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蜜約定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站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討厭與嫌棄，看向宋澈的目光宛若在看什麼低賤的垃圾。

沈安瑜認識他，他是二皇叔的嫡子沈志雄，性格頑劣，仗著自己是皇孫折騰了不少的事情出來。

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形容還不夠，沈志雄指著宋澈臉上的疤痕大肆宣揚道：「看看他臉上的這些醜陋的痕迹，他不是怪物，誰是怪物？我乳娘說了，只有山海經里的那些為非作歹的妖怪臉上才會有這些東西，說不定宋澈這個小傢伙還會吃人！你們見過安朝的哪個勇士長這樣的？」

宋澈低著頭，一直沒動，彷彿聽不見外周的聲音一般，唯有他偶爾顫動的肩膀與攥緊的衣角能夠看出絲絲蛛絲馬跡。

上一世，她的年紀尚小，記憶里有關於宋澈小時候的畫面少之又少，記住的只有他後來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奸商。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宋澈在小時候遭遇了這麼多的非議與白眼。

為安朝受傷，還要受安朝人的白眼與異樣的目光。

她第一次慶幸宋澈看不見這麼多的惡意。

也不知道是哪裡生出來的勇氣，沈安瑜瞪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對著沈志雄怒罵道：

「宋澈不是怪物！更不是山海經里為非作歹的妖怪！你說他會吃人，可我看倒是你仗著你自己的身份帶著一群人在欺負宋澈。皇爺爺明明是讓我們來慰問澈哥哥，你卻在這裡胡說八道！志雄哥哥平日里的教養只怕是跟著自己的乳娘學的吧，難怪說出來的話都這麼粗鄙。一口一個怪物的，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鄉下人。」

這是她第一次罵人，還是為了別人……

說完這麼一長串的話，沈安瑜微喘著氣，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有做過這麼離經叛道的事，平日里不是養在深閨里學彈琴書畫，就是參與繁瑣的宴會，還從未為別人出過頭。

她偏過頭，悄悄地去看宋澈。

男孩兒還是沒什麼反應，空洞地望著前方，只是先前被攥緊的衣角終於從他手裡逃了出來，現在看起來有些皺巴巴的。

另一邊，沈志雄徹底呆住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年紀最小的妹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做事溫溫吐吐的，就是仗著一副精緻的皮囊哄得皇爺爺喜歡。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被別人罵，還說他仗勢欺人，他從沒有被這麼對待過！

越想越委屈，沈志雄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道：「安瑜妹妹和宋澈一起欺負我！」

胖乎乎的大手開始擦拭起了滔滔不絕的眼淚。

沈安瑜怎麼也沒有想到沈志雄都七歲了，還會張著嘴哇哇大哭。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周圍的孩子都跑了出去。

很快，大人們都趕了過來。

因為是太子嫡子，所有人都圍著沈志雄。

太子妃抱著自己的兒子心疼壞了，抱在懷裡輕聲細語地哄著，偶爾看向宋澈的視線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厭惡。

反倒是剛剛被欺負了的宋澈仍舊是被孤零零的遺落在牆角處獨自發霉生臭。

沒有人管他。

他的祖父堂堂護國大將軍宋義正忙著給太子賠罪。

沈安瑜邁著小短腿走到了宋澈面前。

望著男孩兒滿是疤痕的面容，她卻覺得一點也不嚇人，反而很是親近。

「宋澈，你吃糖嗎？」

沈安瑜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塊錫糖。

她自小就愛吃甜食，尤其是甜溜溜的糖果。

她的母妃便特意在她所有的衣裳上綉了一個小荷包，方便她裝糖果。

太陽漸漸升高了，原本陰暗的牆角灑滿了金燦燦的陽光。

男孩兒仍舊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沈安瑜甜甜地笑道：「錫糖很好吃的，甜甜的，但是一點也不膩，和旁的糖果可不一樣。這可是我最最喜歡的糖果了。」

女孩兒聲音軟軟的，像一陣暖風鑽入了男孩兒的耳畔。..

還未完全適應黑暗的宋澈，朝著遠離沈安瑜的方向挪了兩步。

他雙目無神，目光空洞又遲鈍。

沈安瑜也不惱，邁著步子又繞到了宋澈的跟前。

「你嘗嘗看嘛，不好吃你再吐出來。」

錫糖剝去了糖衣，被塞進了男孩兒的唇瓣中。

宋澈下意識地想要吐出口中的異物。

唇齒中，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女孩兒果真沒有騙人。

錫糖甜溜溜的，但一點也不會覺得膩味。

最終，他還是沒能拒絕那塊摻了蜜的糖果。

「宋澈，我可以經常來找你玩兒嗎？我家也住在這一塊兒。」

她父王現如今只是個不受寵的康王，安置的宅子與宋府一樣坐落於奉天城的遠郊。

兩家不過兩條街的距離，幾步路就能走到了。

上一世，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養的格外的嬌弱。

這一世，她想了解大奸商的過往。

男孩兒擰著眉，良久，生硬的吐出了兩個字：「隨便。」

沈安瑜笑著看著宋澈別彆扭扭的模樣，與上輩子最後那個冷冰冰的抱著她訴衷腸的宋澈倒是奇迹般的重合了起來。

「那我就當你答應啦。」

天藍藍的，雲白白的，周圍的嘈雜聲絲毫不能穿透兩個小糰子之間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