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姑子3

耳邊風聲由大變小，方羽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矮山之上。

章比槐重新化為人形，指著山下說道：「那就是小鎮了。」

月光下，小鎮零星散著幾點光亮，遠遠看去好似待在黑暗中的伏地猛虎待人而弒。但在其西北角卻有一座巨大的宅院，燈火通明，猶如地上之月與天爭輝。

「這蛇精修為深厚，我只能將道長送到這裡，再近一點，我的行蹤就會被它發現的。」章比槐抱歉地對方羽說道。

「無妨。」方羽暗中捏了個法訣，果然在小鎮的上空發現了盤踞不散的強大妖氣。

「這小鎮每日卯時解禁開門。」章比槐抬頭看了看天，繼續說道：「現在丑時已過大半，不久后這小鎮就開門了。」

這古代將一天分為十二個時辰，這卯時指的就是每天的五點到七點。

過了一會兒，這小鎮門口就開始有人聚集。他們或者背著柴火，或者挑著幾條河魚，或是提溜著幾隻山間的野味。

「這些都是附近的山民漁夫，每日用所獲之物進鎮換點東西。」章比槐在一旁解釋道。

又過了一會，街道上兩團黃色光點由遠及近。等到了眼前，原來是兩個提著燈籠的官差。他們將鎮門上的巨大木樑抬開，隨著吱呀一聲，小鎮蘇醒了。

「等我的好消息吧。」看著人們魚貫而入，方羽朝著章比槐說道，接著便一躍而下，一個雲梯縱，安然落地。

入鎮之後，迎面而來的便是煙火之氣。

一條主街之上來往皆是行人，路邊商販早已經擺開了架勢。吆喝聲，叫賣聲糾纏在一起，順著柴火的青煙飄入天際。

找了個路邊的茶店坐下，方羽準備先打聽一下這安府的情況。

「客官，喝點什麼？吃點什麼？」看到方羽坐下，小二殷勤地上前問道，順帶著用手中的布將桌子擦拭了一番。

「有什麼推薦么？」

「客官可以來壺銀毫，加一盤豬肉燒餅，保證客官一上午不餓。而且小店的豬肉都是山上獵戶打的，絕對新鮮美味。」

「可以。」

「一壺銀毫，六個肉燒餅。」小二大聲地朝後堂喊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店中的人慢慢開始多了起來。交流談論之聲響遍整個屋子。

「客官慢用。」將裝了肉餅的盤子，茶壺放在桌上，小二給方羽面前的杯中倒滿茶水，微笑著說道。

肉香伴著茶香，方羽的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

筷子夾住肉餅，表層酥脆的麵皮碎裂開來。入口一咬，伴隨著層層碎裂的微聲，肉汁蹦入口中。微甜帶鹹的野豬肉與酥脆的麵皮在口中相伴起舞，滿足感油然而生。

溫熱略苦飄著清香的茶水將口中的油膩帶入腹中，方羽情不自禁地啊了出來，真他么的好吃！

一連三塊肉餅下肚，方羽已經略有飽意。他稍微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開始側耳旁聽周圍人的聊天。

「聽說了么？安家老爺的病好像又重了！」坐在方羽不遠處桌子上的三個中年男子正吃著早點，談論著鎮上的事情。

「各位，安老爺怎麼了？」端著還剩三個肉餅的盤子，提溜著茶壺，方羽往空凳子上一坐，自來熟地問道。

「你是？」三人看著陌生的方羽，面露疑色。

「我今天才來貴鎮，想了解了解貴鎮的情況。」方羽說道，接著他轉頭向一邊的小二吩咐道：「給這三位各上一壺銀毫，一盤肉餅。」

「好勒。」小二勤快地回道。

方羽接著又微笑地面向三人：「今個，我請了！」

「哈哈哈，客氣了，客氣了。」三人臉上露出了笑容，氣氛一時間融洽起來。

「不知道剛才說的安老爺，是不是叫安幼輿？」方羽問道

「正是這個安幼輿，安老爺！怎麼你一個外人也聽說過？」

「安老爺可是十里八鄉的大善人，聽聞他經常買被抓的野物放歸山林。」

「是呀，其實不僅這樣，他還經常廣施善粥，救濟窮苦。我們鎮上不少受過他恩的人都給他立了生祠像。」其中一人喝了口剛送上的茶，面帶舒服之色，緩緩說道。

「這麼好的人，最近怎麼了么？聽你們說，好像是生病了？」方羽繼續問道。

「這個具體細說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了。」

「願聞其詳！」

「三個月前，這安老爺娶了一個女人。說來也怪，這個女人誰也沒有見過，彷彿忽然出現的一樣，而且這婚結的也十分倉促，從安家放出消息，當晚就迎親辦了婚禮。」

「婚禮上，這個女人親戚啥的誰也沒來。」有人插嘴說道。

「當然安家娶親，娶得什麼人，我們也管不著，人家願意，愛乍地乍地。不過婚禮后的第二天，安老爺就病了！請了這十里八鄉的全部郎中給安老爺看病，但他們誰都診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不，前幾天，安家貼出告示，無論何人，若能治好安老爺，就贈金百兩，外加十畝良田！」

「哦。」方羽撓了撓頭，看來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應該就是蛇精了，至於安幼輿生病，一定就是這個蛇精每日吸食他的精氣，導致其生機斷絕，卧病在床。

「巧了，我會點醫術，請問這安府在哪？」方羽問道。

「鎮上西北角，最高最大的那家就是安府了。」

「多謝幾位了。」方羽抱拳說道。

三人也紛紛還禮。

「他們的加上我的多少錢？」方羽招呼來小二問道。

「爺，一共八百文。」

摸了摸口袋，方羽發現自己只有一兩的銀子，沒有碎錢。將銀子放在小二手上，方羽大氣地說道：「剩下的賞你了。問下最近的藥店往哪走？」

小二看著手裡的碎銀連連道謝，最後竟然親自將方羽送到了隔壁的藥房前面。

「客官，可有哪裡不舒服的？」藥方中的郎中看到方羽，和善地問道。

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郎中，方羽發現他和自己的身形相似，開口說道：「你這衣服多少錢？」

「啊？」郎中萬萬沒想到方羽問的話，愣住了，然後不確定地說道：「600文吧，我兩年前做的了，不太記得。」

「一兩銀子，現在就脫下來給我。」

「什麼？你想幹什麼！」郎中緩過了神，氣憤地說道。

「五兩銀子！」

「來人！」

「十兩銀子！」

「沒事了，你們都下去。」

······

穿著從郎中那裡買來的郎中服，拄著一人高的竹竿，竹竿上撐著從藥店順走上書「懸壺救世」四個字的布帆，方羽現在活脫脫一個雲遊郎中的模樣。

「華佗再世，治病救人。」方羽嘴裡哼哼著，向安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