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父蕭母

「小蕭，來，搭把手」

老舊的房屋上，范梟的父親招呼著他上去幫忙。

屋子已經許久沒住過人了，少了人氣，整個房屋相比其他屋子破敗程度多了一籌，屋頂破破爛爛，晚上從裡面抬頭都能看到星星。

為避免天為被，地為床，大雨做枕簾，范梟不得以只能與父親一同修繕幾間房屋，兩人在房頂忙忙碌碌，母親在屋內打掃衛生，其樂融融。

轉眼間已至晌午。

「你們倆，下來吃飯啦」

范梟的母親朝著上方打著招呼。

「來了，來了，扶著點梯子」

「我先下去了，你把這點瓦片放上去也下來吧」

范梟點點頭，父親走後，他將最後一點瓦片貼完，轉身走到放梯子的位置。

「……」

『這就走了？也不扶一下？』

范梟試探的伸出腳，踩在第一格階梯上，『嘎吱嘎吱』梯子搖搖欲墜，范梟趕忙收回了腳。

佇足，看著一點也沒來人意思的地面，還有這個支撐不穩的木梯。

范梟呼喊兩聲，無人應答，可能是去盛飯了。

『這特么，我還是不是親生的？』

范梟搖搖頭，掏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鈴聲不在房內，在不遠處響起。

『嗯？』

范梟皺眉，將聲音調低，起身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

走到檐邊，翹頭看向下方。

范梟的父親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手機上赫然是范梟的來電，奇怪的是，他沒接，只是看著。

范梟看著這一幕，越看眉頭越緊，貼著房檐，遠遠的，看不清手機上的顯示，依稀看出是四個字。

「……」

手機關閉，音量靜音，改成震動，手機掛斷，再次播放，鈴聲再次響起，沒錯，就是在下方，鈴聲一直響，卻是一點也沒有接通的跡象。

『不是，這，已經這麼明顯了？』

突然范梟感到一陣震動，回頭，突然看到屋檐一角的梯子在一點一點的顫抖，趕忙收起手機，一步一步轉回中央。

坐在屋子上，等著即將的來人。

「噔噔蹬」

上梯聲不斷地響起，屋檐邊慢慢冒出一個頭來，是范梟的母親，頭一冒出來，就看到范梟大馬金刀的坐姿看著她。

她臉一僵，強撐笑臉，看著范梟:「你這孩子，怎麼還不下來，飯都要涼了」

范梟指了指梯子，擺了擺手。

「我這，梯子沒人扶，我不敢下去，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你們是真愛，我只是意外」

范梟母親臉色一變，連忒三口。

「呸呸呸」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快下來吃飯」

說完自顧自下去，片刻後下面傳來她的聲音。

「我給你扶著，快下來」

「好嘞，來了」

范梟起身擺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走到梯子邊，下方他母親正低頭扶著梯子。

「媽，扶穩了」

范梟說完，反身一腳踩下。

「騰騰騰」

一連串下梯聲音響起，整個梯子不斷顫抖，但是還是穩穩的靠在屋檐上，沒用一點移動跡象。

「踏踏，跨」

一步跳下，范梟落地，看著母親。

「走吧，媽」

梟母點點頭，微微一笑，聲音溫和。

「走吧，小蕭，你爸還等著呢」

兩人邁步進屋，

范梟一看就看到桌上的鹵豬蹄，炒土豆，大白饅頭跟紅燒肉，哦，還有一瓶可樂和一杯省好的白酒。

看著這一幕，范梟確認，自己絕對是意外，桌上四樣菜，全沒他愛吃的。

他父親正襟危坐，坐在凳子上，看著進來的兩人，招呼范梟。

「來了，快吃吧」

范梟搶先一步，坐在凳子上，拿著饅頭就要往嘴裡炫。

「咣」

「誒呦」

范梟捂著頭，看著母親。

「媽，你幹嘛」

「我幹嘛」

梟母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炒勺，看著捂著頭的范梟，恨不得在敲一次。

「沒大沒小，沒看你爸還沒動筷子」

「別別別」

梟父忙勸：「我讓孩子吃的」

聽到梟父的話語，梟母神情一軟。

「好吧，吃吧」

看到兩人的恩愛，范梟抹了抹不存在淚水，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機，面朝上放在桌子上，盛了半碗菜，往口袋裡揣了兩個饅頭，拿起個豬蹄，夾起可樂瓶，就要往出走，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腐臭之地。

