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神社

老王開車，副駕駛坐張哥，陳致遠和淺草明奈坐後排。

孫哥開另外一輛車，跟在後面。

陳致遠這種身份的人，上下學都是兩台車。別問為什麼，問就是豪橫。

這也讓淺草明奈切實感受到陳致遠家庭的富裕。

雖然不認識汽車品牌，但內斂厚重的車身，寬大的空間，舒適的座椅不知道是不是真皮的。

車載音箱音質非常好，播放交響樂都彷彿是在噴吐金錢的氣味。

「老王，上回不是說了，別放這個。」陳致遠皺眉，「換那個，就是兩個人表演的，比較刺激的，男人特別喜歡的那種。」

用的是日語。平時他跟老王說話肯定用漢語，今天淺草明奈在場，下意識就用日語了。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老王能聽懂。

「啊？」

老王還沒回答，淺草明奈先驚了。

兩個人，比較刺激，男人喜歡，這傢伙想聽什麼？！

眾所周知霓虹的特殊產業很發達，除了影片和文學作品之外，也有音聲作品出版，內容大差不差。

剛才的交響樂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突然聽那種東西？喂，她還在車上呢！

「怎麼了？」陳致遠看看淺草明奈，後者臉都有點紅，慌慌張張的。

「那、那個，放那種東西的話……」她慌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司機老王已經換上了另一張碟片，車載音箱里的聲音，變成了另一種讓人血脈噴張的東西。

「於老師三大愛好，抽煙，喝酒，燙頭！」

「這才是男人該聽的東西。」陳致遠聽著郭德綱相聲，渾身舒坦。

淺草明奈懵了，雖然不知道那是一張什麼碟片，也聽不懂華夏語言，但聽聲音……好像是兩個男的啊。

還時不時有人群的笑聲。難道錄製過程中有很多人在觀看嗎？

「華夏那邊流行這樣的作品？」她心裡猜測，「笑聲是什麼意思？華夏人是這樣表達……那種感覺的嗎？」

淺草明奈害羞的同時也有點好奇。雖然很想說自己不想聽那種東西，但是車上的三個男人好像都對此十分坦然，還時不時笑出聲。

她只好全身僵硬，坐在真皮座椅也如坐針氈，臉越來越紅，周身瀰漫著詭異的氣息。

已經有點後悔了，為什麼一定要幫這傢伙補習功課啊！

當著女孩子的面放毛片，太惡劣了！

她怎樣都好像不合適，只好假裝雕塑。

……

車開到了一座建築門口。

「少爺，到了。」

然後換成日語：「淺草小姐，是這裡吧？」

淺草明奈：「……」

陳致遠看了看眼前的建築，問：「咦，這不是神社嗎？」

確實是神社，不過比較小，門口立著一塊木牌，寫著「淺草神社」。

淺草神社，淺草明奈姓淺草。

「淺草你住在神社裡啊？」陳致遠道，「感覺很不錯啊，我還沒體驗過呢。有機會的話我也找一間神社住一段時間吧。」

淺草明奈：「……」

「哎？」陳致遠這才注意到淺草明奈整個人都僵硬在座位上，臉頰粉紅。

怕不是突然生病了吧？

「你還好嗎？」陳致遠關心道。

「啊？啊！我、我沒事！」淺草明奈這才反應過來，「就是這、這裡！」

話都沒說完，就抓著書包拉開車門，想逃離這台汽車。

「喂！等一下啊！」陳致遠從另一側下車，

對淺草明奈的背影喊，「不是還要補習功課嗎？」

「啊，對，對，補習，對。」淺草明奈的腳步停了一下。幾乎不會說話了，「那你、跟、跟我來吧……我的房間在裡面……」

說罷又走，用快速的步伐掩蓋極度的尷尬。

「這娘們怎麼莫名其妙的，聽會兒相聲還結巴了呢？」陳致遠摸不著頭腦，拿著書包跟上去。

……

「我回來了！」踏入神社建築里時，淺草明奈小聲說。

「打擾了。」陳致遠跟在後面。「原來你家住在神社裡啊。」

跟著淺草明奈走進神社，陳致遠好奇地看著周圍的陳設。

他還是第一次進入霓虹的神社呢。

傳統的木質移門，貼著紅邊的白紙。所有的裝飾品都以紅白為主色。

「嗯……」淺草明奈終於恢復了一些正常，「我家是淺草神社的傳承。」

「就像《你的名字》那樣？」

「對，就像裡面的宮水家一樣。」淺草明奈也看過《你的名字》。

「那你們也會做口嚼酒嗎？」

陳致遠以前看《你的名字》的時候，一直對裡面的口嚼酒很好奇，不知道喝起來是什麼味道。

「不、不會！」淺草明奈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泛上來。「你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原來不會啊……我還想嘗嘗呢。」陳致遠有點失望。「那你以後就是神社的……嗯……住持？」

「住持」用的是中文，這樣並不常用的單詞陳致遠還不會，雖然這個詞的日語基本上只是音譯。

「是宮司。」淺草明奈理解了陳致遠想表達的意思。「神社的管理者叫作宮司。」

神社也叫神宮，「司」在古漢語里有掌管的意思，所以神社管理者就是「宮司」。

「外婆是淺草神社第十三代宮司，也是神主。媽媽是權宮司，以後也會繼承宮司的職位。還有姐姐是禰宜兼權禰宜，管理所有的神職人員，還要處理各種雜事。」淺草明奈解釋。

「權宮司？禰宜？這都是什麼意思？」陳致遠基本上沒聽懂，只聽懂了淺草明奈一家的女性都在神社工作。

「權宮司就是副宮司啦，宮司不在的時候可以代理宮司。神主負責祭祀。」

淺草明奈給陳致遠細細解釋。「禰宜負責管理其他的神職人員，權禰宜負責別的雜事。」

「哦……也就是說三個人就擔任了神社最主要的五個職位對吧？」陳致遠大概明白了。-

「對。」

「那麼你呢？」陳致遠問。

「我只是普通的祝部。不過以後應該也會接任姐姐的職務。」

「就是巫女嗎？」

「嗯……也不是啦，祝部是專業的神職人員，巫女可以是兼任的。一般巫女的工作是我來做，有時候祭典忙不過來，也會請附近的學生來打工當巫女。」

「這樣啊……」陳致遠若有所思。那就是正經和尚和野和尚的區別咯。「既然管理一整間神社，那你們家其實也很有實力的吧？」

「不是這樣的。」淺草明奈連忙搖頭，一些細碎的髮絲在紅色夕陽中飛舞。「其實整個神社只有我們四個人。」

「啊？」陳致遠沒想到。能十三代人掌管一間神社，怎麼想都算是一方豪強吧。

「很驚訝嗎？霓虹很多小的神社都是這樣子。」淺草明奈微微笑了一下。「父親的工資都要補貼到神社裡，所以我們家沒有什麼錢。」

「這樣啊……哎？」陳致遠想起淺草明奈給自己的一萬円是零零碎碎的一疊，這傢伙不會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了吧？

於是從口袋裡摸出來。：「那這個……還給你吧。」

「不要！」淺草明奈立刻拒絕。「還給我的話，你就不會好好接受補習了吧！」

「呃……」陳致遠被淺草明奈的腦迴路震驚到了。

「好了，休息夠了吧？」淺草明奈生硬地轉移話題，「現在去我的房間，開始補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