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提親
蕭羽坐在飯桌前,臉色並不怎麼好看。他已經很久沒夾菜了,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自己口中送去白米飯。
這幾日來,他日日遣人到范府去提親,可那范辛徳彷彿算準了時間,每每都避開了他的人。
范老爺不在府中,他派去提親的人也絲毫沒有辦法。總不能進去和范雪兒談吧,這也不符合禮數。
「在為提親之事煩憂嗎?」
楚幻凝的聲音將蕭羽拉回了現實。
「嗯,的確如此。」
蕭羽這才夾了菜,就這米飯送入口中。
「莫不是范辛徳想看看你的誠心,希望你親自過去吧?」
「或許吧,」蕭羽嘆了口氣,「可哪有自己給自己提親的道理。」
「許是他想試探一下你吧,畢竟范雪兒是他唯一的獨女。」
蕭羽點了點頭,但心中疑惑依舊未解。
在蕭羽的認知里,范辛徳是個極愛財的人,他又怎會將自己這個金龜婿晾在一邊如此之久?
難道,他真的是十分看重這個女兒,不希望范雪兒日後受苦?
或許吧。
吃完飯後不久,劉管家走進了大廳。
「少爺,已經查出吳舜景得罪什麼人了。」
「吳舜景?」蕭羽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抓走阿雪那個傢伙?」
「正是。」
蕭羽眼中出現了一絲厭惡,說道:
「他的事你就不用和我講了,我沒興趣知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他得罪的是什麼人,你便想辦法讓這個人知道吳舜景如今身在洛陽。如果那人不來找吳舜景尋仇,你便派人用他的名頭去找找吳舜景的麻煩,能把他嚇走最好,我是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了。」
「明白。」劉管家答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看來你確實煩心的很呢,竟這般不耐煩。」楚幻凝略略帶著些調笑的語氣。
「吳舜景此人為人奸惡,盡做些傷天害理之事,有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若非不想張揚,我定取他性命。」
楚幻凝看他這般模樣,輕笑了一聲,「那范雪兒算不算是與他有關的事情呢?」
蕭羽聽到這話,冷冷地看了楚幻凝一眼。楚幻凝觸及他的眼神,不由一怔,他以前,可從未拿這種眼神看過她。
「我們還是談談和范家提親的事情吧。」楚幻凝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接著說道,「其實范辛徳並非不回府中,只是避開了我們的人罷了。我派去探查的人回報說,只要是去往范府的路口,都有行跡鬼祟之人,恐怕這些人便是范辛徳的眼線,正因如此,范辛徳才得以每日都在我們不在范府之時回府。」
蕭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楚幻凝又繼續說道:「要不要將這些人除掉?或是收買威逼他們,讓他們給范辛徳報假信。」
「不行。」蕭羽搖了搖頭,「這些人動不得,若是動了這些人,難免會讓范辛徳心生反感。生意之人對陰謀詭計甚是敏感,如果我們在暗中下功夫,恐怕他會對我心生嫌隙,日後也會有所防備。」
楚幻凝點了點頭。
蕭羽復又說道:「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范辛徳不過是想看我的誠心罷了,那我便將誠心給他看就是。」
楚幻凝看著蕭羽,暗暗嘆了口氣。
其實她心中也明白,只是潛意識裡不想蕭羽那樣做,所以沒有說出來罷了。
三日後,范府中……
「爹,阿羽已經在府外站了三天了,你就快出去見見他吧。」范雪兒焦急道。
三天前,蕭羽親自率領提親隊伍來到范府門前求見范辛徳,范辛徳依舊以不在家的借口搪塞過去,意圖等他們走後再出門。
可蕭羽卻執意要等到范老爺「回府」,與他親自談親。
第一天還好,白雲朵朵,微風陣陣的,倒不怎麼辛苦。
可第二天卻是萬里無雲,烈日當空的。與蕭羽隨行的人都有幾個直接暈了過去,大夫一看便說是中暑了。
今天太陽倒是不毒了,可是滿天陰雲密布的,明明就是要下雨的節奏了呀。
范雪兒可真是急死了,這邊呢,她爹愣是怎麼也不出門,足足在家中躲了三天,布莊的生意也不管了,安排了別人打理。
而蕭羽那邊呢,是無論范雪兒好說歹說,也堅持要等到晚上才肯走,特別是今日,說什麼今天再見不到范老爺,晚上也還要繼續等著。
范雪兒正心急如焚呢,老天卻也不嫌事大的打了幾個響雷,眼看是要來一番傾盆大雨才肯罷休了。
范雪兒咬咬嘴唇,便向著范辛徳跪了下去。
「爹爹若是再不出去見阿羽,雪兒便跪在這裡,阿羽站多久,我便跪多久!」
范雪兒從小到大,都未曾這樣跪過。
小時候其他孩子犯了錯,或許父母會讓他們罰跪。可范雪兒卻從未被罰過。只因她幼年喪母,范辛徳覺得虧欠了她,便對她額外疼愛。
可這次范辛徳卻並未太過心軟,只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范雪兒一眼,隨後便到書房中去了,端的是眼不見心不煩。
其實一開始范辛徳對蕭羽是十分滿意的,也想好好抓住這個金龜婿,可事後冷靜下來,卻覺得這樁親事不能如此草率便定下。
雖說蕭羽儀錶堂堂,也是難得的人才,可他見蕭羽才多少面吶?此人品行如何,為人如何,尚且需要時間來驗證。如此輕易便許下婚約,未免也太著急了。
范辛徳本想著先回絕了蕭羽的,可近日坊間傳聞太甚,暗地裡討論他們倆的數不勝數。
有說撞見他們親吻摟抱的,也有說他們早已私定終身的,更有甚者,說是親眼看見范雪兒天天晚上跑到蕭府去與他私會!