兩人看著范梟出去，也不攔著。

等到范梟消失在視線里，梟母往外走兩步，直到看到范梟坐在門檻上，她才收回視線。

轉回身，嚴肅的盯著梟父。

「你暴露了？」

「沒有」

梟父搖搖頭，猶豫片刻，拿出手機。

「只是剛剛可能，被他看到了這個，太遠沒看清，但是應該看了個大概」

梟母接過手機，上面赫然是范梟剛剛的來電顯示，不多不少，剛好四個字。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梟父

「你怎麼能犯這種錯誤」

「這，我也沒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來」

正說著

「噓」

梟母示意噤聲，指了指身後，不多時，范梟端著空碗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半個饅頭，胳肘窩還夾著已經空掉的可樂瓶。

『壞了』

一進門，范梟就看到桌子上紋絲不動的飯菜，邁步走去，坐在凳子上。

「你們怎麼還不吃啊，不吃我就把剩下的吃啦」

「你吃吧，給我們留點，我們還有點事，過一會在吃」

「好吧」

聽到兩人答覆，范梟飛速的消滅著桌上的飯菜。

看著飯菜迅速的消逝。

梟父看了看梟母，眨了眨眼。

『咋這麼說，一會你能吃飽？能量供得上？別跟我一樣』

梟母眨眨眼。

『那怎麼辦，他都吃完了，你還沒吃，不明擺著有問題』

『那接下來』

『看我的』

兩人正在溝通，突然，桌子上范梟的手機一震，屏幕一亮，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范梟。

