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賭徒

這一個小插曲過後，「科科」繼續尋找狗玩偶，櫃檯里已經翻找完畢，這個大廳里再也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他走進別間。

這裡是一個休息室，中間位置擺著兩張小桌子和幾個板凳，右側貼牆擺放著與大廳里木架相似的鐵架，左側牆壁上有一排掛鉤，通過一根髒兮兮的絲帶可以看出它們是掛衣服用的。天花板上裝著一個發黑的風扇，看得出它原來應該是白色的。在房間角落裡，堆著一些潮濕的爛紙板。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鐵架，又走到角落，刻意壓抑著動靜踢了踢那些紙板，看下面有沒有藏東西。結果是沒有。

他正準備離開這個房間去二樓，忽然聽到了自己之外的動靜，沙沙嗒嗒的腳步聲和碎玻璃片的滾動聲。

是白箜來了。

他連忙小心的把門關上，從大廳里一眼是看不到別間門的。他壓低了聲音：「有人來了。」

「科科」附耳貼著門，門外的腳步聲在逐漸靠近，他的心跳也逐漸加速，他不自覺摒住了呼吸，在黑暗環境的襯托下，門外的人似乎已經不再是平日里像狗一樣無害的白箜，而是真的一個惡鬼，而他也真的想一個逃生者一樣緊張至極。

門把手轉動，傳出艱澀的金屬摩擦聲，白空悠悠走入房間，默不作聲地轉了一圈，又走出房間。

「科科」躲在門后，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又等了一會兒，再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於是把門關上，看向手機屏幕。

剛剛他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將手機攝像頭探出，不知道觀眾們的反響如何...

嗯，確實有點嚇人的感覺了...我先去換個褲子。「

」你們也太膽小了吧？要我說，白箜小姐姐的打扮還是不太恐怖。「

」舉個爪！我也覺得小姐姐穿的太可愛了。「

」主播怎麼一直不說話，不會被嚇死了吧？「

「應該是沒有，畫面還在動，就是烏漆嘛黑的不太明顯。」

「科科」重新打開手電筒，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兄弟們，剛才我差點就被抓到了。「

直播間飄過一片「還活著！」

當然活著啊，本來就是個遊戲而已...他心裡想，但這說明觀眾們已經有了代入感，是個好消息。

「現在這個房間也已經搜完了，咱們上二樓看一看。」他壓低聲音，把門打開一條縫，讓手機攝像頭拍攝外面。

「兄弟們，外面有人沒？」

「我靠，拿爸爸們探路？！」

「牆角那個黑影是啥？嚇到我了！」

「那玩意兒就是一片黴菌...」

看到這裡，「科科」忍不住打開了門，手電筒驅散黑暗，他往牆角看去，大廳入口側的牆壁上果真有一片人形黴菌，一想到自己在大廳搜索的時候這玩意兒一直就在身後注視著自己，他心裡騰起一股寒意。

他三步一回頭的走向櫃檯後面的樓梯，總感覺那片黴菌會從牆上揭下來悄無聲息的爬到自己背後把自己吞掉，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也無法打斷這種想法。

上樓梯上到一半，他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他暫停直播，接通了電話。

「喂？」

「喂，要不讓那女人變得嚇人點兒把？」

「算了吧，我有點兒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她又不會攻擊你。」

「但是很恐怖啊。」

「...你那邊直播怎麼樣了？」

「暫停了。」

「那我就直說了，要是這麼做，咱們今天至少得漲上萬的粉，今天的收入也能翻倍！」

「但是我們不方便...」

「是，我們不方便被太多人知道，可是要先拿到流量，那之後我們就可以改變直播內容，就不會再有這麼大的風險了。你好好想想，那個母狗能拿你怎樣？你可都是已經殺過..「

」別說了！...好吧。「

直播繼續，「科科」將攝像方向翻轉過來，手機屏幕的微光映亮臉龐，他儘力用正常的聲調開口說道：」兄弟們，難度升級了...「

白箜獨自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濃厚的雲層遮住了星星與月亮，如果沒有路燈，今晚應該是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黑到你脫離了燈光后，會感覺有墨水塗在了眼珠上。

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給其他人看，這應該是一種精神酷刑，就像她曾經被本性召喚著看過的那些殘忍的書，古代犯了姦淫罪的女子要在眾人面前騎木驢，浸豬籠。可是她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掛了電話后只能哭，淚珠從眼角溢出劃過側臉，劃到粉紅色快要接到耳根的嘴唇上，擠進去，又被幾排牙齒撕成碎片。

她此刻變化之後的臉龐，體現了什麼叫做猙獰之下最大限度的美。

可是她哭了一會兒就不再哭了，表情也逐漸淡漠起來。像是刀劍被撫掉了塵土映出冷光，原本給人的柔弱與怯懦的感覺漸漸消失，轉而是一種必須斬斷些什麼的慘厲。

「編號：ψ-n-912

名稱：未命名

威脅度：c

描述：疑似都市傳說中「裂口女」（ψ-n-913未收容）的異常，此異常極度善良，以至於常常為人所害。具有常態與去偽態兩種狀態，可以自由轉換，後者狀態形似裂口女，由常態轉化為去偽態的過程概率進入特殊的審判者狀態，在審判者狀態下，此異常會對傷害過自己的存在展開報復，但程度微弱，即使曾令它承受過斷肢的痛苦，懲罰也不過是一根手指。

能力細化：

強化體質：此異常具有非人的力量體質。

高級生命力：此異常具有強大的恢復力，物理方式難以滅殺。

部分身體畸變：此異常可控制自身牙齒及指甲等可作為攻擊手段的骨骼發生畸變以加強自身的攻擊力。

天行：...（傷害過它的人，最終定會被審判者懲罰）。」

他穿著一身休閑裝，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詮釋著「散漫」。

他坐在廢棄大樓天台的邊緣，低頭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街道上的身影，看了一會兒后他無聊的搖搖頭，又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第七局終端屏幕上的信息，臉上浮現出一絲期待與無可奈何。

「室友，好久不見。你被一個了不得的存在盯上了呢...應該會很有趣吧？」他晃起自己懸空的兩條腿，一個貼地後空翻...俗稱驢打滾滾回天台，站起來后神色如常拍了拍土，走向另一側。

他在天台上另一側站定，低頭看到的是喧嘩熱鬧的街道，與另一側恍如兩個世界。

他懶散的目光在行人與車流中輾轉，最終停在了一個包子鋪前。

準確的說，是停在了包子鋪前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神和帝王們在看著你那...小心了，比我還要幸運的傢伙。」

他將手伸入褲兜，摸出一枚硬幣拋起，硬幣在空中翻轉著飛出天台邊緣，正要從墜向十幾米下的街道，樓頂卻忽然颳起強風。

強勁的風流將他的衣服吹得獵獵抖動，本就柔軟的頭髮也被吹得根根後仰，他眯起眼睛，伸手接住被送回來的硬幣看了一眼。

正面，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