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路人

掛了電話，女子歪著腦袋、眨著丹鳳眼，一臉無辜地走到李助理跟前，

對著那雙睜著但再也看不到東西的眼睛，極其僵硬地咧嘴笑了笑，把蘋果肌擠得老高。

「行吧，你看到我了。」

自圓其說后，女子又敷衍地打量著這間房子。

房間裝修品味極其簡約，灰牆搭配著灰地毯，黑大理石配黑白色家居，冰箱里只有飲料，碗具也只是擺設，衣櫃裡衣也只放著幾件普通的外套，除了廁所里被擠過的牙膏稍微能看出居住的環境，其他彷彿是樣板間。

要說沒人住，那房間應該到處是灰塵，但是女子背著光查看沒幾處桌面、電視機屏幕，都十分乾淨，看樣子像是才打掃過。

「這麼嚴謹的一個人，還能找人定期打掃？」

女子一邊琢磨，一邊悠悠哉哉地走回主卧衛生間，拿出洗漱鏡後面藏著的名單，

「這名單藏的地方也也不算高明啊，一猜就猜到了……該不會是假的吧。」

女子帶著手套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摩梭，糾結著要把名單抽出來看一眼，最終忍了下來，她開始背誦守則以求自律，

「員工守則第一條，任務文件不能看；員工守則第二條，身份暴露要滅口；員工守則第三條，混亂現場消證據……」

說罷，女子認真把名單裝進背包，便胡亂搗鼓房間里的所有抽屜和柜子。

「嗡……嗡嗡……」李助理的手機響，又停了，屏幕亮起來一條信息，女子蹦蹦跳跳的跑過去，拿起李助理的手指打開了電話，瞅了瞅上面的消息，

「耗子退，王總解決。」

「王總……終於又要扮貓抓老鼠啦。」丹鳳眼笑成一條縫，順手把旁邊穿上的輩子拖蓋再李助理的身上，

「李助理，你手機我拿走了。給你蓋個被子，熱一點，早點發臭，就算等不到打掃衛生的，也好讓人報警發現你。拜拜。」

回頭看了看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再往地上扔了一根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頭髮，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帶上鴨舌帽在門口聽了半天，確定沒人經過，拉開門走了出去。

板樓沒有電梯，門對門就兩戶，小區物業常年不管事兒，沒有電梯，門禁常壞，樓梯兩旁貼著的小廣告，一層覆蓋一層，丹鳳眼哼著歌，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旋轉的樓梯中。

只留下一連串的腳步聲和手機嗡嗡震動聲。

「嘟……嘟……嘟……」距離西郊20公里之外，秦方剛把電話掛掉，臉上有一絲疑慮。

他知道李助理正在查陳重欽，但是暗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本人不應該第一時間負荊請罪，而不是無緣無故消失才對。

遇到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人在執行任務中出事兒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李助理有可能是內鬼。

秦方剛按通過辦公桌上的對光系統，連線到技術部門，「查一下李助理的手機定位。」

技術部門帶著對話耳機的精幹小伙，立刻從幾千名員工的上萬個行動軌跡中，調出李助理的實時定位，他的行動速度為60-80時速。

「秦總，根據云記錄，李助理5分鐘前在西郊五十里屯停留了二十餘分鐘，5分鐘后以每小時60-80的速度，正在往北邊行動。」技術部門回到，「最後一次通話，實在8分鐘之前，由暗線編號15接入。」

秦方剛搓了搓手指，說到，「找人去把他截住，給我帶回來。還有，

王總的人很快就到了，所有地上地下的監控警報系統做好配合。」

關停這頭的對話，秦方剛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手機，撥通通訊錄里唯一的號碼，聽著拉長了的電話聲，秦方剛坐姿不自覺的端正了起來，就像寫完作業等待家長檢查的小孩。