范梟正在乾飯，被兩人這一出整懵，抬頭看向兩人。

「咋了」

「哦哦，沒事，你吃吧」

「哦，好」

范梟邊說邊吃，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邊說邊操作。

「嘖，沒電了，先開個省電模式，爸你有充電器沒有，幫我充個電唄」

說著把手機遞給自己的父親。

梟父一愣，在梟母的示意下答應。

「哦哦，好」

接過手機，輕輕捏起，裝進口袋。

梟母眨眨眼，看著范梟。

「我倆有點事，你先吃著，吃完記得把碗洗了」

「唔唔，好的」

隨著范梟答應，兩人離開正屋，朝著偏房走去。

「吱呀」

門掩上了，不多時傳來「嘎吱嘎吱」的木床聲。

范梟翻了個白眼，剩下點飯菜，端起自己吃剩的碗筷，洗碗去了。

偏房內，梟父拿著范梟的手機。

手機還亮著，梟父一個勁的看。

「嗯，沒錯，是沒電了，開的省電模式」

梟母一把搶過。

「拿來我看，你去搖床」

「嘎吱嘎吱」

搖床聲響起。

梟母順手取消省電模式，翻看手機相冊，音頻，剛點開不到兩分鐘，嗡，手機一震，黑屏，關機了。

「……」

「這就沒電了？」

「不是還有百分之十幾」

梟父邊搖頭邊問。

梟母一陣無語。

「別問，問就是垃圾手機」

說完隨手把手機仍像梟父，他一把接過，連按幾次，手機依舊黑屏。

「得，充電吧」

梟父擺擺手，示意梟母來搖床，他去拿包里的充電器。

梟母翻了個眼白，踢了踢木床。

「自己搖」

「嘎吱嘎吱」

木床聲再度響起，它真的自己搖了起來。

「完了」梟父一聲嘆。

「咋了？」梟母聞聲望去。

梟父回身，拿出手裡的充電器：「不配套。」

「……」

梟母一陣無語：「去借。」

「那，這裡」

梟母眉頭一皺：「呵呵，我讓你去借」

「好嘞」

梟父應聲，轉身衝出。

范梟正在外面拿水管洗著碗，忽覺風動，一抬頭，什麼也沒有。

「…出幻覺了？」

范梟搖搖頭，將水管扔下，拿起碗筷，往回走去。

在其回去不久，門口許久不清的雜草突然傾斜，偏向一側。

偏房內，梟母一愣，皺了皺眉，點了點地。

「起」

下一刻，門口傾倒的雜草緩緩回身，與此同時，偏房裡，梟母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到。

搖了搖頭，穩了穩身子，梟母一臉無奈的起身，搖起床來，邊搖邊咬牙。

「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范梟收拾完碗筷，本想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一坐下來，餘光就看見偏門，裡面不斷穿出『吱呀』的聲響。

范梟砸吧砸嘴。

「大白天的搞這些，也不知道我爸受的住不，回頭給他買些補品好好補補」

回身，朝著內屋走去，準備午休一陣，休息完在出去走走，已經中午了，這天氣，出去不到三步就得瘦三斤。

「吱呀」

內屋關上，范梟躺著床上，不一會鼾聲響起，睡了過去。

聽到內屋傳來的鼾聲，梟母鬆了口氣，停止了搖床。

一屁股坐在床邊，喘著氣。

於此同時，梟父在外奔走，尋找著充電人家，小村小鎮，本就沒用多少人，在加上大中午的，大家都在休息，少有人開門，他走到很快，兩步一個人家，三步四個房屋。

就在他氣喘吁吁的找著一家開著房屋的人家時，他都身後傳來聲響。

「後生，你找誰」

梟父一悚，趕忙回身，只見他身後站著一個老人，正朝他打著招呼。

梟父搓搓手，從懷中掏出手機。

「老家您好，我想問問咱們這裡有這號充電器沒有」

老人家接過手機，眯起眼睛仔細查看，片刻后，搖搖頭一指村頭方向。

「我這沒有，不過村頭那邊小賣鋪應該有，你可以去那裡看看。」

「好的，謝謝老家」

梟父一聲道謝，拿起手機，朝著老人手指方向走去。

老人看著遠去的梟父，摸了摸臉頰，自言自語道。

「這後生，走到真快，是吧，老婆子」

轉身，關門，只留梟父遠去的背影。

「小賣鋪，小賣鋪，找到了」

梟父一路奔走，終於在村口看到了小賣鋪。

「咚咚咚」

「誰呀」

門內傳來一陣蒼老的女聲。

「客人」

「來了」

「吱呀」

門開了，老人轉身讓路，示意梟父進來。

「看吧，想要什麼」

梟父拿出手機，遞過去。

「沒，我就想問咱們這裡有沒有這種型號的充電器」

老人接過手機看了看。

「有，不過只能在這裡充，一次三十」

「只能在這沖，不能拿回去？」

聽到梟父的話語，老人一頓，語氣微怒：「拿回去，拿回去你們這些外鄉人弄丟了我找誰去？

要衝就在這沖，不沖就出去，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說完掀起店鋪一旁的紅布，上面放著五個手機，都在充電。

「怎麼信不過我老婆子？」

「額，信信信，那我把手機放這裡，麻煩您幫我充」

「嗯，這才像個求人樣，去吧，三小時後來」

梟父點點頭，走出店鋪。

等到無人注意到他，風一般的向屋裡衝去。

店鋪內，老人拿起范梟的手機，隨手放在一旁的手機堆里，不多時，手機亮起，緩緩充電。

「咣噹噹」

范梟被一陣動靜吵醒，一個翻身起來，一開門。

就看見梟媽在追著梟父打。

打的梟父抱頭鼠攛。

范梟翻了個眼白，看了看大太陽，轉身回去睡覺，這才中午，天還熱著，起碼得等下午了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