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的相遇

北京一旦過了中秋，天氣馬上就冷了，這種寒冷，會一直持續到來年的三四月份。寒冷的北風似乎能刺透厚厚的棉衣，刮進人的骨子裡。好在一陌的公司和住的地方離地鐵口都不遠，只要鑽進地鐵，就不那麼冷了。

早晨9點，一進公司，大家彷彿就已經活過來了。北方外面雖然冷，但室內的暖氣真是感人，讓一陌這個在南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妹子瞬間喜歡上了北方的冬天。

「老大，這幾天這麼冷，你怎麼不開車，還和我們一樣擠地鐵！」

「不堵車，不堵車嘛！再說擠地鐵多暖和！」

「你以為陌姐和你一樣招搖啊！」余晴晴指著牆上的鐘說，「已經9點了，還不快去幹活！」說著把她提溜進辦公室。

「陌姐說了，大家儘快把手上事處理完，早點把活幹完，可以早一兩天放大家回家過年！」

「哇~~」大家一片歡呼。

「謝謝老大，謝謝晴哥！」

臨近過年，一陌帶著大家爭分奪秒，直到中午休息的時候才看到了柳文山的信息，問一陌什麼時候放假。

「盡量在二十七八讓大家回家吧！」

「那你呢？什麼時候回家？」

「我今年不回去了，在北京過年！」

看到這，柳文山一時不知道該回些什麼，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看著偌大的宿舍只余自己一個人，自嘲的笑笑，「該回家了！」

「新年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回家了嗎？」

「嗯嗯，到家了！」

「真好！你們這些在學校的就比我們這些上班族爽！」一陌羨慕柳文山，而柳文山此刻正心中苦澀呢。

一陌今年留在北京過年，相對沒有暖氣的南方，一陌還是挺喜歡在北京過年的。

今年弟弟夫妻倆回弟媳娘家過年，所以一陌就把父母接來北京過年。好在小姨一家也在北京過年，父母過來也不至於太孤單。

父母在北京也待過十幾年了，父親之前就念叨要回北京看看他的老朋友們。從一陌剛上小學時，父母就把一陌丟給爺爺奶奶，夫妻倆一起在北京打拚，十幾年間，起起落落，擺過攤，開過廠子，最終，都歸於沉寂。

一陌剛畢業的那年冬天，母親生病住院，父親的工廠接連打擊，讓一陌一瞬間就成長起來。好在，現在也不錯，父親陪著母親在老家休養，弟弟年前也結了婚，一陌一個人在北京為自己的事業打拚。

父母倒是常常念叨這麼大的姑娘，不結婚，不談對象，天天把自己泡在公司。一陌的公司才剛剛起步，正是忙的時候，她哪來那麼多時間考慮自己的事，倒是可以借著春節休幾天假，放鬆放鬆，帶父母好好逛逛北京的廟會。

「沒想到，現在的廟會這麼熱鬧，變化真大！」

「你這不想想，咱們有幾年沒來北京了！」

「爸，也沒幾年，滿打滿算，到今年也就才三年。再說了，今年是成立70周年，各方面都比較熱鬧！」

「哦~~時間過的真快！」齊父看向遠方，有些感觸。

「叮叮——」

一陌掏出手機，是柳文山的信息。

「新年好！」

「新年好~」

「北京過年有哪些好玩的呢？」

「帶我爸媽逛廟會呢！你呢？在家玩什麼呢？」

「正尷尬呢！」

「額~怎麼說？」

「被相親呢！」

「啊~」

「就來我三姑家拜年，沒過一會兒來了個女生，雙方家長就讓我們認識認識，聊聊！」柳文山解釋到。

柳文山一向比較拘謹，雖說過了這麼多年，有點好轉，但是這樣被安排相親，也是夠他受的了，想到他那尷尬的樣子，一陌就想笑。

「怎麼？過年還有工作？」

「沒有了媽，是朋友發的春節祝福簡訊！我們繼續去前面逛逛吧！」

「嗯嗯~~好的！工作是重要，但是自己的終生大事也要好好考慮考慮了。你要不自己找，你爸就得給你介紹了。」一陌暗嘆，這天下的父母都一樣呀。

「媽呀~~好不容易出來玩，別想那些了。你不是一直說以前忙，都沒好好逛過北京嗎？這次我陪你好好逛逛！」

「你好好相親，我陪我爸媽逛廟會了！」

北京很大，廟會也很多，一陌陪父母玩了三四天之後，就有些吃不消了。

正巧，一陌蘇城那邊的客戶出了些問題，一陌得親自過去處理一下。

於是，一陌把父母送到小姨家，匆匆去了蘇城。與蘇城那邊客戶的接觸已經有一年了，一直是一陌親自在跟進，這次那邊選址出現了問題，一陌要親自去處理。

到達蘇城已經是中午了，一陌顧不上吃飯，趕緊去處理事。事情比較麻煩，一陌在蘇城待了三天，才和蘇城的負責人劉洋一起，把事情解決了。當天晚上，一陌就打算回北京，被劉洋攔了下來，死活要一陌玩一天再走。