「是我，暗線暴露的事情您應該都知道了，核心層的意思，是讓姓王的去撈貨，做個障眼法趁機把其他貨轉移到別處。不知您的意思……」秦方剛特別恭敬的報告。

電話那頭一直沒迴音，秦方剛也不敢催問，握著拳頭僵直的坐著。就這麼等了一分鐘，那個中氣十足的嗓門，給出了答案。

「想辦法把姓王的釣出來，摘了吧。」

「那批貨……」秦方剛追問。

「必須保住。貨是遊戲幣，缺了它機器轉不起來。」

掛了電話，秦方剛畢恭畢敬的把手機放回保險箱，開始琢磨整件事情應該怎麼布局。

核心層的決策有機密通道送達到執行任務的每一個人手中，秦方剛只得到一個命令，就是安排暗線假裝與警方交手，吸引注意力后，

由耗子們從地面把貨物全部轉移到由卧底控制警車裡，提前名正言順的送出北奎鎮。

而這個卧底，就是王總安插在刑警大隊的小棋子。

以秦方剛對王總的理解，棋子遇到麻煩，通常會安排另一個棋子填坑，進行車輪戰，而他本人則會因為風險藏著不露面。

但如果一切按核心層的預想發現，那就更沒有機會把他釣出來了。

「除非……」秦方剛敲著沙發的手指停了一下，「除非把所有貨送給他。」

要完成一個計劃，秦方剛需要一個變數，拖延王總棋子抵達北奎鎮的時間。這件事情需要一個替死鬼，在秦方剛的心中已經有了最佳人選。

秦方剛緊接著又撥通了一個國際電話，交代到，「shaheen，幫我黑進李助理的手機發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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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這是要到哪裡啊？」

計程車，丹鳳眼女子正刷著李助理的手機，因為沒有辦法改密碼，只能將手機亮屏時間設置長一些，儘快搜索有用信息。

「師傅，您往北繼續開啊，我想想去哪裡，不過您放心，我有錢，不會賴賬的。」丹鳳眼又笑成一條縫。

手機的內容基本都翻遍了，僅有的幾條內容都是極其簡約的行動代號，女子坐在車裡一邊搖晃一邊拿自己手機拍照。

突然手機程序被遠程操作，自動打開了信息發送欄頁面，輸入一個新的號碼和行動代號。

「核心層最新秘密行動指令：耗子出動，把白貓攔在鎮外，貨在園內安全，王總出站後退。」

信息發出去五秒后，立即收到回信，「收到。」

「牛逼啊！」

丹鳳眼瞪成小銅鈴，可是還沒等她把尾音感慨完，這部被遠程操控的手機就自動關機了，女子眼珠子就要瞪出來了，

「誒誒誒！我還沒看夠呢，怎麼就打不開了。」

計程車師傅一聽，逗趣的問，「沒電了吧？」

「比沒電嚴重，師傅你說這人，兢兢業業工作最後還是被人當槍使了，是不是很慘？」

女子雙手抱著副駕駛椅子，半蹲姿勢誇張的問到。

師傅是個開朗的中年大叔，看到小姑娘話多起來十分開心，

「慘不慘，不都是命嘛。就跟我們開車一樣，有時候跑一天都沒客人，不也是被命運當槍使了。」

女子歪著腦袋聽，乖巧的點了點頭說，「師傅，今天咱們都不要做命運的槍，咱們要掙命運的錢！」

「怎麼掙？」師傅哈哈大笑，覺得這個小姑娘有意思極了。

「拉我去北奎鎮，掙遠程的錢！」丹鳳眼又笑成一條線，蘋果肌被擠得老高，「走，我們會會命運去！」

就在丹鳳眼女子決定出發前往北奎鎮的時候，刑警大隊的增援已經率先出了濱城，還有40多分鐘才能到橙香園，緝毒大隊因為出警安排調整，竟然生生耽誤了二十多分鐘。

從濱城到北奎鎮，離開市區后全部集中走同一條667國道，碰巧趕上六點多下班高峰期，后出發的刑警難免會遇上堵車。

而丹鳳眼女子因為從西郊出發，地大人少一路暢通無阻，因此這三撥人分別先後陸續進入在國道。

與此同時，暗線的耗子們也已經帶著管制槍械從暗線出發了。

因為得到的命令是阻攔，而不是消滅，因此耗子們選擇了北奎鎮外的關山坡作為埋伏點，儘可能吧白貓吸引到關山村拖延時間。

帶隊這次阻攔伏擊的人，就是先前向李助理報告情況的編號15，他這次帶了4輛車20個人出發，其中12人吸引火力，4人掩護，4人開車負責撤退，關山坡有一條運輸局可以繞道北奎鎮下橋村的屁股。

「哥，為什麼只攔白貓？」暗線出發的頭車，一個留著寸頭，曬得黝黑的男子問。

「就你話多。」編號15坐在副駕駛，反覆打開彈夾確認子彈全部上膛，聽到平日里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弟弟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特別來火。

他們都是這三年來陸續來果園打工的農村人，有一部分人被安排在暗線工作，從最開始的挖地洞，建軌道，再到參與貨物分裝，完成物流運輸，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部分體魄強壯，反應靈敏的人被分配負責每個暗點入口監控，接受射擊訓練。但這些人都是沒有正兒八經的開過槍的。

能不能順利開槍完成阻攔行動，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多人在長期的暗線訓練和洗腦中，已經模糊了法律的意識，完成任務等到金錢獎勵，成了他們的信條。

「各車聽好了，我們的任務是阻攔白貓，千萬別殺人，沾了血咱們有再多錢都沒用！」

編號15用對講機傳達指令，「還有一點，別上頭往前沖，都把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