法告訴他們更深層次的東西，可是，他自己對小雅的家人，也有自己的承諾。
林語眼神一驚，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希望，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小程......你就別安慰阿姨了......小雅這麼多天沒有回來......她能去哪呢？」
如果趙小雅能夠回來的話，她又能去哪呢？林語不是不希望趙小雅還活著，可是她不敢去相信。
因為是往後的絕望，更令人難受。
可一旁的趙小雲卻突然抬起頭，沖向程良，眼中除了眼淚在旋轉，還多出了一絲精光，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一樣，抓住了程良。
「程哥，難道姐姐還活著嗎？你知道她在哪嗎？」
程良能感受到，不止是趙小雲，連林語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希望。但她不是小孩，不能像趙小雲那樣直接衝上來。
這些希望，是莫大的壓力......可程良卻必須得擔起。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做出回答。
「程哥，你就告訴我姐姐在哪裡吧......我和媽媽爸爸都很想她……」
趙小雲的眼裡淚水流轉著。
程良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有些事，他必須去做。
他能感受到體內趙小雅的情緒也在不斷波動，而且越來越清晰，趙小雅的身影似乎又要不受控制的顯現。
但是程良，強行將其抑制住了。
現在……還不是讓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
林語與趙小雲抱在一起哭了，今天一天，他們哭了好多次，把這份壓抑的情感宣洩。
「阿姨，小雲，我說不出這些問題......但是，我能向你們保證，如果我能有那一天的話，我一定會把小雅帶回來的。」
在趙小雅的墓前，程良許下了承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