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緝妖令2

空空道人。

張府的偏殿。

張無忌仔細觀察了站在前面的一位名叫「空空道人」的中年道人。

他貌體古怪，椎結芒服。

穿著淡藍色道袍，背上斜挎著一把木劍。腰上掛著又白又小的布袋，除了像長矛一樣挺拔的姿態，找不到與普通人不同的地方。

「道爺先生，您先坐下吧。傭人很快就會拿出好茶來的。」

張翠山面帶微笑看著中年道人說道。

「茶啊，沒關係。張無忌公子，你派人拿信物請我們驅魔嗎?」

空空道人對格外親切的張翠山不屑一顧，認真地問張無忌。

「道長，您認識我嗎?」

張無忌驚訝地反問。道人笑著說。

道人謙虛地說自己，是來這裡之前先了解一下張公子的情況，然後正式訪問的。

「春秋館已封鎖數年，公子怎知春秋館，其信物從何處得到的?」

道人直視著張無忌，第一次見面就用很失禮的語氣問，好像張無忌的回答不痛快的話就會不理他似的。

「道爺先生，您是來計較這些的嗎?」

聽著道爺的話的張翠山臉上的笑容稍微消失了，露出了一點不快。

「張大人，不要責備。春秋館的信物雖不珍貴，但外傳與張氏家族無關。張無忌公子派人去找春秋館道人用作信物，因此貧道只能先仔細問了。」

空空道人這才回頭看了看張翠山，平靜地回答道。

「封鎖已經好幾年了?那麼，春花縣有很多人不知道春秋館也就不足為奇了。道爺先生，您放心吧。我只是通過這個文獻了解了春秋館。信物是從民間定居的弟子那裡花巨款購買的。」

張無忌顯得有些驚慌，從袖子里拿出什麼遞給了道人。那就是放在桌子上的「春花秋實志」。

站在一邊的張翠山一直盯著那本舊書。

「是這樣嗎?」

空空道人有點驚訝地接過書，仔細讀了幾章，才有了臉色。

「這本書詳細記載了以前在我們春秋館退任的事件。這分明是當時與春秋館接觸過的人中有人編纂的。張公子，你能把這本書給貧道嗎?我想把這本書帶回春秋館，給家裡的其他人看。」

「信物之事，如果張子說的是事實，信物的原主是自己給公子的，我不介意。」

空空道人看到《春花秋實志》后，微微轉動眼珠，把書放在懷裡裝模作樣地說。

看到這情景，張翠山微微皺起了眉頭。

與此相反，張無忌似乎並不介意，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道爺先生滿意的話，就那麼辦吧。那現在先休息一下怎麼樣?吃完飯，準備好了，再把我身體里的惡鬼趕走怎麼樣……」

「休息和準備都不需要。公子身體里的惡鬼，不妨事……」

空空道人洞穿了張無忌，然後突然快速走近了張無忌。

接著啪的一聲，道人的五指緊緊抓住了張無忌的胳膊。

「你在做什麼?」

「來人!」

張翠山頓時怔住了，急倒退著，隨即厲聲喊叫。

瞬間便殿前聚集了七八名大塊頭的家丁。

他們受激怒的張翠山的吩咐，向空空道人撲了過去。

看到這一情景，張無忌急忙喊道。

「所有人停下來!」

「爸爸，您別擔心。道長並不是要傷害兒臣，而是要趕走兒臣身上的惡鬼。」

這時，張無忌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注入到身體里。熱氣一過，體內的寒氣就消失了，很快整個身體變得無比舒適平靜。

張翠山聽了張無忌的喊聲，仔細看了看張無忌的臉色，才放心了。於是向撲向道人的家丁們揮手，指示他們退出偏殿。

不一會兒，張無忌「砰」的一聲，從心底里吐出了一股淡淡的灰色氣息。灰色的氣息徘徊了一圈，開始向張翠山飛去。

「回來吧!」

空空道人似乎早在預料之中，將大袖子朝灰色的氣息揮了揮，這時黃色符咒彈出，正中了灰色的氣息。

噗。

符咒瞬間變成拳頭大的火球，拚命地包裹著灰色的氣息。灰色的氣息像活著的生物一樣在火球里拚命掙扎，但沒過多久，隨著燃燒的聲音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火球也瞬間散開看不見了。

