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除夕宴
中間發生了一件事，謝思清發現，自己能發聲了。
起初，她只是斷斷續續的能發出一些音節，許是不習慣的緣故，說的並不好，後來紅豆天天逗著她說話，她現在說話，可是比剛開始的時候，流利多了。
不過這件事，只紅豆一個人知道，謝思清並沒有跟別人講，就連沈錫幕那邊，她也沒有告訴。
也正是因為她能開口說話，所以，之前她停了的藥方，如今又開始繼續喝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葯的副作用，她最近做夢的頻率，越發的高了。
而且隨著次數的增多，她也慢慢看清了夢中女子的模樣。
那女子，長著一張同她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性格卻與她截然不同。
夢中發生的事，從幼年，到成年，像是聽戲一樣，彷彿將夢中女子的半輩子都給看過去了。
就好像是……她的前世。
還有那位，與她經常在一起的俊挺少年，意氣風發，是夢中的那個她的青梅竹馬，「她」似乎很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愛極了他。
除了這些沒來由的夢境，惹得她煩惱以外，其他時候，反而是謝思清進府以來，最舒心清靜的日子了。
不管是許靈珊，還是沈賀從，都沒有再來煩過她。
只是，姜裊裊……也沒再來看過她了。
她想，姜裊裊定是傷透了心，不肯再來看她了。
她知道，她或許已經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了。
眼看著就到了除夕，沈錫幕還是回來了。
其實他早在前幾日，就寫信給謝思清，說他今日會回來。
除夕晚宴，按照慣例，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沈錫幕帶著謝思清去了大堂，同家人一道用餐。
不過這頓飯對謝思清而言，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她知道，這個家裡所有的人，公公、婆婆、二弟、表妹，甚至就連自己的相公，都沒有拿她當自家人看過。
在他們所有人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腆居著沈錫幕正妻之位的外人罷了。
雖是除夕，本該是歡喜熱鬧的日子，但桌上的人，似乎都各有心思，因而這一頓飯吃的，幾乎沒幾個人吭聲。
只有沈錫幕，偶爾會給謝思清夾一筷子菜。
但謝思清只把他夾的菜，撇在一邊，根本嘗也不嘗。
「一個個垂頭喪氣的，知道的是過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辦喪呢！」
沈弘卓吃著飯，忽然冷呵一聲。
劉氏乾笑了一聲，趕緊給沈弘卓夾菜，「今日忙活了一日，許是孩子們都累了，這才一個個垂頭耷耳的，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爹！」沈賀從笑呵呵道：「今兒忙活了一日，累都要累死了。」
沈弘卓看向他，冷道：「都是下人在忙，你忙什麼了？整日里不務正業，給你娶了個媳婦，連媳婦都看不住！」
沈賀從本是活躍氣氛的，哪想到氣氛沒活躍成功，反倒被他爹給呲了一頓，沈賀從乾巴巴的笑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舅父。」一直沒開口的許靈珊，突然開口了。
「怎麼了？」
許靈珊皺眉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回去歇一歇。」
劉氏一聽，趕忙道：「那你快回去歇著吧！趙嬤嬤，你送送她！」
臨走前，許靈珊還看了沈錫幕一眼，細聲細氣道：「表哥，那我走了。」..
沈錫幕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許靈珊滿臉哀怨。
劉氏道：「幕兒，不是我說你，人家靈珊好歹肚子里懷的是你的孩子，你怎的是現在這個態度？」
「啪嗒」連續兩聲，兩雙筷子相繼落到桌上。
一雙沈錫幕的，一雙謝思清的。
「誰讓你說這些的！」沈弘卓低聲斥道。
「哎呀老爺，懷孕這事可是大事，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反正總會知道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要緊的。」
「你懂什麼！」
沈弘卓原本的意思是，等沈錫幕明年春闈后，再告訴他這件事。畢竟他都跟沈錫幕打了賭，只要沈錫幕考上進士，他就允許他不納許靈珊進門。
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誰知道許靈珊竟然懷孕了……意味著他們父子的賭約，又得重新進行考量。
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樣了。沈錫幕就算是不想娶許靈珊，但為了孩子，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娶進來。
「懷、孕——？」沈錫幕下頜線綳的死緊，眼神也顯得有幾分恐怖，「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是快春闈了嘛，老爺也是擔心這件事影響到你科考，想等你春闈以後再說的……老爺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你給我閉嘴！」沈弘卓一個冷厲的眼神射過去，劉氏立馬閉了嘴。
劉氏雖不知父子兩人的賭約，但她卻也知道，最近沈錫幕念書極為用功，她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沈錫幕考上進士？到時候，那個賤人生的兒子，豈不是爬到他們娘倆頭上去了？
沈弘卓瞞著沈錫幕，是為了讓他專註明年春闈。但是她將此事故意透露出來，也是為了擾亂沈錫幕的心神，讓他沒辦法好好念書。
所以，哪怕知道會惹的沈弘卓不快，她也會這樣說。
「所以，爹你早就知道，我們的賭約，做不得數了，是吧？」
沈錫幕冷冷的看著沈弘卓，心裡卻只想冷笑。
沈弘卓冷著臉，回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他竟然問他，那又如何？！
那可是他的父親！可是他的父親，在明明知道無法實現他們兩個賭約的情況下，卻依舊欺騙他！
這段日子，他日夜不休，拼了命的念書，到底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能賭贏他的父親，還不是為了能夠不娶許靈珊！
可是現在，他們的賭約還未開始，他就已經註定失敗了！
沈錫幕惱羞成怒，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他面前的碗摔在了地上，盛了米飯的碗霎時在地上摔的四。
沈弘卓怒目圓睜，將筷子重重的砸在碗上。
「你出息了是吧！敢在我面前摔碟子摔碗了！」
沈錫幕心中痛極，「父親，你曾經教過我，為人立身處世的根本，就是要重諾守信，可是父親你呢，你做到了？！你對我，你做到重諾守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