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突然，她抬眸，綠草映襯，繁花盛開，百花爭艷，這又是什麼世外桃源。幺月見這副景象，驚艷不已，這裡定有仙人居住，遠處的竹屋便可知。

幺月只一眼，略帶惋惜離去。這是別人的地盤，不要踏入的為好，以免擾了這清靜。

路上，有些口渴，幺月繼續走，發現了一口井，清甜，又喝了幾口。還好，太陽不再辣毒，放低了它的溫度。

「我該去哪啊？」

幺月鼓著腮幫子，若若找不到，她也沒有地方住，何去何從，盤纏也不多了，只有點碎銀。

還好，她隨溫若學了點東西，也能賺點小錢。

但她錯了，到晚上都沒有來她的攤位，她嘆了口氣，又罵自己不能嘆氣，不然好運都跑了，其實也只是在安慰自己。

明明同樣是賣畫的，為什麼對家的生意興隆，而她卻寥落不已。銀子沒賺到，反而賠了。

今晚又是個不眠夜，本想找個破廟休息一晚，卻發現這裡的廟都是嶄新的，就沒一個破的。

睡大街，不太安全，但她只能這麼做了。

找了許久，才發現一個沒有人家的房子前。坐在門檻上，許是太累，很快便入睡了。

天亮，又是勞動的一天。

她一睜眼，就看到一隻……狗！而且還在添她的臉。

「啊……」

那隻狗也嚇了一跳，與她保持了安全的距離。幺月手緊握著畫筆，一頓揮霍，生怕那隻狗靠近。

「汪汪！」狗嚎叫起來，如同瘋了般，沖向幺月。她見勢不妙，趕緊爬牆，她的衣角被狗咬住。此刻，她汗毛豎起，對上那隻狗的眼睛，太可怕了。

她用力往上爬，可那隻狗卻將她往下拽。幺月的手已經通紅，勒出了痕迹，她快要撐不住了。

她不想被狗咬死啊，於是，在掙扎之下，從牆上摔了下來，背朝地，臉對空，疼……

「好疼啊！」幺月欲哭無淚，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快斷了。

想到這是別人的地方，她連忙道歉，這是私闖民宅。可以聽到，那門不斷地發出響聲，估計是那隻狗在撞門。

她后怕起來，一定要快點離開，不然就會被這狗咬死。

她努力爬牆，卻沒有剛進來時那麼輕鬆了。不久，沁出了汗，在一次一次的嘗試下，她總算是爬了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東西還在門口。

完了，這可是她用最後的銀子才買到的。再回去，那隻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離開，更何況她後面是茂密的竹林，保不齊就有蛇。

前有狼後有虎，此刻，幺月難以決擇。她怕狗，後面晚上可能會有蛇之類的，只得在天黑之前，離開這裡。以後，賺到銀子，還是有買的，可命只有一條。

穿過茂密的竹林，卻發現有兩條路，這條路好像去過。根據她的記憶，這不是去錦綿姐姐家的路嗎？

果然，就看到錦綿躺在宋子頎身上，宋子頎給她扇風，喂葡萄給她吃。看到錦綿手裡的葡萄，幺月眼睛亮了起來，好想吃……

正好，錦綿看到了幺月，讓她過來。

「月月？」

「綿姐姐！」

宋子頎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人聊得火熱，生氣的轉過頭，還是錦綿餵了一個葡萄，才稍微好一點。

「綿綿，沒有下次了，不然喂到嘴裡的不是葡萄，而是你了。」宋子頎將你字提高了聲音，錦綿臉紅得捏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要他不要說了。

