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間處處是江湖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學堂里傳來少年們的響亮的讀書聲，講台上傳來夫子的領讀聲，學子們跟著夫子朗誦。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夫子很好，但是有些古板，可以說是迂腐和固執，村裡的老人講道，夫子名叫李岩梧，是村裡有名的俊生，當年一舉高中臨安府院試案首，所有人認為他至少通過鄉試，成為舉人老爺。十里八鄉的媒婆踏破了他家的門檻，都想成為舉人夫人，甚至當地的富商的千金也對他感興趣。

李岩梧幾乎全部婉拒，甚至說出年少當自強，應登天子堂的話激勵自己，但隨著幾次鄉試的落第，精神面貌受到打擊，鬱郁不得志，又著受同期比他差的學子的嘲笑，變得孤僻寡言，一直不成婚，來到自己鄉村，辦起私塾，維持生計，也是個可憐人。

楊靈苼覺得到哪裡都逃不出學習的牢籠，在這個封建社會，讀書可是尊貴事，畢竟士農工商排第一位。

不過這朗讀聲就像個催眠曲，越聽越他媽的想睡覺，這和我學外語有什麼區別......想著想著，眼皮就慢慢合上了，腦袋就碰著書桌睡著了。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上一世，他很認真的的上課學習，畢業后拚命的掙錢，因為他不想失去她，我可以去擁有，不想再聽到，「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得什麼是珍貴......」

學堂內，一個小胖墩舉手叫到夫子，他就是楊靈苼的對頭李樂，相互看不上眼，指著楊靈苼睡覺的書桌。「夫子，楊靈苼他睡覺，眼裡根本就沒有夫子。」

李岩梧望向楊靈苼，看著熟睡的楊靈苼，眉頭微微一皺，眼裡最是見不得不認真學習的學生，他不想學生步他後塵。

書桌旁座位上的瘦高個李勇急忙推著楊靈苼胳膊，急得他滿頭大汗，心想苼哥兒快醒，夫子真的是生氣了。

「楊靈苼，起來！」李岩梧氣紅了臉，拿著戒尺往楊靈苼的座位走來。

夢見交換婚戒的楊靈苼突然被驚醒，站了起來，一臉迷茫的望著夫子氣紅的臉，腦袋裡迷糊迷糊的。

「李靈苼，為何上課睡覺，你可知多少人因為年少無知，貪圖享樂而荒廢時光，中年碌碌無為，晚年凄涼。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怎麼有臉睡覺，把手伸出來。」

看到劫尺的李靈苼心裡頓時激靈，腦袋清醒了起來，憨笑道「夫子，可以不打不，昨天回家放牛沒睡好！」

楊樂笑道「夫子，楊靈苼家就幾畝田拿來種菜，哪來的牛，他撒謊！」

楊靈苼看到夫子的臉氣得好像要發白了，上課睡覺，還學會了撒謊，該打！手中的戒尺緊了緊，馬上就要朝他手上打來。

急忙說道。「夫子，其實我睡覺也是有原因，這些弟子早已熟記於心，心思飄逸一不小心睡著了，請夫子考校。」

李岩梧冷笑的望著他。「那就把剛才教的背誦下吧，要是錯了一個字，老老實實受罰！」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楊靈苼一字一句，抑揚頓挫的把禮記.中庸篇完完全全的背誦出來。

李岩梧聽著一字不錯，全篇背完的楊靈苼，氣也消了大半。畢竟這個年紀全篇背完中庸篇很不錯。

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板著臉詢問道，「你可知其中的含義！」

楊靈苼被小胖子楊樂接二連三的針對，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今天非得讓你們認清我與你們的差距，哥，你們惹不起！

「好！」

學堂里學子全部望向那道不那麼高大的身影，有人看笑話沒有人看稀奇，有人期望它能說出來。

天所賦予人的東西就是性，遵循天性就是道，遵循道來修養自身就是教。道是片刻不能離開的，可離開的就不是道。因此，君子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也要小心謹慎，在無人聽得到的地方也要恐懼敬畏。隱蔽時也會被人發現，細微處也會昭著，因此君子在獨處時要慎重。喜怒哀樂的情緒沒有表露出來,這叫做中。表露出來但合干法度，這叫做.和。中是天下最為根本的，和是天下共同遵循的法度。達到了中和，天地便各歸其位,萬物便生長發育了。說完對著楊樂豎了一個中指。

李岩梧感到十分震驚，一個少年完美解釋了這篇中庸，甚至比得上一些舉人，心裡只有兩個字，天才！

「好！好！好！」李岩梧笑著拍著楊靈苼的肩膀。

「大家繼續朗誦，今天誰要是背不下來，小心我的劫尺。」」嚴肅的望著學堂內的學子。學子們一陣哀嚎，怨恨的望著臉色發白的小胖子楊樂，又是背，都怪那個小胖墩。

楊勇捅著楊靈苼的胳膊，神色懵逼。

「苼哥兒，你把我看呆了，你不是跟我一樣不喜歡學習的嗎?難道你偷偷學了？」

「去你的，我是怕打擊你，知道哥的厲害吧！」楊靈苼彈著楊勇的額頭。

楊勇捂著額頭，指著楊樂。「苼哥兒，你看那個小胖子，笑死我忘了。」

「你快背書吧，夫子抽你，你不怕？」

「哎.......要人命啊」楊勇獃獃的望著書桌。

放學后，李岩梧叫住楊靈苼，笑呵呵的，就像看大寶貝似的。

楊靈苼感到全身不自在，就知道這次過後再也不能好好摸魚了。

看到夫子喋喋不休的教誨，年過四旬的他，有稍許駝背，額頭有了幾條皺紋，頭髮已有幾縷發白，但始終想要挺直身體，把他的知識傾壌相受。

楊靈苼突然感到很溫暖，傳道授業解惑大概如是而已。他望著夫子的眼睛，踮起腳伸手撫摸夫子的臉龐。

「老師，你老了，學生受教了！」

接著楊靈苼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微笑。「老師明天見！」楊靈苼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李岩梧呆住了，摸著楊靈苼撫摸過的額頭，眼睛紅了，眼淚不自然的掉了下來，喃喃自語老師這兩個字。

夫子和老師可是天差地別的，夫子是對年長學問好的尊稱，老師則是關門弟子對老師的尊稱。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