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勢已去
盧奕衝過圍著閆志生的士兵，一腳將他踹翻在地，踩住他的腦袋，咬牙切齒。
「你這狗官，挾持師爺扮成你的樣子在外面博好名聲，自己搜刮民脂民膏，吃香的喝辣的。還把手伸到我石頭寨來，老子就讓你知道我石頭寨是石頭，不是肉骨頭。」
閆志生的半邊臉被踩進土裡，半邊眼睛露在外面，依舊心存僥倖：「孔雀閣收了我的錢，會來救我的，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林清之輕嘆一聲，將東張西望的鳳卿卿拉到身邊，小聲道：「別亂跑。」
轉臉對閆志生：「孔雀閣可以為你辦事，自然也可以為我辦事，你以為你的手下都是怎麼消失的。」
閆志生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為了弄死太子，他把手下的精銳都派來了石頭寨，竟然全軍覆沒了。
如今禹縣也失了手。
他大勢去矣。
盧奕帶著士兵將心灰意冷的閆志生捆起來壓下去，周煜也被盧奕的手下押了下去。
不管他最後是因何反水，他出賣石頭寨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總要給眾人一個交代。
每個人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自己的事，鳳卿卿扯了扯林清之的衣服：「三娘和嘉怡呢？」
林清之假裝沒聽到。
鳳卿卿不敢高聲說話，只得踮起腳湊近林清之的耳朵。
鳴音這時從山路上跑過來，林清之轉向他的方向。
兩邊湊巧，鳳卿卿的唇便栽在了林清之的臉頰上。
溫潤而異常的觸感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鳳卿卿腰上的手被驟然收緊，鳳卿卿背手伸過來一張大手，按住她的后心，將她按在林清之懷裡。
兩人身體隔著面料大面積接觸。
林清之低頭，眉眼間俱是柔情。
「何事？」
林清之從來都不缺英俊和魅力，從前冷冰冰的時候還好，如今冰山化了，鳳卿卿只覺鼻尖一熱。
【別是流鼻血了吧，太丟人了。】
鳳卿卿把臉偏了過去，緋紅從眼角蔓延到了耳後根。
一聲悶笑，林清之胸膛的震動傳遞到鳳卿卿身上，鳳卿卿羞得無地自容，小聲鼓囊著。
林清之故意又湊近一點：「聽不見，什麼？」
鳳卿卿惱了，把林清之一把推開，直接問一旁非禮勿視的鳴音：「苗三娘和魯嘉怡在何處，可有受傷？」
鳴音看了眼林清之，林清之微微點頭，他這才答道：「苗三娘聽了您的話，對周煜早有防備，棧道下面也提前做好防護，無人受傷。」
鳳卿卿想起來了，這事兒還得從魯嘉怡拉著苗三娘出去，給她和林清之騰地方的時候說起。
那時，她注意到苗三娘和魯嘉怡手上的紅線同時間開始閃滅，便覺不對，遂提醒他們留心出門後會遇到的人，凡事多留個後手。
之後苗三娘和魯嘉怡就遇到了周煜。
苗三娘起初並不懷疑周煜，畢竟對方跟著盧奕也有七八年了，不說是她半個兒子，也算是苗三娘的弟弟，她實在想不出周煜會做什麼傷害她的事。
直到魯嘉怡在棧道上卡了腳，苗三娘多了個心眼，當時就將棧道下的防護措施提前打開，這才使得眾人在周煜故意提前收起棧道時沒有摔死，逃過一劫。
另一邊，棧道下方，齊欽找到灰頭土臉跟著苗三娘安排人員撤離的魯嘉怡。
即便清楚林清之算無遺策，知道魯嘉怡跟著苗三娘等人墜下棧道的時候，齊欽還是有一瞬間的窒息。
他不敢想象，萬一魯嘉怡真的死在了這裡，他會怎麼樣。
她是京城貴女，理應立在高貴的枝頭挑選天下英傑，現在卻站在泥沼中濕了裙擺。
這讓他如何不心疼，如何不自責。
衝過去抱住魯嘉怡，齊欽只說得出「對不起」。
魯嘉怡一愣，以為齊欽是在後怕，她淺笑，溫柔地拍著齊欽的後背：「都過去了，大家都平安無事，你很厲害。」
齊欽搖頭，鼻子酸酸的。
「喲，妹子，這是你相好的？」苗三娘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的繾綣。
魯嘉怡立刻將齊欽推開，有點不好意思，點點頭。
苗三娘瞅著齊欽，點點頭：「還算俊俏。」
說著上來一掌拍在齊欽肩頭，語重心長：「好好待我這妹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齊欽拱手行禮：「多謝夫人保護嘉怡，我會的。」
苗三娘擺擺手：「這事兒都怪老盧，他要早告訴我周煜這白眼狼是內鬼，我們也不會這麼狼狽，我直接把他踹山溝里。」
「三娘姐。」
苗三娘說著，鳳卿卿小跑過來，那風風火火的樣子把苗三娘嚇了一跳。
「我的小姑奶奶，你慢點，這黑燈瞎火的，你再摔了，胳膊不想要了是吧。」
鳳卿卿回頭瞥了一眼閑庭信步而來的林清之，乖乖將受傷的胳膊向里收了收。
問候了一遍在場的人，林清之和齊欽他們有別的事，鳳卿卿便一直黏著苗三娘。
苗三娘忙前忙后，她就像小尾巴一樣墜在後面。
有一次險些撞到鳳卿卿，苗三娘嘖了一聲，停住腳：「你個女娃子總跟著我幹什麼，要奶喝？」
鳳卿卿呀了一聲，嘟起小臉：「我不是想陪陪你么，怎麼這麼說。」
兩人在晃動的火把光照下對視著，一切就都心照不宣了。
周煜的事情對苗三娘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畢竟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就是塊石頭也捂熱了。
誰能想到對方一直心存怨懟，恨不能殺了自己呢。
「也怪我，他心思細膩，早年經歷複雜，我不該對他那麼隨意。」苗三娘嘆了口氣，反思自己。
鳳卿卿沒說話，只是聽著。
事情已經發生了，江湖兒女苗三娘需要的不是馬後炮，而是傾聽。
苗三娘拉著鳳卿卿又說了許久，直到盧奕風塵僕僕趕回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看到盧奕，苗三娘可來精神了，上去便揪住盧奕的耳朵：「你還知道回來，你死外面算了。」
盧奕哎呦哎呦叫著：「輕點輕點，我真沒閑著，不信你問......」
林清之咳嗽了一聲，苗三娘這才反應過來，鳳卿卿在睡覺。
不禁又擰了擰盧奕的耳朵，小聲罵道：「都怪你，龜孫兒，看我怎麼收拾你，跟我來。」
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吵吵鬧鬧離開。
林清之將在一旁打盹兒的鳳卿卿抱起來，鳳卿卿太困了，感覺到自己騰空，順勢抱住林清之的脖子，將腦袋埋進他脖頸間。
【臭死了。】
鳳卿卿心裡慵懶地嘀咕了一句，徹底睡了過去。
「小沒良心的。」
林清之小聲說著，嘴角無聲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