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啟動計劃

蘇穆一開口直接懟得鈴妃臉紅脖子粗，她可以和太子以及文臣打機鋒，但面對蘇穆這般的粗魯武將卻是沒辦法。總不能和對方一起擼起袖子對罵吧？

「皇上……」

鈴妃心下惱怒，再次向皇帝告狀。

「臣妾可都是為您著想。蘇將軍這般羞辱臣妾，讓臣妾情何以堪？」

「皇上，既然您覺得祭台上危險，不如來臣身邊。臣人高馬大，即便是以自己身軀為肉盾也能護住您。」

蘇穆也不客氣，直接回嗆。

一旁的凌宇堯聽后嘴唇微微勾起，同樣站了出來。

「蘇將軍威武，微臣雖不如將軍體格健魄，但也有一顆忠君的赤誠之心。微臣也願效仿蘇將軍，以自身為盾保護皇上，直到景大人凱旋。」

他這麼一說，其他文臣武將皆出聲響應。

「請皇上移步。」

「皇上放心，有我等在，諒那些反賊也不敢靠近。」

「……」

看著自己的臣子們熱情激蕩的樣子，皇帝忐忑的心情得到了緩解不說，甚至也被激發出了幾分豪氣。

「好，好！」

在太子的攙扶之下，皇帝迫不及待地走下了祭台。然而等他在大臣的包圍中坐定后，才突然想起來似乎少了些什麼，直到幽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皇上，您走了，臣妾怎麼辦？」

皇帝抬眸，這才想起把鈴妃給落下了。

此刻他身邊已經擠滿了文臣武將，且都是成年男子。他們如同一道高大的城牆般擋在身前，堅定地把鈴妃隔絕在外。

皇帝張了張嘴，正想讓鈴妃也來自己身邊時，卻聽到有人低聲議論。

「鈴妃娘娘乃是後宮妃嬪，擠在我們這些外臣之間怕是不妥。」

「是啊，男女授受不親。即便是鈴妃娘娘自己不介意，皇上也不會同意的。」

「照我說這次本不該讓鈴妃前來參加春祭，誰知道那些反賊刺客究竟是沖著誰來的……」

這些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淅淅索索間卻恰好可以讓皇帝聽得清楚。

皇帝臉色幽青，嘴唇蠕動了數次想要呵斥，卻又礙於顏面把話咽了回去。就在他兩難時，反倒是太子出面替他解圍。

「父皇不用擔心。景煜和凌曦兩位大人已經帶人將反賊引走，兒臣和鈴妃娘娘留在祭台之上，既能觀察反賊的動向，又能吸引對方的注意。」

鈴妃嘴角一抽，「你讓本宮留下當靶子？」

太子沉聲反問，「那娘娘想去哪裡？是去蘇將軍身邊站著，還是坐到凌尚書的腿上？」

他這麼一說，不等鈴妃反駁，幾位位高權重的大臣卻先鬧了起來。

「微臣不敢！雖說黎國民風開放，但微臣卻是自幼受儒家思想教導，可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背德之事。」

「還請鈴妃娘娘為了皇家顏面暫且忍耐一會兒吧。」

朝臣們都這麼說，皇帝也不好堅持。

「鈴妃，你就留在祭台上吧，想來凌曦和景煜他們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鈴妃吃了個啞巴虧，卻只能在心中冷笑，對外還必須表現出一副溫順的姿態。

太子這邊暫且聯合蘇穆等人安撫住了皇帝，又開始憂心起凌曦那邊的情況。

兩人帶著禁軍侍衛們一路反擊，硬生生把反賊壓到了密林附近。此時敵軍已經損傷過半，為了逃生，他們不得不轉身往密林中逃遁。

有禁軍侍衛詢問景煜，「大人，我們可要趁勝追擊？」

景煜甩掉長刀上的鮮血，眼神堅定。

「追！這些反賊來歷不明，說不定還在皇上回程的途中設有埋伏。我們必須將其徹底殲滅，才能安心離開。」

「是！」

其實打到這種程度，禁軍侍衛們已經殺出了血性。就算景煜此刻他們放棄，只怕也是守不住勢頭了。

不過景煜雖然不肯放過這些反賊，但也清楚窮寇莫追的道理。

他補充道：「密林中情況不明，爾等留下一半人手守在外圍，本官與凌曦先一步帶隊進去探查。」

「末將遵命！」

然而就在他們衝進密林之後沒多久，卻迎來一批密集的冷箭。與此同時還有反賊首領囂張的喊聲。

「殺了凌曦和景煜！」

景煜斬斷一支兜頭射來的冷箭，抓住凌曦的胳膊轉身藏在了樹榦之後。

他死死將人摟在懷中，低聲說道：「這次襲擊的刺客是鈴妃的人。」

「看出來了。」

凌曦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四周，跟著他們闖進密林的禁軍本就只有三十人左右，現已所剩無幾。