蘇城風景秀麗，難得來一趟，怎麼能不逛逛呢。

第二天，劉洋帶一陌來到一座古剎。這座古剎遠近聞名，一陌能看到這千年前古剎，也是很興奮。特意發了個朋友圈，還標了定位。

不一會兒，有電話進來，是柳文山。

「喂~」

「喂~你在蘇城？」

「嗯嗯，來這出差！」

「哈哈~我也在蘇城，有時間吃個飯嗎？」

「嗯~中午吧！」

「好的！」掛完電話，柳文山有些激動，幸好看見的早，否則一會兒就坐車走了。柳文山退了票，選了公交車，慢慢的在蘇城亂逛，等著中午。

這邊一陌掛完電話，劉洋笑說，「退票吧！看來你中午走不了了！」

「哈哈~~有個朋友在蘇城，約著中午見一面。」

「你這朋友不簡單呀，我好說歹說你才只逛了一早上的古寺，中午就坐車回北京，沒想到，人家一個電話，你就要去拋下我和別人吃飯了。」

一陌笑笑，「大學同學，好久沒見了，沒想到能在這遇到。」

「有緣呀~~好吧！我這頓下次再吃了！」

「謝謝劉總！」

「謝什麼，還有兩三個小時，我們先逛逛，我一會兒開車送你過去！」

「好的，謝謝劉總！」

中午，柳文山和一陌約了老城區一家特色飯館。

蘇城是典型的江南水鄉，老城區這邊，青磚黛瓦，小橋流水。

一陌順著定位過來，柳文山已經等候多時了。

「不好意思，有些堵車，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是剛到。」

「你怎麼在蘇城！」

「我同學結婚，邀我過來玩幾天。」

「哦哦~~怎麼沒把你對象帶來！」一陌調侃到。

「對象？哪來的對象？」

「還裝傻是不是，就你那天跟我說的相親對象呀~」

「哦~就見了一面，沒有然後了？」

「嗯~是她不願意還是你不願意啊？」

柳文山洗餐具的手一愣，「人家沒瞧上我！」

一陌看著柳文山修長的手指擺弄這麼瓷具，像是在欣賞一幅古畫。

「啊~她也太沒眼光了吧？」

「好了，不要再笑話我了，你早上那麼早起，現在不餓嗎？」

「早就餓了！」

「快點吃吧！」

蘇城是水鄉，魚蝦豐富，一陌從小在水邊長大，極喜歡吃魚。

主菜，湯品，點心，甜食，堆滿了這張不小的圓桌。

「柳兄，你是不是點的有點多了！」

「都是地方特色，嘗嘗吧！再說，你不是早就餓了！」

「再餓了，也不用點這麼多。」

「吃不完打包帶走。」

「行吧！」

一陌早上吃得早，早已空腹很久，現下正在喝湯。

柳文山自己還沒動筷，先夾了塊魚肚肉給一陌，「嘗嘗，這個沒刺。」

「嗯嗯，好的！」一陌嘗了嘗，味道真不錯，「這塊魚肉真鮮，還沒有刺。你都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吃魚，不知道被魚刺卡了多少次，每次被魚刺卡住都說以後再也不吃魚了，可是，過不了多久，還是會吃魚。」

「呵呵~~」柳文山淺笑。他能不知道嗎，大二帶社團時，每周日下午的大例會結束后，他們幾個負責人都是一起去新食堂三樓吃飯，她每次都打那份紅燒鯽魚。

有一次他們吃飯時，小園說了一件搞笑的事，她正好在吃魚，猝不及防的的大笑，正好被一根魚刺卡住。劇烈的咳嗽引得周圍人手忙腳亂，倒水的，要醋的，嘗試了各種方法讓她把魚刺順下去。

誰知道這個當事人氣定神閑的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小時候經常被卡，一會兒就下去了！」

嘗到了美味，一陌似乎只對那條魚感興趣了，像只小貓似的分骨剔肉，把整個魚骨保留的像個藝術品。

「慢點，不要又被魚刺卡住了了！」

「不會，不會，我現在技術可高超了！」

「咳咳咳~」這有時候呀，說話就不能太滿。

「你怎麼了？卡了？來，喝點水！」

「都怪你，跟我說話！」

「剛誰說技術高超了！」

一陌接過水杯，一口喝了下去，有大口吃了幾塊點心，魚刺好像下去了。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不卡了？」

「嗯嗯，吞下去了！」

「小心些~~」

「嗯嗯~~」

因為和柳文山一起，一陌打算從林城轉車去北京。

坐在河邊的長廊里，柳文山數著剩下的時間，把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異常珍貴，終於，在林城的車站，上演離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