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罪
佩服歸佩服,徐光還是湊了過來,雖然有點恐懼,但對「石屋」裡面的狀況還是很好奇。這時的楚山另一隻手比劃起來了,徐光與他默契非凡,理解他的意思,一邊小心謹慎的耳聽八方,確定沒人過來后,兩人齊齊盯著手機屏幕映射的攝像頭畫面。
投過裂縫,從手機另一面、映射出石屋裡面模糊情景,果然映照出了幾名男子,楚山不斷觸摸屏幕,焦點對齊,畫面再度明晰。
從攝像頭畫面來看,由於角度有限,只能隱約看見裡面映射出三名男子,但是,非常怪異的是,三名男子衣衫髒亂,滿身邋遢,其中一名甚至滿滿臉虯須,灰頭灰臉皮膚銅黑,加上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整的一個山頂野人,不知道幾天沒洗澡的那種。
現在的社會,竟然還有這種人?楚山、徐光兩人感到不可思議。
攝像畫面隱約一片金光,非常晃眼,與手機像素、對焦、感測等的優劣有關,因此拍攝效果不是很好,越是光亮的地方越是模糊,不過從耳邊「嘀嗒」的聲音來看,楚照分辨,應該是火焰點燃的聲音,似乎在燃燒什麼。
「用我的手機吧。」徐光開口,楚山看他了一眼,微微點頭,這廝是富家子弟,用的手機配置必然不一樣嘛。因此把手機換了下來,徐光的高質量手機投射而去,原本迷糊的畫面瞬間變得清晰無比,輪廓一清二楚,清澈明亮。
果然是有錢人才能使用的手機,楚山眉頭抖了抖,這就是差距呢,這好像是他自己定身打造的那把,用徐光的話說,那就是平常用來耍帥用的。
焦點對齊,畫面讓人身入其境,只見攝像的側面屏幕里,果然有火點燃燒,似乎是篝火,隨之裂縫傳來的不知火烤什麼的聲音。
「果然是火、看樣子他們在烤些什麼東西來吃、難道說?!」楚山暗忖,很快,想到了晨安死無全屍的殘忍景象,他驀然想到了什麼,眼中浮現駭然之色,一向沉穩的他,也浮現不敢置信的神色,於是輕呼一口氣,他恢復平靜了,腦袋急急打轉。
真的會是這樣么?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件事情就非同小可了,連他們也會不安全,楚山目光閃爍
「他們在吃什麼、你知道嗎?」徐光低聲而問。
楚山沒有理會他,這件事情自己還沒有百分之百的肯定,他也只得祈禱不是自己胡思亂想,然而下一秒,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攝像的畫面變了,只見其中一人從篝火取出一串東西,被烤得焦焦黃金,赫然是一隻手掌,五指大小,與人無異,被*干烤的香噴噴般,還能從縫隙中傳來某種味兒,於是,被這人啃著吃了。
竟是一隻手、被烤著來吃!!?
這一幕被楚山、徐光兩人看得一清二楚,楚山尚還能平靜,但徐光則不同,他瞬間想到了什麼,想到了晨安只剩一顆頭顱的死相,想到他的死無全屍,想到了那一攤遍地的碎骨,他就不禁搖搖欲墜。
「不出所料!」楚山長嘆一聲,輕輕閉住眼。
「竟然、在食*人!」至於徐光、已一個踉蹌,險些從原地摔下去,帶著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孔,楚山早有所料,一把手抓住他的手機,沒有摔下。
「嘔...」徐光捂住腹部,感覺胃裡有東西在翻滾,一股酸味由喉嚨灌倒嘴裡,差點嘔吐來什麼,一想起剛才所見的場景,僅僅一個念想,就感覺到噁心至極,渾身發軟顫慄,急急將之驅除在腦外,良久才徐徐穩住呼吸,輕呼一口。
他徐光自認是不良少年,也趾氣高揚與跋扈,當本性還是善的,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莫說是做、連想都未曾想過,簡直是泯滅人心,不可饒恕,一向囂張狂妄的他,頭一次感到自己那麼憤怒,掩蓋了恐懼。
「還看下去?」楚山處驚不變、反而掠了他一眼,在提醒。
「為什麼不看?」徐光霍然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道:「要將他們的重重罪名錄下來,作為證據,事後報警就地正法!」他發現自己第一次如此正氣凜然、毫無做作。
於是邁起勇氣繼續看,只不過眼睛總是半闔半閉,還是不敢看下去,一想到晨安死後的下場,他仍是難以平息下來。
「好久、沒有這麼美味的食物了,好久、沒有這麼填飽肚子過了。」忽然,從裂縫之中,傳過來這樣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很雄渾霸氣,卻帶著沙啞般的冷血、與鎮靜,顯然,在干出這種事後,還能這般冷漠,宛如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這種心理素質,堪稱恐怖。
楚山與徐光相看一眼,二人急急往手機的攝像看去,然而角度有限,盡能看到三人的一角,而另一個人,始終未曾露面,連一角身影都沒露,很神秘,將手機左右斜移,始終沒有窺透出,無奈之下,兩人只得豎起耳朵。
「團長、這次闖入這個小鎮的,都是一群學生呢,看起來有近三十名孩子呢...」有一人說話了,似乎是那位啃著一串手掌的人,他動了動嘴,貌似看到一堆美味的新鮮食物,低沉著聲音、也充滿戾氣,道:「看來這次,有不少的口福呢、要不要、把他們辦了?!」說著又動動嘴。
外邊聞言的楚山、冷目瞬間一閃。而徐光則是倒吸一口涼氣,一股恐怖、黑暗般的危機籠罩而下,瀰漫死亡,他只感覺到全身宛如冰窟蓋來,遍體寒霜,瑟瑟發抖。
團長?這麼看來,果然是一個團伙,而且,只怕是個已經泯滅人性的團隊。楚山相當冷靜,不動如山,卻已在腦袋中疾電般打轉,已在這個對話中聽出點信息,很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僅僅為了填飽肚子、就干出這等了這慘無人道的事嗎?而且「好久」、及「這次」字句來看,顯然不是初犯罪了,那麼之前也有同樣的事,這夥人竟還能安然無恙,這怎麼可能?警局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且從鎮上來看,這群居民從容不迫,顯然不知的樣子、這其中究竟?
