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忠義難兩全
因為蕭承麟已經出獄的緣故，所以江齊便打算搬回江家住。這天一大早，他剛從榮升公司的辦公室中把東西收拾出來，轉頭便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回來了？」江齊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兜里拿出了一張支票，「事情辦的不錯，這是剩下大洋。」
大斌接過那張支票，躊躇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道：「我能見這位蕭少帥一面嗎？」
江齊有些詫異，不明白大斌為什麼要見蕭承麟，他皺眉問道：「蕭少帥目前不太方便，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大斌攥著那張支票，大拇指在上面無意識地摩挲著，足以體現他內心之中的糾結。
半晌后，男人的聲音中充滿了疲倦：「關於總督遇害一事，我有線索，但我需要和蕭少帥親談。」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事可容不得你開玩笑。」江齊難得地沉下了臉。
此等政事，若不是在工商局工作的池嘉茂四處托朋友打聽，就連江家這種上寧城中的大戶都不得而知。
而大斌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雖然是行走江湖的，保不齊有幾道眼線，但也不見得就恰巧能知道如此重要的秘密。.
江齊以為他是為了要錢而胡編亂造的，便厲聲道：「如果總督真有個好歹，你說這種話，保不齊也要跟著掉腦袋的。你這兩次任務賺的錢也不少了，回家好好歇段時間吧。」
說完，江齊便拎著收拾出來的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大斌從後面按住了江齊的肩膀，低聲道，「我真的有線索，也有物證。但我還是那個條件，讓蕭少帥親自和我談。」
江齊回頭認真地盯著男人看了一會，見他神情嚴肅，不似作假，這才開口說道：「蕭少帥還未洗脫嫌疑，此時正被軟禁著。如果你真的有證據，我可以找一個能全權代表蕭少帥的人跟你談。」
大斌暗自咬了咬牙，堅毅的面孔更透出幾分肅穆。
「好，那就明天吧。還是在這裡見面？」男人看向江齊。
後者點點頭：「帶上你的物證，明天的這個時候，不見不散。」
兩人一同走出了大樓，卻誰也沒有再說話。
......
第二天一早，江齊便把池嘉茂接到了榮升公司中。大斌來得也很早，手裡還握著一個用黑布包起來的東西。
他見到池嘉茂，便向江齊詢問道：「這位就是能代表蕭少帥意願的人？」
後者點點頭，拍了拍池嘉茂的肩膀：「蕭少帥和喻小姐都被困在府內，所以只得委託池少爺來代替少帥了。」
至於蕭家眾人，此時還是被總督府秘密監視著。所以不到必要時刻，他們並不打算貿然與蕭家人聯繫。
大斌聽了江齊的解釋，微微頜首，然後轉頭看向正盯著自己的池嘉茂，開口問道：「那我提的條件，你也能代替蕭少帥答應我嗎？」
池嘉茂沒有貿然答應，而是微微一笑，右手不慌不忙地抬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我得先看看你的條件是什麼，而這份物證又值不值你開出來的條件。」
大斌沒再說話，而是直接打開了手中包著物證的那塊黑布。只見隔著絨布在男人手中躺著的，正是一把小小的銀色鑰匙。
兩人同時湊了過來。
「這是......？」江齊率先出聲問道。
大斌也沒賣關子，利索回答道：「這是從警察署中一個當官的胖子身上掉下來的東西。他雇凶謀殺總督的那天，把這塊鑰匙掉在了現場。」
江齊和池嘉茂對視一眼，開始思考著大斌話中蘊藏著的消息。
「警察署中當官的胖子......難道是署長羅盛？」池嘉茂喃喃道。
工商局和警察署同屬上寧政府，平時交往也算密切。在池嘉茂的記憶中，說到大胖子，也只有羅盛那個酒囊飯袋了。
而江齊對上寧警察署並不熟悉，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怎麼會知道他雇凶謀殺總督？你又是怎麼拿到的這件東西？」
兩人屏息凝神，聽到了一個讓他們震驚良久的答案：「因為他雇的人是我。我在軍營里待過幾年，狙擊槍用的還不錯，所以他讓我埋伏在居民樓，試圖殺了總督。」
見大斌如此直白地說出了這麼重要的線索，兩人都是一愣，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池嘉茂抿了抿嘴，把視線重新投向了大斌手中的鑰匙。他沉思半晌，開口分析道：
「鑰匙上確實有很大可能會留下指紋，以總督府的技術應該也能檢驗出指紋。只是已經過了這麼多天，又用布包著，會不會蹭掉一部分指紋也很難說。」
說到這，池嘉茂停頓一瞬，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如果用這份物證去揭發警察署，那你就算刺殺未遂，也是要蹲大牢的。」
大斌把托著鑰匙的手往前一遞，表情毫不在乎：「所以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在我入獄后，蕭少帥要負責照顧我的家人......直到我出獄。我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我只有這兩個要求，給她看病，和好好照顧她的起居生活。」
大斌抬眼看向池嘉茂，滿眼都是迫切和請求。
「我答應你。」池嘉茂替蕭承麟應了下來。蕭家家大業大，養一個病人並不算什麼問題。
托著鑰匙的男人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他把證物仔細地收了起來，低聲道：「希望這個證據能有點用......我什麼時候去總督府自首？」
還沒等兩人回答，他又自顧自地開了口：「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自首，再給我一天時間，可以嗎？」
池嘉茂微微點頭，默許了男人的請求。
後者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轉身準備回家。他要趁著最後一天的時間，好好陪一陪敏慧。
自古忠義難兩全，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希望敏慧不會怪他，希望等他出獄的時候，敏慧還能在家裡等著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