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當百萬

嘶~

院落里噤聲了。

即使是那尿褲子的小師弟也看得出來，年輕人沒說笑，認真的，但凡打起來或許真要出人命。

「那，那個，許師兄要不算了吧……其實，剛才那個大哥哥沒對我怎麼樣。」

「我開玩笑的！」

沒人說話。

片刻后，許馭承大笑，劍光再次閃過，有位師弟的劍已然出鞘，落在黎白手上。

「好好好，老頭子曾對我說，劍，才是決定生死的界限！」

「來吧，公平起見，我以凡人之境與你比劍，若死了，我命也！」

許馭承說著，挽了個劍花，向前踱步，劍光四溢。

「來得好！」

黎白右手持劍，沒有任何花哨，劍劍直指要害。

鏘鏘鏘！

劍火四射，兩人不斷變換身形。

屋內，老頭子摸著鬍鬚，眼神深邃。

「馭承，重在招式，技巧，務求精確和巧力！」

「那小子卻是招招要命，甚至不惜以命換命，真正戰場上出來的狂人呀！」

在戰鬥中，黎白也比較吃力，畢竟不再是蓋聶的身體，而是這副宅男之軀。

縱使繼承了格殺技巧，但是，卻無法百分百發揮出來，還好，神之眼彌補了這缺陷。

又是一劍碰撞，濺射出火花，這一刻神之眼全開。

「3s后，他會攻我下盤，但卻是虛晃一招，實際要取我頭顱！」

「沒想到，這傢伙也是個瘋子！」

「既然如此……」

嗡！

長劍顫動，許馭承長劍揮斬下盤，而黎白嘴角浮現笑意。

直接不避不閃，硬生生撞了上去，與此同時，手中長劍已然是揮向了許馭承的脖子。

血煞之氣全開！

饒是許馭承的境界，也是被震得慢了幾拍。

這就導致了，黎白的長劍更快地來到了許馭承的脖子前，不足數厘米。

在許馭承揮劍之前，黎白必定先取他首級。

以命換命！

「焯！」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竟是要完全放棄下盤防守，換命！」

「我的天啊，比許師兄還瘋！」

更令許馭承恐懼的是，年輕人那劍，直往無前，真要取他命。

「退！」

「不退！」

「真的會死！」

瞬間，他放棄了進攻，向後移動，拉開距離。

但是，黎白拿劍還是狠狠地砍到他肩膀上，硬生生削掉大塊肉，鮮血淋漓。

「你，怕了。」

黎白說著，扔下了劍，既然見血了，也就沒必要繼續戰鬥了，否則真會出人命。

「從凡人之境的角度來說，我輸了，甘拜下風！」

「焯！許師兄認輸了，絕了，今天開眼了啊！」

「當初許師兄硬生生是把大師兄打服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輸給了普通人！」

此時，黎白有些疑惑。

為什麼，他們嘴裡總是念叨著什麼凡人之境和隱火？他們不也是凡人嗎？這是習武把腦子練壞了？

隨後，眾師兄弟立馬上前，為許馭承包紮。

「許師兄流了這麼多血啊，為什麼不動真格的？」

「說的什麼屁話，這是血嗎？這是榮譽懂嘛，每增添一道傷疤都是榮譽的象徵！」

這會許馭承搖頭，苦笑，「師傅說過，凡事要講求公平，如果我動用了超越了凡人境的力量，那就不公平了。」

「輸了就是輸了。」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師承何方？」

額……有點尷尬，自學成才的算不，或者說，我在戰場上學會的？這時候，黎白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叫黎白，沒有什麼師承，算是愛好吧……」

「愛好……」

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幽怨看著他。

「聽聽，這是人話嘛……」

「我蓋派，好歹是夏域第一劍，首席弟子，連普通人都打不贏，說出去，丟臉啊！」

「氣人啊！」

簡單包紮后，許馭承收起了傲氣，起身，抱拳，「黎兄，我輸的心服口服，而且我也知道，我不是輸在技巧上。」

「我輸在氣勢上……」

黎白點頭，沒有想到，許馭承的覺悟這麼高。

「我倒是有句話，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黎兄，但講無妨！」

「昔日，越女曾言，斯道者，一人當百，百人當萬。王欲試之，其驗即見！」

「而你們，花拳繡腿，何來當百之勢，嬰孩拳腳！」

「劍是殺人器！」

「非必要不出鞘，出鞘，必見血！」

話音落下，整個院落安靜，而這也是黎白在戰場千年領悟出來的。

如果沒有抱著必死的決心，真不配拿劍。

「好好好，說得好！」

「這才是我夏域之人應該有的氣勢。」

聽見這道蒼老的聲音，死去的回憶，再次活了過來。

黎白扭頭向後看去，「果然，你這個老頭是掃地僧！」

「豈有此理，膽敢對掌門無理！」

老頭哈哈大笑，揮了揮手，洒脫無比。

「哈哈哈，無妨無妨！」

「小兄弟，我是用劍之人，怎麼說也算個俠客吧。」

「雖然容貌不見得多帥，但是說我是掃地僧，我肯定不能答應，畢竟，我年輕時候，也是貌似潘安！」

見師父開始吹噓，院落裡面的弟子都是搖頭嘆息。

「哎，這師父心真大，老七渾身血淋淋，居然在這跟我談心！」

突然，老頭的模樣變得嚴肅，「好了，正式介紹下，我名叫蓋天下，蓋派劍術的第二十四代掌門！」

「蓋派……不會是蓋聶創的那個吧？」

「是！」

「焯！那牛逼了呀，蓋聶可是屠過龍的，那你們，不是抬手可斷山！」

蓋天下老臉紅了紅，「說來慚愧，自從隱火消失，到現在出現，我們有些沒落，斬龍還是算了……」

「隱火？」

「算了，談正事，老夫想要收你當徒弟，只要你願意，即使當大弟子也可以！」

轟！

院落的人懵了，不過許馭承卻是沒太過吃驚，反倒微笑。

上來就要收弟子，這些傢伙不會是想搞傳銷……「算了算了，我的夢想是當遊戲設計師，不想練賤！」

「……」

無論老頭如何勸，黎白弄死不答應。

「實在不行，我們同輩相交，你管我叫大哥，我管你叫二弟！」

「焯！」

「師傅三思啊！」

「沒錯，我蓋派名聲還要的呀！」

「以後出門面對夏侯家、武家還有凌家，我們可抬不起頭啊！」

「閉嘴！」

蓋天下瞬間黑了臉，他可是認真的，這個小子倘若被其餘幾個隱者世家騙去，那絕對是蓋派損失。

這個小傢伙，可是擁有血煞之氣，天生的征伐之王、殺神，但凡起來了，橫掃整個夏域不成問題。

「怎麼樣，小兄弟？！」

黎白嘿嘿一笑，「老傢伙，隔這占我便宜呢？我多大，你才多大，就想跟我平輩相交？」

「……」

短暫安靜，黎白擺手，要離開，還得去保護妹妹。

畢竟，這太陽都消失了半個，誰知道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而今天，他之所以要跟出來，也是因為心神不安，總覺得要出什麼事情。

從小，他就對自己的直覺相當自信。

「別攔我，我走了！」

「等等，我可以開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嘶……這麼強，那我得好好聽聽，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