楚山覺得不可思議,這件兇案,只怕非同凡響。
「新鮮的食物,謂之新鮮二字,就是指活的,讓他們好好活著吧,失去的食物,總是容易腐爛的,一頭新鮮的豬,總是要等了進食時方開刀,圈養在那裡也不錯啊。」團長的聲音悠悠,非常冷酷且無情,外邊的徐光一陣毛骨悚然。
「可是...」邊頭有人猶豫,吞吞*吐吐道:「那個鎮子、出現了那種恐怖的「東西」,我們的話...」語已停。
「哼!」誰知團長重重冷哼一聲,對「鎮子」也有所忌憚,竟有所「恐懼」的意味,接著,他冷漠無情地道:「等他們活不下去那一刻,就會找到「活路」,而唯一的活路,就是這座山,別忘了,你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外邊竊聽的楚山目光閃爍,出現那種「恐怖的東西」?又添一重迷雲了,這個鎮子果然有古怪。
石屋內,其餘人沒有說話,也想起了往事,那是一場噩夢,同時,有人看向「團長」時,竟隱隱露出滔天恨意,當初與他結伴而行的人,就被此人!至於外邊的楚山徐光二人,自是看不到這種的表情。
「那女人呢?」團長聲音傳來。
「在洞里呢,嚇暈過去了,還做著噩夢呢,親眼看到她的男人被我們、嘿嘿!」某個男人陰測測地殘笑。但那女人看到晨安被磨刀粉碎的下場后,便暈了過去,從夢中仍能傳來瑟瑟的輕吟、在恐懼。一輩子沒有女人的他,無疑升起報復的快感,這就是底子里的劣根性了。
曉鶯還活著?!而外邊竊聽的二人,楚山、徐光大喜過望,相視一眼,齊齊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這真的是太好啦。
她果然還活著,楚山目光閃爍,聽到「洞口」二字,此信息重大,不可忽視。
「那女人姿色倒是挺不錯了,殺了可惜,多長時間沒碰過女人了?」那團長長嘆,於是,又聽他的聲音徐徐傳來,淡淡道:「與我混了這麼久,也活了那麼久,我與弟兄們親如手足,不會虧待,該玩的,會讓你們玩,男人不可離開女人,憋了那麼久,想必你們也該忍不住了吧?」
石屋外邊,偷偷竊聽的徐光,忍不住又驚又怒,這群人罪不可赦的兇手,竟如此惡劣,與之相比,自己還是太善良了。楚山則是目光平靜,細細品嘗其中話語,探其線索,同時,他也設想了自己等人的處境,不太妙。
此次一趟,沒白來!
「以後這群學生,男的殺之,女的抓來,供弟兄們享受享受,若不是逼不得已,不要殺害。」團長不緊不慢地道。此話之意,若非逼不得已、那麼要是逼不得已呢?其情可想而知。
幾名男人露出貪婪之色,僅僅一個妄想,便覺得大火焚身,乾燥難耐,多久沒碰女人了、甚至看到過了?一時忘記一切,只想將這群女學生抓到手,此形此景,便是這裡大多數男人的劣根性了。
「烏牙呢?」這時,團長又冰冷冷地道。
「少團長「烏鴉」,仍在山頭一角彈奏吉他,仍是,不肯進口,看樣子,還是不到逼不得已不吃「東西」吧。」一名男人道。
「哼!」團長冷笑起來,接著怒不可遏地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保持這顆什麼「善心」不成,到了現在,他以為他還是什麼好人不成?他已經沾滿鮮血、和我們一樣,深入黑暗的深淵,已在罪惡的那一面無法自拔了,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兇惡之徒、慘無人道的罪犯者了!」其怒聲如狂風咆哮,呼厲不止,傳到屋外,仍能感到這種悲傷、無奈的顫慄之怒,竟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一邊有人在安撫,嘆道:「烏鴉還小,還很天真,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正殘酷,現在已經是非常時期了,我們幹這種事情,也是逼不得已,他會明白這個道理的。」雖如此,其言語,卻已經習以為常,毫不在乎。
烏牙?烏鴉?石屋外,楚山蹙眉,他耳里很好,分明能聽出,這位團長明確指出「烏牙」、但另外有人卻言「烏鴉」,這究竟何意?還有,非常時期、逼不得已?為何從「團長」的口吻,似乎非心甘情願「行兇」的?
究竟發生什麼事?從中到底有什麼的真相?這個小鎮究竟??
瞧了徐光一眼,發現徐光此刻,也是一副不敢置信、宛如聽到天方夜譚的故事一般,太過詭異、匪夷所思了。二人對視,都感覺這個地方似乎只有他兩個正常人,其餘都是瘋子,果然,犯罪的人們大多有精神病。
「將這塊肉遞給他吃吧,如往常,逼他吞下去。」最後,仍能聽出「團長」下令,冷硬地道,不容置疑。
楚山、徐光二人,悄悄地取下手機,遠遠躲到一邊的藏匿,然後相視了片刻,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