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安
杜林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七點半了，這時候他的腦子還有點迷迷糊糊的，但還是憑著多年來養成的本能，劃掉了「叮叮叮」響個不停的手機鬧鈴。
正當他想大咧咧衝進廁所的時候，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媽個雞！家裡多了個人！
直到此時，他沉睡了一整晚，帶著點休眠餘韻的大腦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卧室，門正好打開，紅色長發的少女穿著一身純白的亞麻薄衣站在門后。
這身衣服是阿蘇婭自己的，就穿在那身黑色長袍下面，昨天阿蘇婭把袍子脫下來之後杜林才注意到這個事情。
「杜先生，早上好呀。」阿蘇婭那張好看的臉依舊無悲無喜的，只有語氣里透著些許花季少女的活潑。
家裡突然多了個女孩子是什麼體驗？
尤其這個女孩子，貌似和最近某款手游有很大關係。
杜林以前其實是幻想過類似情節的，比如天降機器人美少女什麼的。這個幻想最初來自一部比較老的日本動畫《人形電腦天使心》，後來一部新出的動畫《天降之物》則幫杜林深化了這個充滿青春期男生荷爾蒙的幻想，認識到原來天降美少女還能有各種各樣的類型。
只是，當「天降美少女」這樣的事真正落到面前的時候，杜林反而說不出自己什麼感受了。
興奮？
不是想象中那麼多，杜林感覺沒什麼好興奮的，就是一個女生在自己家裡睡了一晚而已，自己又不可能和對方做些什麼。
他妹來他這邊玩的時候，還會睡好幾個晚上呢，真沒什麼可興奮的。
忐忑？
這倒是有點兒，但這點兒忐忑杜林自己都搞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他想也許是好奇的忐忑吧。
無論怎樣，阿蘇婭這個女孩都是蠻神秘的，無論是來歷，還是她自己。
「早上好。」杜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家裡來了女孩子，他租的這個屋子又只有一間卧室，那麼這間卧室自然就被他讓給了對方。
阿蘇婭最開始的態度是拒絕的，表示自己是龍裔，不太需要睡覺，等到犯困的時候，隨便找個地兒一趴就行了，她不會感冒的。
隨便找個地兒一趴？阿蘇婭這話一說出來，杜林的眼前就不由自主地跳閃出畫面了。
這畫面很美，有少女紅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也有瘦弱的身體嬰兒般蜷縮成一團可愛感。
但同時，也有點兒可憐和凄慘。
這畫面帶著點兒嫣紅的凄美，杜林著實不忍心讓這樣的畫面發生在現實里，所以他態度堅決地把阿蘇婭推進了卧室。
「杜先生，等會兒我能用用你的電腦么？」阿蘇婭問。
「可以啊，想用就用，隨便用。」杜林大咧咧地回答。
杜林覺得阿蘇婭說話蠻拘謹的，說出來的話總有種「國外譯製片」的感覺，不過這樣確實很符合阿蘇婭的「三無」屬性。
打完招呼以後倆人就去洗漱。
阿蘇婭沒用過牙刷，她說她那邊是用牙線，偶爾學校實驗室忙起來了沒時間去管理個人衛生，就用凈化術把自己的身體表面「燒」一遍，這樣也算是達到了清潔身體的目的。
阿蘇婭還張嘴把自己的牙齒給杜林看過，確實是兩排鋥光瓦亮的牙齒。
不過那些都是昨晚的事兒了，杜林在睡前把自己這邊的生活常識給阿蘇婭灌了一通，還演示了一遍牙刷怎麼用，花灑怎麼開，灶台怎麼點火，要在自己這邊自由生活，需要哪些身份證件。
看著阿蘇婭站在鏡子前認真刷牙的樣子，杜林才有種「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啊」的踏實感。
衛生間的空間實在太小了，站不下兩個人，杜林端著漱口杯去了窗邊，一邊刷牙一邊看風景。
「杜先生，你缺錢嗎？」
滿嘴泡沫的阿蘇婭默不作聲地湊了過來，突然開口。
問他缺不缺錢？
杜林覺得，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缺啊，太缺了。」杜林懶懶地咬著牙刷。
老實講，昨晚阿蘇婭那句「那些古老的力量，正在這片星空中匯聚」真的很讓他有一種心潮澎湃的史詩感，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拿破崙，想到了凱撒大帝，想到了唐宗宋祖，想到了成吉思汗，還想到了「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凡是歷史上出名的、有史詩感的、充滿英雄征程意味的人和詩，全給他想到了一遍。
他沒有懷疑阿蘇婭話語中的真實性，事到如今，也不需要懷疑。
在可以預料到的將來，世界一定會產生新的變化，無論這個變化是突如其來還是循序漸進。
可最後，杜林悲哀地意識到一件事。
媽蛋，就算世界天翻地覆，全人類走向新的征程，也改變不了他此刻沒錢的事實。
沒錢就交不起房租，也吃不起飯。「付房租」和「吃飯」這兩件事對他是很重要的，一個關乎自己能否繼續待在「仙游」這座西南地區唯一稱得上「一線」的大城市裡，另一個關乎自己基本生理機能的運行。
「那你想賺錢嗎？」阿蘇婭繼續問，「或者說，你相信我能賺錢嗎？」
「嗯？」杜林看著阿蘇婭，眨巴著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呢？
相信阿蘇婭能不能賺錢？
那他肯定是相信的，百分百相信，毋庸置疑的那種。
只是，阿蘇婭準備怎麼賺錢呢？
阿蘇婭現在是個黑戶，沒有身份證，什麼都沒有，所以很難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她最大的優勢是她超自然的能力和腦海中的知識……
自媒體？直播？文抄？
還是使用她那超自然的能力，直接「變」一堆錢出來？
杜林很好奇。
「相信啊，超相信的。」杜林問，「你準備怎麼賺錢啊？」
「杜先生，借點我錢。」
「什麼？」
杜林一愣。
「還有，把你人借我用一下。」
杜林倒抽一口冷氣，覺得阿蘇婭這話過於露骨也過於勁爆，很難想象阿蘇婭頂著那張乖巧得彷彿「三好學生」的臉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要做什麼？」杜林問。
「炒股。」阿蘇婭認真地說。
「啥？」
杜林萬萬沒想到，會從阿蘇婭嘴裡聽到「炒股」這麼個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