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鋒芒初現

入夜，韓宇婷仍在卧室里翻找著某樣東西。

「嘖，有那麼久沒用過嗎？放在哪來著？」

打開一個柜子，一盒創可貼掉了下來。韓宇婷彎腰撿起，嘴角微微上揚。

那年，她還很小，在體育場玩的時候摔傷了膝蓋。她坐在偌大的體育場哇哇大哭，人來人往卻無一人理會，只有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小男孩跑了過來，拿出一個創可貼笨拙地貼在自己受傷的地方，還裝模作樣地摸著自己的頭，像個大人一樣說著：「乖，乖，不哭不哭。」

好像當時那個小大人還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姐姐，你說怎麼才算一個好孩子呢？」

當時自己的回答好像是……

體操館內，胡磊正對著面前的一眾少年吩咐著接下來的任務。

「這周開始，我們將進入集訓期，晚自習的時間來這裡集合訓練，為了兩周后的比賽，我們要做好充足的準備，你們將分為兩組進行對抗訓練，下面我點到名字的人出列。」

「鄭森、羅浩、韓一鳴、宋強、趙乾坤。」

被點到的名字的五個人整齊地走出隊列。

「你們是A組，然後B組的成員……」

「黃聖天、李毅、季銘、李浩然、任游昕。」

五人應聲而出。

「除了每天的訓練，你們要額外完成四十分鐘的實戰演習，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你們提升自己的同時，也要找出對方的缺點，明白嗎？」

「明白！」

「那就動起來各位！今年學校的榮譽，就握在你們手裡！」

「是！」

隨著哨聲的響起，李毅和鄭森高高躍起爭球，訓練賽正式打響。

看著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的身影，坐著板凳的幾位心中不免心聲落差。幾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為什麼教練要把那個高一的當成主力培養啊。」

「感情咱哥幾個練了一年到頭來就是人家的培養材料啊。」

「那能怎麼辦，要不你和教練說說去？」

「我可不敢，萬一被開出球隊呢？要是學校打得好，咱掛著名也有不少好處呢。」

聲音不大，卻也不小，這些流言蜚語悉數落入胡磊的耳中，但他並沒有出聲制止，因為他知道，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球員，這也是任游昕將要面對的一道重要的考題。

不只是板凳下的幾位，場上的幾人也是一頭霧水，他們不明白這個時間點上教練為什麼會上一個新人來磨合陣容。

季銘拉到三分線外準備出手，卻立即遭到了韓一鳴的封蓋，只能將球傳給準備切入內線的黃聖天。

黃聖天剛想持球加速鄭森和羅浩就已然迎了上來，只能將球傳向李浩然。

限於24秒進攻的規則，李浩然只能慌忙出手，籃球劃出一道弧線，結結實實地打在籃筐上。

李毅高高躍起，籃板球被穩穩拿下，但落地后卻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

上半場結束，不出意外的，

A組：B組

32：19

中場休息，任游昕發現黃亞博正站在體育場外，於是便走了出去。

黃聖天擦著汗抱怨著：「咱們四個首發打森哥一個隊長帶四個替補為什麼能打成這個樣子啊。」

「是啊」，李毅也附和道：「森哥不在這球打得就像卡手一樣。」

鄭森笑著把水遞給兩人：「因為你們不信任小任啊，

籃球是五個人的遊戲，把他排除在外就想贏球可不簡單啊。」

門外，黃亞博打趣道：

「打的挺受氣啊。」他已經看了一會兒，發現任游昕的四個隊友幾乎不會把球傳給他。

「可以理解，打球的都習慣傳給自己熟悉的人。」

「話說你好像比初中強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麼老好人了。」黃亞博初中時在任游昕的隔壁班，加上二人是小學同學，初中發生的事他大概知道一些。

「嗯，在家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什麼事？」

球場內傳來鄭森的聲音：

「小任！下半場開始了！」

「下次再說」，任游昕走進球館：「來了！」

下半場開局，形式依舊不容樂觀，A組在鄭森的組織下防守做得水泄不通，反觀B組四人就好像在一盤鬥地主中被拆開的四張2，有些作用，但是不多。

再一次的倉促出手下，籃球砸在籃筐上遠遠彈開。李毅看著籃球的軌跡剛有所動作，目光所至之處竟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任游昕早早落位，將球穩穩接下，隨即持球突破，上籃、得分。

動作不夾雜一絲雜質，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好球！」黃聖天忍不住拍手叫好，其餘人看向任游昕的目光也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任游昕笑了笑，招呼著幾人回防，他選擇在下半場發力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好聰明的小子，胡磊在心中感慨。

以他對任游昕的認知，保守估計現在的任游昕可以持續二十五分鐘左右的高強度對抗，他一開始的打算是讓任游昕展示自己後下半場換人上場，但沒想到這小子有著自己的盤算。如果任游昕一開始拼盡全力，到了下半場體力不支，那麼這先強后弱的落差不免會讓別人覺得此人不過爾爾，但如果反過來就能起到一鳴驚人的效果，現在看來，說是效果拔群也不為過。

胡磊墨鏡下的眼裡充滿期待，在這個隊伍里，光是展示進攻性可是遠遠不夠的，那麼告訴我，你接下來會怎麼辦呢？

黃聖天接到球直接甩給了任游昕，任游昕持球順利地來到籃下，面對鄭森的阻攔，流暢地轉身。

鄭森剛要進行封蓋，卻看見任游昕回頭攤開雙手做了個鬼臉。幾乎同時，季銘在三分線外將球投出，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落入框中。

場下坐著的幾人驚訝地張大嘴巴面面相覷：

「喂喂，你們看見了嗎，那個傳球。」

「轉身的同時還能找到那麼刁鑽的角度嗎？」

「真的假的……」

季銘向任游昕豎了個拇指，轉身回防。

接下來，B隊的每個人都接到了任游昕那精妙的傳球，上半場的一盤散沙，-被任游昕那精湛的傳球技術貫穿在一起，再次形成一個整體。

不愧是曾經的絕對核心啊……

胡磊放下戰術板，準備出去抽根煙。

看著教練離開，黃聖天湊到任游昕身邊：「你扣過籃嗎？」

「沒有，現在的彈跳力應該還不夠。」

黃聖天湊到任游昕耳邊小聲密謀：「那咱們一會兒……」

「不好吧黃哥」，任游昕一臉詫異：「這不是犯規的嗎？」

「嘛，最後一次進攻了，怕啥。」

「那好吧。」

再次開球，黃聖天任游昕一左一右平行向前，其餘三人默契地散開吸引著防守。

兩人突然加速，持球的黃聖天面對包夾毫不猶豫地擊地傳球跑向籃下。任游昕眼見防守中心轉移，又向前傳回黃聖天的手中。

黃聖天做出起跳姿勢，鄭森高高躍起，卻見黃聖天狡黠一笑，竟然將球向後拋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任游昕高高躍起，右手接住籃球，左手按在黃聖天的肩上。

腦中一段回憶突兀的出現：

「姐姐，你說怎麼才算一個好孩子呢？」

「聽每個人的話，幫助每一個人，你就是他們眼中的好孩子了。」

「聽起來好累啊，當好孩子要那麼累的嗎？」

「其實我更喜歡另一種方法，就是……」

「咣！」

一擊勢大力沉的灌籃點燃了整個球場的氣氛，籃球架不住的搖晃彰顯著任游昕的力量。

「讓那些覺得你是壞孩子的閉上他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