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館對面，有一家醫館，此刻擠滿了人，全都是霍氏武館的弟子。

這次鬥毆，幾乎是人人挂彩，光是骨折的，就有五六個。傷得最重的幾個，都是抬著過來的。

陳頌這樣躲在後面，毫髮無傷的，自然是引來了一些怪話，他也不以為意。

剛才他要是出手，一個人就能將對方二十幾個全打趴下。

但是，出這樣的風頭，毫無意義。

這次鬥毆，雙方都保持著一定的默契。真正的高手都沒出場。

別說像戴青華這樣真正的武者了，就連練成樁功的准武者都沒有上場。

這會，該幫忙還是得幫忙，陳頌抬著傷得最重的人過來了。

醫館里的大夫是個又黑又瘦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沉默寡言的那種性格，上來也不廢話，捋起袖子，喀嚓喀嚓兩聲，就將傷者的骨頭接上了。

【接骨技能經驗值+10。】

突然，陳頌的眼前閃過一條提示，心頭一震。

接骨技能？

他連忙打開系統面板，只見上面，果然多了一行。

功法，基礎樁功，第一重（51/200）。

武技，基礎拳法，熟練（211/500）。基礎刀法，入門（12/200）。

技能，接骨，未入門（10/100）。

「原來，除了武功之外，別的技能，也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獲得！」

陳頌的眼前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這個金手指的應用範圍，比他預想中要大得多。

【接骨技能經驗值+10。】

就在他發愣的工夫，眼前再次出現一條提示。

那位大夫，又接好了一名弟子折斷的骨頭。

那乾淨利落的手法，絕不是一般的醫生能做到的。

不一會，那位大夫就將所有骨折的人的骨頭接好了。

接著，又處理起其他傷勢沒那麼重的人的傷，基本上都是一些外傷。

陳頌在一旁看著，一直沒離開，眼前的提示就沒有停過。

【外傷治療經驗值+3。】

【外傷治療經驗值+2。】

……

傷勢不同，得到的經驗值也不一樣。

一個時辰后，所有人的傷都得到了治療，其實，大部分人的傷都不重，大夫也就是拿跌打酒搓幾下。

最後，醫館里，只剩下陳頌一個人。

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麼不走？」

陳頌禮貌地道，「大夫，您的醫術真高，我能跟著您學醫嗎？」

大夫面無表情地說道，「抱歉，家傳的技藝，概不久傳，你走吧。」

陳頌又提出一個要求，「那我有空的時候，過來幫忙吧，不用給工錢的。」

大夫搖頭道，「不用浪費時間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教你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陳頌說完，就喜滋滋地離開了。

你不教，我可以自己學。

……

第二天下午，陳頌果然依言到醫館幫忙，上來就拿起掃把打掃衛生。

杜大夫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說。自顧自地干自己的活。

有病人來了，陳頌就上前搭把手，順便偷師。

就這樣，他上午在武館看師兄弟們練功，下午到醫館幫忙，日子過得比以前更加充實。

……

時間一晃，又過去一個月。

秋去冬來，某日，下起了雪，廣陽城一片銀裝素裹。

清晨，霍氏武館門前放起了鞭炮。

旁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霍館主的九弟子，練成了樁功，這意味著，霍氏武館很快就能多一位真正的武者。

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事。

武館內，同樣是一片恭賀之聲，「恭喜九師兄」「恭喜九師兄」……

武館的眾多弟子，不管年紀多大，面對只有十七歲的林水生，都要稱一聲九師兄。

江湖上，向來是以武為尊。

陳頌遠遠的，看見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林水生，一臉的春風得意。對於武者的地位，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認知。

林水生這還沒練皮成功呢，只是剛剛練成樁功而已，地位就已經截然不同了。

「他很快就能得到練皮的秘法了吧。」

陳頌又想起這件事，有點頭疼，「要是再學不到練皮的秘法，我的樁功都要突破到第二重了。」

一般來說，樁功一重，對應的是武道一重。

樁功二重，對應的是武道二重。

這一個月，他的基礎樁功的熟練度，就差幾十點，就能突破到第二重了。

樁功與秘法，就是像道與術。樁功是根本，但是輔以秘術，練皮成功后，實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打個比方，同樣兩個人，一個沒穿甲，一個穿了全身的鐵甲，就是這樣的差距。

……

陳頌移開目光，走到後院，在裡面打掃衛生。

不一會，就到了五師兄的院子。

戴青華正在站樁，隨著他的呼吸，胸腹間發出拉風箱一般的聲音。

突然，他口中吐出一道白霧狀的氣柱，到二十公分遠才消散。

【基礎樁功經驗值+5。】

這位五師兄修練的，並不是猛虎樁，而是一門更高深的樁功。現在都直接融合成了基礎樁功。

一開始，戴青華從來不在他面前練功。

到了這個月，他終於對陳頌放低了戒心，開始練起了樁功。

一次，就能給陳頌帶來五點經驗值。

這讓他感覺，這幾個月的付出，沒有白費。

「陳頌。」

陳頌心情愉快地打掃完，就要離開，突然戴青華叫住了他，「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

陳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武道從來都是循序漸進，從最基礎的樁功練起。不存在什麼神功秘籍，能讓人一步登天，成為武者。就算有這樣的秘籍，也絕不會在霍氏武館。」

戴青華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所以，你做這些，註定是白費力氣。」

陳頌解釋道，「師兄誤會了，我只是不想白吃白喝，想為武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戴青華淡淡地看著他，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他只看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就知道這絕不是一個會認命的人。