幺月被迫吃了口狗糧，還沒吃早飯的她，表示已經飽了。

「月月，好久不見，看看你都瘦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綿姐姐，是好久不見了。」

錦綿讓宋子頎從屋裡，拿些葡萄來，他卻十分不樂意，宋子頎不想自己的媳婦單獨和幺月說話。

無奈，也只能聽從媳婦的話，快步拿了一大串出來，放在了桌上。幺月看到葡萄，口水直咽，眼珠子快要黏在葡萄上了。

「吃吧，不要客氣，屋裡頭還有很多呢。」

等主人發話了，幺月毫無客氣地吃了起來，數數日子，她好久都沒有吃過葡萄了。

見她吃，錦綿撐著臉，不自覺的笑了。但宋子頎臉色就不好了，暗罵幺月狐媚，綿綿都不正眼瞧自己了。

可幺月只是低著頭吃葡萄，全然不知宋子頎怨恨的眼神。

「謝謝……」

錦綿皺眉道：「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

「你倒是瘦了不少，你好像有點難過，可是有事？」錦綿小心翼翼地問道，以免戳到別人的痛處。

只見幺月再也壓抑不住，撲到她懷裡放聲大哭。

宋子頎一見，想把她拉開，卻被錦綿瞪了一眼。他的火氣無處可撒，只能一個人偷偷跑到樹下。如果可能，他都想手刃了幺月，以絕後患。

「綿姐姐，就……就是這樣……」

「你要找的人，我倒是在哪聽過」錦綿道。

「哦……好像黑風寨的寨主，今日與她大婚。」

她沒說的是，溫若已經死了。

「綿姐姐，謝謝。」

「哎，我都說了……算了，以後若是有事，一定要找我啊，不要一個人找了大半個江山，還沒有找到人。」說著，輕彈了她的腦瓜子。

幺月問清了路線，不久就來到寨門前，紅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昭示著喜慶。

幺月看到那個喜字，她的腿顫抖了片刻，若若……不，不會的……

她被人攔住，不能進去。

「你是何人，竟敢私闖我黑風寨！」

「大……大哥，我是來找人的。」

眼前的男人比她高了一個頭，那豐滿的肱二頭肌，看起來凶神惡煞。她內心是害怕的，但面對他，只能強迫自己看起來強勢一點。

守門人回想，寨主對他說的話，只要是來找溫若的人，都放進來。說實話，他都想不清，寨主殺了她，為什麼還要和她成親。

估計，以後他再也見不到寨主了。

「姑娘，你是來找何人？」

「溫若。」

守門的人，笑道：「原來是找溫夫人的，請進。」

他還示意另一人，為幺月帶路。

來到大廳，一男子著著紅色婚服，雙目無神地盯著地面。聽到腳步聲，他微微抬頭，看著幺月。

「老大，這是溫夫人的朋友。」

「幺月……」想起這個名字，他黯淡無光的眼裡閃爍起一絲光，又如同黑夜，淡然失色。

「若若，若若她在哪裡！」幺月大叫道。

男人只是低喃著，若若，若若。

許久，沒有反應。幺月的語氣更咽起來，道：「求求你，讓我見見她吧。」

若若，她在哪啊。

男人低頭，苦笑不已。正午，寨子里響起，鑼鼓聲，鞭炮聲。只見一個侍女模樣的人，扶著鳳冠霞衣的女人……

幺月側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跑過去，抱住溫若，道：「若若，我來了。」

「不要怕，我是月月，若若，你睜眼看我一眼啊！」

溫若沒有動靜，只是閉著，幺月壓抑住悲傷的情緒，從侍女手中搶過她。她倒在了幺月的肩膀上，沒有呼吸，只是蒼白的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歇斯底里道。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牽起溫若的手，道：「若若，我們成親了，你醒醒好嗎？」幺月想阻攔，卻被侍女拉住。她想掙脫，奈何侍女的力氣比她大。

「若若！」

那日，她只記得，火勢瘋長，侍女拉著她的手，從大廳里跑了出去，而她一眼沒看到溫若。

黑風寨的人沒有為他們的老大悲哀，將他們葬在在了一片花海中。

「哎，老大也是可憐人。」

等這裡燃為灰燼，她再看到時，眼底是無盡的絕望，她的若若，那麼溫柔美麗的一個女孩子，竟會遭受如此際遇。

她找不到她的遺體，幺月跪坐在地上，眼底泛著淚光，她想，是不是她，這一切才變成這樣。

接連幾天，她都守在灰燼邊，嘴裡不停地念著若若。可是，再沒有人道月月，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蛋炒飯；也不會有人摸她的頭，捏她的臉道月月，你好可愛啊；更不會有人不怕自己會遇到危險，挺身而出道月月，不要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一切能回到那個午後多好，她不會因為善良，而收留她。

她哭紅了雙眼，都沒能把溫若留下。

街巷裡，幺月絕望坐在石階上，頭髮凌路，渾身髒兮兮的，路過的人見她可憐，扔了幾個銅板給她。

她聽到清脆的銅板聲，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華裝的人，搖著扇子，打量自己。旁邊還有幾個人，估計是隨從。

「底子倒不錯，只要稍加打扮，也還算個小美人。」

許是餓了許久，她看到兩人影，就暈了過去。快要倒在柱子上，正好被那公子用腳接住。他嫌惡地看了她一眼，他身後的人趕緊過來，給他擦鞋。

……

「喲，不止是個小美人，國色天香倒也低估了。」

他又晃動著扇子，邪笑道：「看你姿色不錯，免為其難，做我夫人，如何？」

幺月自知誤入虎穴，眼前的男人，一看是那種頑固子弟，若是她反抗，就算他剛才說要幺月做他夫人，也只是玩笑話。可若是答應，也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