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喜歡
半睡半醒間,我忽覺臉頰上麻麻痒痒的,一股溫熱的氣息不時噴洒在我耳畔,還有一抹淡淡的酒香味若有若無地鑽入鼻腔。
酒香?……
我猛地驚醒,映入眼帘是一頭烏髮如雲鋪散,將他白皙細膩的臉龐遮住了大半,呼吸恬靜,如海棠般紅潤的嘴唇近在咫尺,引得人芳心大動。我的心砰砰跳得厲害,凝神一想,昨夜我伏在床邊小憩,不知怎麼地就爬上了床,還睡得七橫八豎的,手腳全親昵地纏在符顏身上。
看著符顏凌亂的髮絲,我受了蠱惑般緩緩伸出手去,指尖在他臉頰上停留了半刻,他竟然微微睜開了眼,睡眼惺忪地半眯著。
「符……」我喃喃張嘴。
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堅強有力的懷抱里,未盡的話音淹沒在了唇齒間。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的唇緊緊貼了上來,異樣的酥麻感蔓延而至,我的心弦顫動不已……
「白繁,跟我走吧。」恍惚間,聽到了符顏的輕喃。
到得卻相逢,恰經年離別。我全然不知,與師傅再次相認時,我變成了那番可怖的模樣。
火岩山在視野里越縮越小,最後化為一粒黑點消失在天邊,我默默放下車簾,緊緊挨著窗戶坐下。
表面上紋絲不動,我心裡卻在不停罵自己——又跟著人家跑了!活該被騙!不過……他肩膀上的傷口確實是我刺的,我得好好照顧他,等到他傷痊癒了我就回師門!
讓我想不通的是,他親我是何意,難道他心裡有那麼一點點點喜歡我?
「為何離我那麼遠?」符顏一副老神在在地樣子,睇了我一眼。
我抬頭看向車頂,「車裡有點熱。」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是……有點尷尬的,再說我跟著他下山已經夠不矜持了,若是再挨得那麼近,他豈不是會誤會我是厚顏無恥的倒貼之人。
「你不過來,我就再親你一次。」符顏威脅道。
我渾身一哆嗦,屁股一點一點挪到了他身邊。
「你害怕我?」符顏歪頭,神色意味不明。
我瘋狂搖頭,「不是……」
我跟他待在一起那麼久,他未曾傷害過我,我怎麼會懼怕他?
「你是在生氣我欺瞞於你?」符顏追問。
初始是有點生氣,但後面氣也消了點,這倒不是重點。我繼續搖頭。
「你是在生氣我許久未尋你?」符顏挑了挑半邊眉毛。
他被羽林軍到處追殺,哪有時間來尋我?我還是搖頭。
「我親你,你害羞了?」符顏嘴角輕揚。
「……」好像是有點,但我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符顏見我楞了一刻,輕輕笑了幾聲,眼裡滿滿的揶揄之色,我臉頰上飛速浮起幾朵可疑的紅暈。
「不是不是。」我臉色緋紅地搖搖頭,髮髻上的簪子差點被甩落地。
符顏笑意淡了幾分,神色一下變得晦暗難辨起來,他淡淡掃了我一眼,「你若是不想下山,我不會強求。」
「我……我得把你的傷治好,這是我刺的……」我聲音越來越小。
「不必。」
我坐直了身子,氣氛被我弄得有些不悅,符顏垂眸不知在思索什麼,車廂里安靜極了,只聽得車輪轂軲轆軲轆的轉動聲交織著清脆的馬蹄響。
「我……我只是……怕離得近了,你會嫌棄。」我悶悶地出聲,低著頭不敢看他。
「真笨。」話音落,一隻大手將我牢牢攬進懷裡。
我身子僵直,生怕碰到了他的傷口,硬著頭皮揚起腦袋,毫無底氣地問他:「你你你……你幹嘛……」
「真不懂?還是要我再親你一次?」符顏低首,與我額觸額,「你怎麼這麼笨啊?」
「啊?」我呆了,感受著符顏吐納的溫熱鼻息,一顆心快從喉嚨里蹦出來。
「白繁,我若是不喜歡你,怎麼會三番兩次潛入宮裡尋你?怎麼會幫你一起尋八卦輪迴鏡?怎麼會將我娘留下的銀簪贈與你?」符顏挺直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大抵是不相信了,其實我對你隱瞞身份是有原因的,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但如今琅王已經開始動手了,你待在我身邊我才能更好保護你,你如若不想跟我走,等會我就讓蒼放你下馬車,另外……」
符顏一口氣說了許多,我聽他絮絮叨叨,居然有些懷疑他是不是那個天天冷著臉、彷彿別人都欠他錢的符顏。
「符顏……」我眨巴眨巴眼,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麼好,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他臉頰。
軟軟的,嫩嫩的,手感極佳,似那上好的白玉豆腐!
符顏被我這一舉動打亂了思緒,怔怔地住了嘴,睨向我,滿臉的不解之色。
「原來不是在做夢。」我喃喃自語。
「……」符顏無語地摸著被我捏紅的臉頰。
車簾外忽然傳來噗嗤一聲低笑,我才反應過來,剛剛我與符顏那番答非所問的對話被外面駕車的蒼偷聽去了,我掙扎著想從符顏懷裡出來,誰知他的臂彎如此有力,竟然穩穩地將我桎梏起來。
「外面有人聽著,你快鬆手。」我漲紅了臉,氣鼓鼓地推他。
符顏置若罔聞,冷冰冰地說道:「他再聽我就罰他去給人洗腳。」
車簾外立馬就安靜了。
我自知掙脫不開,只好繼續窩在他懷裡,「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雖然面上還是鎮定,但我嘴角已經止不住的上揚,心裡更是久旱逢甘雨般歡呼雀躍。
「那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那還算了吧……」有點血腥。
「逗你的。」
「哦……」臭男人。
「像你這麼笨,除了我還有誰要?」
「當然有啊,比如琅……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