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 列車長

我回頭看去，一個小女兒畏畏縮縮地躲在樓梯之後，眼睛泛紅，似乎剛剛哭過。

「你是誰？」我儘可能讓聲音變得陰沉，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現的人，絕大多數不會太正常，我必須留一個心眼。

「列車長，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點啊。」小女孩依舊只露出頭部，身體藏在樓梯后，沒有露出分毫。

不對勁。也不排除是我多慮了，她可能比較畏生，容易被外人驚嚇到的性格在這裡同樣合理。

她提到了列車長，是指之前的我嗎？她和我是什麼關係？

兩種可能，對方是夥伴，看到我后前來求助或者幫助。但同樣的，對方可能是敵人，來試探我是否失憶。

無論是哪種，示好是最優解，如果是夥伴那不必多說，如果是敵人，可能會出現想要拉人反水的想法。

「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找她？」我暫時忽略了她的問題，轉而獲取更多的情報。

「你，你果然不記得我了！我要怎麼辦！」小女孩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明明說好的，要帶我離開這裡，明明說好我們可以一起擺脫，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死了啊！」

我愣住了，沒有預料到對方會這麼激動。我開始反思，或許是因為說話方式的問題？已經被兩個人揭穿了，看來偽裝成原來的自己並沒有那麼簡單。

她剛剛說帶她離開這裡，是演戲還是真情，她提到我死了，可我為什麼還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記憶，我失去了曾經的記憶，過去的我確實死了，但現在的我還活著。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當然，如果沒有那個手機的話，確實如此。

女孩仍在抽泣，我覺得十分過意不去，畢竟我好歹也是個男人，這麼小的孩子哭得淚如雨下，面若雨梨，不做點什麼確實不好。

「帶我去找她。」說完這句話我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但是我還是留了個心眼，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來騙取自己的同情，那麼我很有可能會遭遇不測。

現在不是可憐別人的時候，尤其是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的情況下，盲目地相信別人只會讓自己加速死亡。

小點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睛還閃著淚花，讓我忍不住想去可憐她，但是我還是忍住了。

「我，我知道了，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她從樓梯後走了出來，露出來全身。她穿著哥特式蘿莉裝，手上拿著一張類似防毒口罩的面具。

「這是什麼？」我警惕地看過去，一手將面具奪走。

「這是您曾經的面具，列車長……曾經的你帶著它孤言寡語，只在必要時開口，這就是為什麼我覺得您變了的原因。」小點低下了頭，眼淚滴在了地板上，「可是，一切都結束了，死亡專列，也不會有下一個列車長了。」

「死亡專列？」我眯了眯眼睛，覺得對方或許真的認識過去的我，如果是假的，那她的演技絕對稱得上一線水平。

小點什麼都沒說，一個人低著頭走在前面，似乎在帶路。

我看了看那張面具，心裡不是滋味的同時，也在思考為什麼我要帶著這樣一個面具呢？

孤言寡語，看來我確實是個很陰沉的人，我的思想也十分危險，很少會去同情或者相信別人。

孤僻？我開始自我審視，開始聯想自己曾經的生活。

危險，暴力，詭異，死亡。

我想到了這些，或許會有所偏差，但是僅憑這個詭異的手機和世界，我就不對美好生活還有抱有什麼希望可言了。

我在跟著她都同時，開始端詳起面具。看上去這更像一個過濾器，莫非這裡有不潔凈的空氣？我把面具放在嘴邊，呼吸聲被放大了數倍，幾乎半個街區的人都能聽到。

小點猛地顫抖一下，回頭看我的眼神帶上來恐懼和希翼。

不是裝的，她真的認識之前的我。我迅速做出判斷，那個表情是下意識做出來的，沒有任何前兆，是切切實實的真情實露。

可她為什麼害怕，以至於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讓我找她？」我趁勢問她。

「因為...她就是當初最想殺死你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