偏殿里只有火球所在的地方有燃燒著的痕迹。

張翠山嚇得目瞪口呆。

「張公子，體內的陰氣已被清除得乾乾淨淨。以後只要好好調理身體就行了。那貧道就先走了。」

空空道人放開張無忌的胳膊，平靜地說。

「陰氣?難道無忌身上沒有惡鬼附身嗎?」

清醒的張翠山下意識地問。

「如果是惡靈附身的，能這麼輕易地趕走嗎?」

「如果惡靈進入，貧道也會像遇到強敵一樣緊張。張公子大概去了一個不吉利的地方，那裡的陰氣進了身體就變成了這樣。」

空空道人這樣回答。

「但是道長，我隔一段時間就出現了特別的癥狀。雖然臉色蒼白，但力量卻非常強大，連我們家五個健壯的家丁都不敢靠近。當癥狀出現時，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知道這又是怎麼回事嗎?」

「還有，道長，剛才往我體內注入的是什麼?」

張無忌感到身體里還留有一點溫暖的氣息，既高興又驚訝地問道。

「陰氣本身是沒有精神氣息的。偶爾生靈死後殘留的氣韻死逆生順，二習相交，怨氣凝聚而成。但如果對這種陰氣置之不理，就有可能成為最低級的邪惡的野鬼。」

「張公子發作時，全身蒼白，力氣大，甚至發作時的記憶也消失了，這只是陰氣隔一段時間爬到公子頭部衝擊而出現的癥狀。這也有公子身體本來就虛弱的原因。如果虛妄的陰氣落入身體健壯男子的身體里，反而會立刻被制服。所以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癥狀吧。」

「剛才給公子身上注入的，是貧道修鍊多年的九陽神功的力量。化解陰寒最有效。」

空空道人進行了說明。

「原來是這樣。這次真的得到了道爺很多幫助。」

張無忌雖然沒有完全聽懂道人的說明，但還是恭敬地表示了感謝。

「公子有信物，又出巨款，貧道應該憑添己力。」

「可惜公子受陰氣的折磨，剩下的日子似乎不多了。」

空空道人點點頭后，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張無忌聽了道人的話臉色陰沉了下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用有禮貌的語氣問道人。

「道長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一定知道延長壽命的方法吧?」

「別的不知道，剛才道爺先生用的那個九陽神功，分明對我的身體也有好處。」

「沒錯!請道長大發慈悲，救救我兒無忌。只要能延長我兒子的生命，您想要的我都答應。我們家雖然不知道別的，但還是有一些財產的。」

張翠山也頓時明白空空道人是否會真的出手相救，需要一定的因緣。

「嗯，如果想完全治療的話，貧道是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的。但是如果想改善公子的體質，延長他的壽命的話，我們春秋館是有辦法的。」

空空道人笑了笑，然後用似笑非笑的聲音回答。

「道爺先生，請您指教!」

張無忌高興地再次彎腰行禮說。

張翠山也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道人。

「第一，春秋館有一種不外傳的葯叫「人蔘養榮丸」。這有凈化骨髓的功效，長期服用可滋補生化之源，公子的體質會逐漸改善。只是這種葯原料稀少，配製也不容易，普通人是買不到的。」

「第二，正如公子所說，九陽神功的力量分明對身體有益。如果公子修鍊到大成的境界，別的不說，還能活二三十年是沒問題的。張無忌公子，你會選擇什麼方法呢?」

空空道人望著張無忌慢慢地問。

「當然，我想在這兩個方面都做出選擇。道長，請您一定要幫助我。」

張無忌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旁邊的張翠山也連連點頭。

空空道人聽了回答，大笑著說。

「哈哈……。只要張家能支付銀兩，那人蔘養榮丸就不成問題了。只是九陽神功是春秋館的非傳之術，怎麼能隨便傳授給外人呢?讓張大人，張公子去買人蔘養榮丸為好。同樣可以延長壽命。」