這可愁壞了范辛徳。雖說知道傳聞不可靠,可流言蜚語禍害人吶。莫說范雪兒名聲受損,就是他這爹,也是臉面無光。
范辛徳便一直糾結著,應承了吧,不行。回絕了吧,似乎也不行。
思量著,轉眼便過了半個時辰。窗外也不知何時,竟真下起了雨。
「不知雪兒可否還在大廳跪著?」
思及范雪兒,范辛徳起身便要去瞧她一眼。可當他到了大廳,卻發現范雪兒已不見蹤影。
「果然還是皮嬌肉貴的,不禁跪!」
見范雪兒不在,范辛徳便打算再回到書房去,讓那蕭羽再吃些苦頭。
此時,小玲走了進來,見范辛徳出來了,便急忙上前,哭道:
「老爺,你快去勸勸小姐吧!小姐她現在在外面陪著蕭公子淋雨呢,說什麼也不肯進來!」
原來,在剛下雨的時候,范雪兒便跑了出去勸蕭羽離開,無奈蕭羽如何也不肯走,范雪兒便跟著他一起在外面淋雨。
「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范辛徳雖嘴上罵了一句,實際上卻一刻也不敢耽誤地拿起一把雨傘便往外趕。
一出府門,他便見到這樣一副場景:蕭羽和范雪兒兩人跪在地上。而蕭羽雙手舉著一件外套,為范雪兒擋雨。雨水順著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看來蕭羽這小子還算疼雪兒吶。范辛徳想道。
「雪兒呀,你是要把爹氣死不成。」范辛徳氣哄哄地說道。
「爹,你可總算是出來了,你讓阿羽等了三天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你……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吶!傻子!快起來,回去吧。」
「我不!阿羽在這兒我便在這兒!」
「胡鬧!」
范辛徳氣不打一處來,可終究擔心范雪兒的身體。思量了許久,見范雪兒是鐵了心要跪在這了,拜不得不妥協道:
「好了,你們便一併進來吧!」
「謝岳父大人!」蕭羽不失時機地說。
范辛徳嘴角抽了抽,終是什麼也沒說,先進了府。
另一邊,小玲急忙將范雪兒攙了起來,拉著她沐浴換衣去了。
而蕭羽,則跟著范辛徳,一起去了書房。
兩個時辰后,他們走了出來,蕭羽面帶微笑,而范辛徳,也是滿臉愉悅。
看來這兩人是相談甚歡了。
范雪兒早就洗涑完畢,在大廳中候著他倆。如今一見兩人出來了,還面帶笑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你們談的怎麼樣了?」范雪兒問。
「都談攏了,婚事便定在今年的八九月,具體時間在另行商議。」范辛徳笑著說道。
「兩個時辰,就談了這些?」
「那可不是嗎,況且我們總是要寒暄寒暄的嘛哈哈。」
寒暄?說的你們倆有多熟似的。范雪兒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過他倆能開心地多談些話,對范雪兒也並非是什麼壞事。
「咳咳……」
此時,蕭羽輕咳了兩聲,他本是想忍住不咳的,然而,終究是沒忍住。
「阿羽,沒事吧?」范雪兒十分擔心。
「沒事的,我……」
「你怎麼還穿著這濕衣服吶?」范雪兒發現蕭羽並未換衣服,「爹,你也真是的,竟也不拿身衣服給阿羽換了,這衣服都濕透啦,穿著不感冒才怪吶!」
范辛徳臉色白了白,這丫頭,竟然數落起她爹來了?!真是個白眼狼,有了夫君忘了爹了!
「好了,別怪岳父大人了。」蕭羽給范辛徳找了個台階下,「是我太心急了,才非要先談事情的。」
范辛徳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這小子,倒真是不錯!
「那你快去將衣服換了吧,有事以後再聊。」范雪兒依舊心疼他。
「嗯,我這就回去。」
「好,快些回去吧。」
說著便要將蕭羽「趕」出去。
蕭羽向范辛徳告了別,便離開了。
范雪兒看著蕭羽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喊他道:
「阿羽,記得喝些薑茶祛祛寒氣!」
蕭羽此時已走了很遠了,也不知他究竟聽到沒有。
「小玲,你快去煮些薑茶,給阿羽送去。」
「是,小姐。」
蕭羽一回到府中,便見到了等候他已久的楚幻凝。
「成功了?聽聞范辛徳將你請入府去了,還定下了婚期?」
「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呢……可知定在幾月?」
「這便不知了。不過,這倒是不太重要的。」
「確實是不太重要。」
反正有他在,時間便是夠的。
「他這麼容易便答應將范雪兒嫁給你啦?」楚幻凝有些不太相信。
聽到這話,蕭羽輕蔑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呢。」
說完,他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楚幻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