陳頌又道，「當然，要說私心，我確實也有。我這輩子，估計都無法成為武者了。如果有機會，我想見識一下，武者是如何練皮的。」

戴青華盯著他看了一會，沉聲道，「你可知道，練皮之術，乃是各門的不傳之秘。你竟敢打探這種隱秘，不怕死嗎？」

陳頌感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以後，不要隨便打聽了。別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戴青華卻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只是警告了一聲，就揮揮手，讓陳頌離開了。

陳頌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在他見過的幾位武館的入門弟子里，這位五師兄看著不好相處，其實是最有同理心的。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在江湖中，同樣如此。

武者與普通人之間，有著一條巨大的鴻溝。那些普通的弟子，在戴青華這些入門弟子面前，都是大氣都不敢透。

在這樣的環境下，那些武者面對普通人時，會是什麼樣的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水生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才剛剛練成樁功，都快要被人捧上天了。

一個月多前，那個一口一個陳哥的淳樸少年，現在在他面前，鼻孔都快要朝天了。

至於另外幾位師兄，對於他，更是完全漠視。

相比之下，這位五師兄是最有人情味的一個。

陳頌並沒有將他的警告當回事，現在的武館里，除了正在閉關的霍館主，還有外出辦事的大師兄，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一個月時間，他的實力又有了極大的進步。

功法，基礎樁功，第一重（193/200）。

武技，基礎拳法，精通（567/1000）。基礎刀法，熟練（122/500）。

技能，接骨，熟練（32/500）。

陳頌進步最大的，正是基礎拳法，已經到了精通層次。

後院幾個師兄的拳法，他都見過，不謙虛地說一句，跟他相比差遠了。大多都是熟練的水準。

……

第二天早上，陳頌像往常一樣，到後院打掃衛生。

來到五師兄的院子時，他聞到了一股藥材的味道。

這種藥味，他挺熟悉，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這幾個師兄的院子里，都會有這樣的味道傳出來。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這是葯浴。

「陳頌。」

他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屋裡的戴青華的聲音，「進來。」

陳頌推開門，見到屋裡放著一個大木桶，裡面都是漆黑的葯汁，戴青華整個人泡在裡面，只留一個腦袋在水面上。

「這就是練皮之法的秘密，秘葯。」

戴青華閉著眼睛，口中說道，「用這種秘葯經年累月的浸泡，吸收其中的藥力，就能將皮膚變得堅韌如牛皮，尋常刀劍難傷。」

「只是，這種秘葯的配方，連我都不知道。只掌握在師傅的手中。每個月，都是配成藥液，送到我這裡。」

「不要想著打它的主意了，在任何一個門派，秘葯的配方，都是不傳之秘。」

「你貿然打聽，那是死路一條。」

戴青華說完，便不再開口，自顧自地修鍊起來。

至於那小子聽不聽，他就不管了。

言盡於此。

……

這樣的機會，陳頌自然不會錯過，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終於有機會弄清楚，練皮的秘法了。

可惜，這種秘葯的配方，估計很難搞到。

陳頌盯著木桶里那漆黑如墨的葯汁，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就在他準備移開目光的時候，眼前出現一條提示，【正在解析秘葯的配方……】

這條提示，讓他心臟咚的一跳。

還能這樣？

這樣的提示，在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的金手指，居然還有這樣的功能？

這幾個月，他可沒有閑著，做了各種試驗，想要嘗試開發金手指的新功能，卻無一例外地失敗了。

他原本都已經放棄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出現了新的功能。

能夠解析秘葯的配方。

這個功能的用處太大了。

無數念頭在陳頌腦海中閃過，眼前的那條提示，突然開始晃動起來。

不好！

他反應過來，及時驅除掉腦海中的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黑色的藥液上。

使用這個金手指，必須專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條提示都沒有變化。

陳頌心裡有些緊張，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解析完成。】

頓時，他的腦海中，多了一份藥材的配方，上面總共有三十幾種藥材。

終於到手了！

陳頌心裡很激動。

如果不是金手指的這個功能的話，他估計要等到一兩年後，樁功突破到第三重乃至第四重的時候，有了足夠的實力，再想辦法弄秘葯的配方。

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現在，直接就弄到手了，可以說是幫上大忙了。

有了秘葯，練皮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

【獲得初階煉體術經驗值10點。】

陳頌盯著戴青華看了半個多小時，看到那桶葯汁的顏色越來越淺，那條提示才終於出現在眼前。

他心滿意足，沒有再打擾這位五師兄，悄悄離開了。

又過了一會，戴青華終於睜開了眼睛，見屋裡沒人，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也許，是這因為這個年輕人，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吧。

同樣是來自小鎮。

同樣是不受重視，默默苦練。

同樣是為了得到指點，想盡一切辦法，低三下四地到處求人……

即便他已經成功拜入霍氏門下，那又如何？

他又不姓霍。

戴青華髮出無聲地嘆息。

……

…………

陳頌終於得到了練皮的秘術，還有相應的秘葯。卻還是跟往常一樣，上午留在了武館。

名義上是練武，實則是看別人練功。

現在，武館里的普通弟子跟他的差距越來越大，能提供的經驗值，也少得可憐，基本上只有一點。

一天下來，得到的經驗值只有個位數。

而且，隨著他實力的增長，用不了多久，這些普通弟子再也無法給他提供經驗值了。

陳頌得另想辦法。

下午，他離開武館，直奔對面的古月堂，跟杜大夫請了個假。

杜大夫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沉默，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

接下來，陳頌做了些偽裝，然後分別到城裡的幾家藥材店，購買秘葯所需的那些藥材。

他很謹慎，每個店只買幾樣。

只買了一半的藥材，他就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