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熊鐵山
熊鐵山？
林行心頭一跳。
那雙手的主人叫做阮小虎，此時正蹲在不遠處一摞包子籠旁喘息著，餘光一撇，順手拿出兩個肉包子吃了起來。
他瞧了一眼林行：「生面孔啊？來河陽鎮幹啥？」
阮小虎十五六的模樣，生的很是好看，兩顆虎牙尤為明顯，一身的麻布衣服，胸口綉著一柄黑色的大鎚。
「大恩不言謝！」
林行打量了幾眼后正色道：「在下林行，身無長處，家境貧寒，若兄弟不嫌棄，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赴湯蹈火，必報此恩。」
阮小虎有些懵：「啊……這……我也沒做什麼，太客氣了。」
他著實沒想到，這個身穿短竭，像個鄉巴佬的小孩，出口就文縐縐的，讓還不認識幾個字的他不知道怎麼接茬。
直到得知了林行，是來河陽鎮投鑄鐵山莊謀個營生的，阮小虎才一拍大腿：「這事你找我呀！我就是鑄鐵山莊的外務弟子！」
說著，阮小虎很得意似的昂起了頭。
林行若有所思：「鑄鐵山莊的弟子名額，這麼珍貴嗎？」
「珍貴？」
阮小虎撓了撓頭，對著兩個字似是不太熟悉：「怎麼說呢，反正我老爹為了送我進來，可是掏空了家底。」
阮小虎這麼一說，林行有些忐忑。
那頭野豬換來的白玉符，能讓他成為鑄鐵山莊的弟子嗎？
此時他跟著阮小虎穿行在鎮里街道上，那伙凶人帶來的混亂已經平息，看來這裡的人，對於這種亂象接受能力很強。
「那行攆下來的幾人，領頭那個是鎮上王家的二少爺，據說在神鷹幫修鍊武藝……」
阮小虎滔滔不絕的開著口。
「熊鐵山是誰？」
林行問道：「我聽那伙凶人里，有人這麼喊來著。」
他現在只好奇最後出現的，那鐵塔般的漢子，究竟是不是此行他要找的人。
阮小虎嚇了一跳：「嘶！可不敢直呼熊大人名諱！他可是熊家堡來的武林高手，咱們鑄鐵山莊只是熊家堡的麾下產業而已！」
就在阮小虎回頭欲要繼續告誡林行時，他的身形凝固了。
一尊鐵塔似的人影，已站在二人身後，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來到鑄鐵山莊附近。
熊鐵山目光掃過兩個少年，對阮小虎問道：「你是鑄鐵山莊的外務弟子？」
「是……是！」阮小虎額頭冷汗直冒，林行也立正般的站好。
實在是熊鐵山那兩米來高的身形，壯碩無比的身材，和一襲寬大的黑衣太有威懾力。
「不錯！危難時還能義字當頭！叫什麼名字？」
「阮小虎。」
熊鐵山點點頭：「阮小虎，從今日開始你便是鑄鐵山莊的內務弟子了。」
說完熊鐵山的目光看向林行：「你要來鑄鐵山莊謀個營生？」
林行點點頭：「是。」
「紋銀百兩可曾備好？」熊鐵山接著問道。
林行搖搖頭，不卑不亢的遞上白玉符：「熊大人請看。」
熊鐵山挑了挑眉，接過白玉符，掃了一眼林行身上的短竭，面無表情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行。」
「林行，名字不錯。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鑄鐵山莊的外務弟子了。」
熊鐵山說完這句話，就直接帶著僕從離去，林行和阮小虎則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
「熊……熊大人和我說話了？」
阮小虎猛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竟然是真的！想不到我阮小虎，這麼快就成了鑄鐵山莊的內務弟子！哈哈哈！」
林行也是心中歡喜。
他終於在在河陽鎮落下腳了！
……
鑄鐵山莊位於河陽城最南邊，門口兩尊石獅子矗立，硃紅色的大門上方，鎏金的匾額熠熠生輝，龍飛鳳舞四個大字更是醒目。
「鑄鐵山莊。」
林行在心裡默念道。
這四個字他也能認出來，即便有些陌生，但確確實實能認出來。
阮小虎帶著林行來到此處時，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布衣管事已在等候。
小鬍子管事笑著開口：「小虎！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得了熊大人的賞識。」
「趙管事好。」
阮小虎扭捏的打了個招呼，就在一邊低頭站定，看著自己的腳尖。
林行眼見一路上活潑至極的阮小虎這幅模樣，頓時知曉這小鬍子管事不好對付。
「你叫林行？」趙管事目光一轉，朝著林行開口。
林行抱拳低首：「是，小子林行，見過趙管事。」
「嗯。」
趙管事摸了摸鬍子：「小虎，你自行去內務管事那裡報道吧！林小子跟我來。」
阮小虎應了一聲，趙管事就示意林行跟上，然後自顧自走在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行總覺得趙管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冷意。
這留著兩撇小鬍子的趙管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模樣，長相一般，保養的卻是相當好，就是腳下有些虛浮。
趙管事帶著林行來到一排簡陋的木屋前，翻出一身灰撲撲的麻布衣服，丟給了林行。
「換上吧。」趙管事笑眯眯的開口。
林行看著粗糙的麻布，有些激動，他直接脫下短竭，換上了這身胸口綉著鐵鎚的麻布衣服。
麻布衣服上身，穿慣了短竭的林行倒有些不適應。
「換上我鑄鐵山莊的衣服，你就是我鑄鐵山莊的人了！從此以後萬事要以山莊的利益為主，你可明白？」趙管事臉色一沉。
「小子明白。」林行趕緊應道。
趙管事又瞧了他幾眼，點點頭：「外務弟子完成日常外務，就可以學習認字，待得能認識大部分字了，可以參加晉陞內務弟子的考核……」
說著趙管事就帶著林行在鑄鐵山莊內熟悉起來。
待得趙管事又把林行帶回那排木屋前，林行的眼神有些晦暗。
阮小虎一路上倒也和他說了一些外務弟子的日常外務，但卻沒有趙管事說的這般繁重。
按照阮小虎的說法，外務弟子的日常外務雖然繁重，但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且一個月還有兩日的假期。
而在趙管事口中，甭說是每月兩日的假期，根本是全年無休！
而且日常的外務也繁重了許多，基本上是不可能空出時間，再去學習認字了。
趙管事目光中帶著嘲弄，俯視著矮小的林行：「林小子，你尋個屋子休息一下吧，我會安排經驗豐富的老弟子帶你的。」
林行壓下心中不忿，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