聽了這句話，張翠山臉色發暗，接連提出了學習九陽神功的各種條件，但空空道人卻一直搖頭。

張無忌在旁邊聽著，突然說。

「春秋館的功法是不能向外人傳授的，春秋館的弟子一定能正正噹噹地學習「九陽神功」吧?」

聽了張無忌的話，張翠山臉色變得微弱，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張無忌公子，你在開玩笑嗎?」

「公子真的願意放棄現在的榮華富貴，做春秋館的出家弟子嗎?」

空空道人停止了笑容，掃了一眼張無忌，第一次認真地說。

「如果丟了性命，富貴榮華再多也沒有用?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道長，你能接受這個平凡的學生嗎?我絕不會忽視尊師之禮。」

張無忌微笑著說。

「貧道就是老師嗎?」

空空道人的反應更是出乎意料。

「沒錯。我在春秋館不了解其他高手，更不確定他是否會接受我。所以，請道長為師似乎是最合適的。再加上道長的能力剛剛親眼看到，我不會選錯老師的。道爺大人也有收弟子的吧?」

張無忌認真地說。

空空道人聽了這話，什麼話也沒說，但臉上露出了動心的神色。

張翠山的表情一直在變，但沒有說出阻止的話。

*

俗家弟子。

空空道人看了一會兒張無忌后，下定決心開始說話。

「張無忌公子，我先說明幾件事。如果大家都能答應，也可以收公子為徒。春秋館雖不是全真教的大門派，但也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道爺先生，請說。」

張無忌用果斷的聲音說。

「首先，公子的身體狀況，貧道不說，公子也很清楚。公子的身體條件不符合我們春秋館的入門條件。因此，即使公子進入春秋館，也只能成為俗家弟子。也就是說，不能接受春秋館正式弟子的秘法傳授和待遇。但九陽神功可以破例讓我張文衡師兄傳授。」

「很好。師父，謝謝你!」

聽了空空道人的話，張無忌非常高興，就改名叫師傅。

「沒有必要急於改變稱呼。話還沒說完。作為貧道破例讓公子入門的代價，張家要給貧道黃金兩百兩。今後每年春秋館要繼續施捨一千兩銀子，公子才能住進春秋館。如果施捨給春秋館的銀子不足，就要離開春秋館。」

「還有，「人蔘養榮丸」我來調配公子的份額。一丸大概有一百兩銀子。」

張無忌雖然不是沒有預料到，但道人的要求太大，不能不感到驚訝。

他開始在心裡暗暗思忖。

正當張無忌要說什麼時，旁邊的張翠山先打開了話匣子。

其內容令空空道人高興不已。

「如果是錢的問題，不用擔心。因為我們家可以一次性支付十年的費用。我只希望道爺先生能答應我，讓我們無忌在春秋館不要太辛苦。」

「爸爸，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麼多錢……」

張無忌大吃一驚說。

「現在我們張家的家業中有一半是你的。如果你能延長生命，那麼多錢算什麼?」

張翠山連連擺手說。

張無忌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很好，非常好!」

「張家要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貧道也要收張公子為俗家弟子。」

空空道人非常高興，說了三次「好」。

「張無忌，拜見師父。」

張無忌讓空空道人坐在主人坐的上座后，三次叩頭行禮，並用雙手端上一杯茶。

「弟子，你以後是我門下的弟子了。你有一個師兄，你入春秋館時我給你介紹。春秋館的位置你也知道，一個月內拿著信物到春秋館，將舉行正式的入館儀式。謹記在心。你只能來一個人，帶些簡單的衣服來。」

「還有，這位師傅喝了你捧上的茶，應該給你留點什麼。我正好有一顆人蔘養榮丸，你先服用看看效果如何。」

空空道人喝完茶，從身上拿出了一個暗紅色的小盒子。

他把用法告訴張無忌后，突然出了偏殿，離開了張家，張無忌把道人追到大門外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