早在那些塗著白磷的紙錢飄散而來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白磷易燃，大臣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這些東西，很容易引火上身。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為了脫困只能脫下著火的衣衫。

如此，她女兒身的身份只怕就要瞞不住了。

這次突襲，果然是沖著她來的！

「要啟動我們的計劃嗎？」

凌曦昂起頭來，雙眸含星地望著景煜。

密集的箭雨中，兩人卻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恐懼，反而冷靜得有些反常。

景煜抬手摸著她的臉頰，竟然笑得有些狡黠。

「說實話，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你遠離這場爭鬥了。這次多虧了鈴妃，讓我們下定了決心。」

凌曦挑了下眉頭，也跟著笑了。

景煜俯下身子在她臉頰落下一吻，緊接著吹響了口哨。

蕭然帶著十幾個暗衛從密林各處的高聳樹冠上一躍而下，竟是如同斬瓜切菜一般將那些放冷箭的反賊斬殺。

反賊們大驚失色，原本以為是自己將景煜和凌曦引來了密林，沒想到其實對方是將計就計，早就在密林中布置了人手埋伏。

「糟了，是陷阱！」

「快撤！」

反賊們朗聲提醒著同伴離開，然而他們的話卻被封印下鋒利的尖刀之下。

皇帝在原地等了許久，直到日頭高升接近正午時分，他實在是快坐不住的時候，才看到有前去迎敵的侍衛跑回來。

「報！啟稟皇上，反賊已被景大人帥兵殲滅在密林之中！」

話畢，皇帝直接跳了起來。

「好！太好了！你去傳旨，讓景煜和凌曦立刻帶人回來，保護朕返回行宮。」

然而那侍衛卻跪在地上並不起身，反而紅了眼眶。

「反賊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放火燒林，凌大人撤退不及時，被困於林中生死不知。現在景大人正在帶人滅火，還請皇上增派援兵！」

伴隨著他這句話的落下，已經有大臣指著西邊的方位大喊。

「有煙，好大的煙霧！」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滾滾濃煙衝天而起，且帶著紅色的火星不斷舔舐著天空。

「著火了！」

「是西邊的密林，是密林著火了。」

「這麼大的火勢，咱們派去對敵的禁軍侍衛們可會受傷？」

現場一片嘩然，大臣們都鬧哄哄地表露出慌亂擔憂的一面。

相比之下，站在祭台之上的鈴妃卻勾出隱秘得意的微笑。不過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不想被身邊的太子看得清楚。

「父皇，凌曦和景煜還在火場，還請您立刻派兵增援救火！」

太子一領頭，立刻得到了不少朝臣的相應。

「請皇上下旨救援。」

「凌大人是為了引開反賊才深入密林作戰的，我們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是啊，凌大人可是難得的年少有為。失去如此棟樑之材，是我啟盛朝堂的巨大損失！」

然而就在這些一邊倒的諫言聲中，凌宇堯卻沉重地站了出來。

「微臣以為，皇上應當趁著火勢沒有蔓延過來之前立刻啟程離開。」

此話一出，周圍便傳出了驚呼聲。

鎮邊大將軍蘇穆快步走到凌宇堯身前，粗聲粗氣地質問道。

「凌尚書，你瘋了！？凌曦還在火場，你居然讓我們現在離開？」

凌宇堯冷靜地與對方視線對上，「我兒引開反賊，是為保皇上平安。如今火勢過大，且附近並無水源。即便皇上將現場全部兵力都調派前去，也救不了這火。」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凌曦被困在火場里燒死吧？他可是你兒子！」

「勸皇上立刻離開此地，才不枉費我兒的犧牲。」

「你！」

蘇穆還想說什麼，卻看到更多的侍衛從遠方跑了回來。這些人一個個氣喘如牛，身上不僅沾染著塵土與血污，還有被大火熏出的黑煙。

「啟稟皇上，密林中火勢已經失控。景大人派小人前來稟報，請皇上做好撤退的準備！」

「啊！火勢失控了？」

「那凌大人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救不了了？」

在這一連串的質疑聲中，凌宇堯乾脆撩起衣袍跪在了皇帝跟前。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微臣肯定皇上即刻起駕回宮！」

這一次的懇求總算是得到了幾個同僚的相應，有一便有二，剛才還痛心疾首的朝臣們看到逐漸蔓延而來的紅色火海，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皇上，火快燒過來了。」

太子眼眶泛紅，拳頭攥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克制自己。

「父皇，兒臣建議由蘇將軍帶隊護送您回宮。但請您也允許兒臣留下，與景煜一起看顧火情。至少，在大火熄滅之後將英勇禦敵將領們的屍首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